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的話,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周畢濤那顆因為兒子「甦醒」而狂喜的心上。
演戲?
都得死?
周畢濤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兒子,那張不怒自威的國字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滾開!」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龍飛揚。
「你沒看到嗎?」
「我兒子已經好了。」
他指著懷裡那個眼神清澈,滿臉驚恐的周文青,聲音嘶啞地吼道。
「他只是……只是受了驚嚇,他沒事了。」
懷裡的周文青,也配合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把臉深深地埋進父親的懷裡,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地說道。
「爸……我怕……我怕他……」
那副楚楚可憐,劫後餘生的模樣,瞬間擊潰了周畢濤心中最後一絲理智。
父愛,在這一刻,化作了足以焚天的怒火。
他看向龍飛…揚的眼神,只剩下毫不掩飾的,瘋狂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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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周先生所言極是。」
是錢三邪。
這位剛剛還嚇得屁滾尿流,癱軟在地的「大師」,此刻竟然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污穢,強行挺直了腰杆,走到周畢濤身邊,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方才,在老夫以雷霆手段逼出那邪物之後,已經用獨門的『聖光』秘法,為周公子探查過了。」
他捋了捋那沾著不明液體的鬍鬚,說得一本正經。
「周公子體內的邪氣,已然散盡,神魂歸位,如今只是大病初癒,身體虛弱,有些驚魂未定罷了。」
「絕無大礙了。」
他這番話,說得是斬釘截鐵,胸有成竹。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他治好了周文青。
這一下,徹底給周畢濤吃了一顆定心丸。
旁邊的劉天威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龍飛揚,滿臉悲憤地附和道。
「周先生,您可千萬不能信這小子的鬼話啊。」
「錢大師是何等人物,他說沒事,那就一定是沒事。」
「我看這小子,就是沒撈著機會表現,眼看著周公子被錢大師治好了,心裡不服氣,故意編個什麼傀儡蟲出來,想要搶功勞。」
劉天威這番話,可謂是歹毒到了極點。
他不僅是在為錢三邪開脫,更是在給龍飛揚,狠狠地潑上一盆髒水。
周畢濤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是啊。
一個是成名已久,手段通天的玄法大師。
一個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穿著花褲衩的毛頭小子。
該信誰,還用想嗎?
他看向龍飛揚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看死人的冰冷。
「我兒子已經好了,哪裡來的什麼傀儡。」
他將兒子更緊地護在身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管你到底想幹什麼。」
「今天,有我周畢濤在,誰也別想動我兒子一根汗毛。」
那股屬於六扇門總瓢把子的,殺伐果斷的鐵血氣勢,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然而,龍飛揚卻笑了。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唱雙簧的活寶,臉上露出了看白痴一樣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過周畢濤,落在了那個強裝鎮定的錢三邪身上。
「屁的聖光。」
龍飛揚的聲音,懶洋洋的,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你那點三腳貓的障眼法,也就騙騙這種關心則亂的傻子。」
他指了指周畢濤。
「那隻蟲子,剛才把你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往外逃,你會不知道它還在不在?」
錢三邪的臉色,瞬間一白。
龍飛揚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邁開了步子。
他晃晃悠悠地,朝著周畢濤父子,走了過去。
那雙人字拖,在死寂的大廳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站住!」
周畢濤厲聲喝道。
龍飛揚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腳步不停。
「我讓你站住!」
周畢濤徹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兒子,向前踏出一步,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宗師級的強大氣勢,轟然爆發。
「你再敢往前一步,別怪我周某人,不講情面。」
龍九和王齊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然而,龍飛揚依舊無視了他。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就在他即將走到周畢濤面前的時候。
「找死!」
周畢濤忍無可忍,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他含怒出手,右掌之上,真氣鼓盪,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勢,沒有絲毫留情,狠狠地朝著龍飛揚的胸口,拍了過去。
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道。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付出血的代價。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拍碎鋼板的手掌,即將觸碰到龍飛揚身體的前一秒。
龍飛揚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甚至沒有去看周畢濤。
只是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聒噪。」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金色氣牆,憑空出現在龍飛揚的身前。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周畢濤那勢在千鈞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那道無形的氣牆之上。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股比他掌力強橫十倍,百倍的恐怖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狂涌而回。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噗——」
周畢濤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地上,掙扎了兩下,竟是沒能爬起來。
他那條出掌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臂骨已經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徹底震碎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龍九捂住了嘴巴,美眸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王齊天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錢三邪和劉天威,那張剛剛還得意洋洋的臉,瞬間血色褪盡,煞白如紙。
一招。
不,甚至連招式都算不上。
僅僅是一句話,一股反震之力。
就將一位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給震成了重傷。
這……這是什麼怪物?
龍飛揚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沒看地上吐血的周畢濤一眼,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了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周文青面前。
他看著這個眼神清澈,瑟瑟發抖的「少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演得不錯。」
「差點,連我都信了。」
他伸出手,緩緩地,朝著周文青的額頭,探了過去。
「我說過。」
「別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