(各位,就是說,要不要讓老骰被那努克升格成為絕滅大君歸寂啊,我想看看你們的主意,因為兩種路徑我都能操作。)
(感覺我把我見寫的越來越癲了。)
剩下的無名客們開始拒絕參加遊戲了。
他們站在觀景車廂里,圍成一圈,離我見遠遠的。
「我見先生……」一個年輕的乘客開口,聲音在發抖,「我們不想再玩這個遊戲了。」
我見站在朵莉可的雕像前面,手裡握著那枚骰子,低頭看著它。
「你們當初選擇留下的時候,沒有說過『不想』。」
「可是——」
「你們留下來,是因為你們相信開拓還有意義。」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站在他面前的人。
「阿基維利不在了,朵莉可也走了,但你們沒有走。你們留在這裡,是因為你們想繼續往前走。」
他頓了一下。
「往前走的人,不能後悔。」
「但是,但是你憑什麼!我們繼續參與你的遊戲,怎麼想都只有一個結果!你什麼時候才能停下,好好的去帶領我們開拓新的星球!」
「我見!現在的你配不上領航員的位置!你根本就不是一個無名客了!」
我見看著他們,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你們不想參加遊戲,可以,今天晚上,就今天,你們去儲藏室旁邊的那個房間,待在裡面就行,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完成任務。」
有人抬起頭看著他:「……您的意思是,我們只要一直待在那個房間裡,就不用參加遊戲了?」
「對。」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你是要做什麼嗎?」
「我想給你們介紹比較重要一個人而已,之後你們就不需要再參加遊戲了。」
「為了驚喜性,我現在可不能透露。」
人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動了——一個,兩個,三個。
他們陸續走向那扇通往儲藏室方向的門,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然後變得安靜。
我見看著那扇門關上。
他沒有動,他站了很久,直到走廊盡頭那些腳步聲徹底消失。
然後他轉身,走向墨爾斯的房間。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一點星光。
墨爾斯坐在床邊,每次一到列車的夜間時刻,他就會坐起來。
我見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它。
「墨爾斯。」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跟一個睡著的孩子說話。
「阿基維利的孩子……你身上,是否有著阿基維利的影子呢?」
墨爾斯沒有動。
「星穹列車,需要一個新的象徵。」我見繼續說。
「而你,作為開拓的子嗣……再合適不過。」
他蹲下來,湊近墨爾斯的斷口,聲音更低了一些。
「墨爾斯,阿基維利死了,你知道麼?開拓……現在又有什麼意義?」
「他們說,我不是無名客……你覺得呢?」
墨爾斯沒有回答。
但斷口處那片銀白色,比剛才安靜了一些,像一個人閉上了眼睛。
我見看著那片顏色,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走廊里很安靜。
儲藏室旁邊的那個房間,門關著。
裡面沒有人出來。
我見靠在門框上,手裡握著骰子,等著。
他等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不是從儲藏室那邊的房間裡傳來的,是從更遠的地方,從他身後的走廊盡頭傳來的。
腳步聲。很輕,很慢,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像一個人拖著一件很重的東西,正在穿過走廊。
我見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它停在了他身後。
他轉過身。
墨爾斯站在他面前。
它站著,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正在聞空氣的、尋找獵物的獸。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手心的嘴微微張著,齒尖露出了一點,在昏暗的燈光里泛著潮濕的光。
它沒有攻擊我見。
它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等什麼,像在等一個命令。
我見看著它,看了很久。
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更複雜的、像「你終於願意出來了」的東西。
「你會聽我的話,對吧,只有你願意聽我的了。」
墨爾斯沒有動。
但它微微側了側肩膀,像在回應他。
我見把那枚骰子收進口袋。
然後他轉過身,朝儲藏室旁邊的那個房間走去。
墨爾斯跟在他身後,腳步很輕,像一個被牽著走的孩子。
我見停在那個房間門前。
門關著,裡面很安靜,他伸手,輕輕敲了兩下。
裡面沒有回應。
他推開門。
房間裡很暗,只有牆角一盞應急燈在亮。
那些無名客坐在房間裡,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著牆,有的抱著膝蓋蜷在角落。
他們看見我見站在門口,有人抬起頭來,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個站在他身後的、沒有頭的身體,然後尖叫出了聲。
我見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
他只是站在那兒,低頭看著那些人,然後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件已經被決定的事。
「我說過,你們當初選擇留下,就應該好好遵循開拓的理念。」
他頓了一下。
「比起死了一會的屍體,或許直接讓你去吃活食……可能是更好的營養吧。」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墨爾斯。
「畢竟,你們中可沒人能應付祂。」
然後他退後一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墨爾斯走上前去。
門在它身後合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
燈帶在頭頂發出微弱的嗡鳴,我見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聽著那扇門後面的聲音。
聲音很短,尖叫,求饒,掙扎……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只有一些很輕的、像什麼東西被吃掉之後剩下的、安靜的喀嚓聲與水滴聲。
然後門開了。
墨爾斯走出來,手心的嘴已經合上了,齒尖縮了回去,只留下一道淡痕。
它站在門口,微微側了側身體,像在確認我見還在那裡。
我見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它面前,伸出手,放到了它的肩膀上。
「還沒有吃夠麼?」
他輕聲說。
不是得意,不是確認,只是一種很安靜的、像在記錄一件事實的陳述。
然後他轉身,朝主控室的方向走去。
墨爾斯跟在他身後,腳步很輕,像一個被牽著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