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停下腳步。
轉身看著周畢濤。
「真正的秦家?」龍飛揚嚼著嘴裡的塑料棍。
他心裡盤算著。
游離於法律之外的勢力。這幫人平時藏頭露尾。
他們手裡掌握的信息,比六扇門這種擺在明面上的機構要多得多。
關於他母親的下落。關於那個什麼天外天。
這些隱世家族,是個突破口。
壓力肯定有。未知的東西總會讓人警惕。
但怕是不存在的。他龍飛揚長這麼大,字典里就沒這個字。
劉有才見龍飛揚停步,快步走上前。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龍先生,您別有顧慮。」劉有才壓低聲音,「那些隱世的大家族,平時高高在上,自視甚高。他們有自己的規矩,不會輕易下場針對某一個個人。除非觸及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劉有才看了一眼周畢濤,繼續遊說。
「您只要幫總瓢把子處理了苗寨這攤子事。六扇門就是您的後盾。秦家就算想找麻煩,也得掂量掂量六扇門的分量。他們不會為了一個外圍的紈絝子弟,跟我們全面開戰。」
龍飛揚聽完。
護身符?
他不需要這種東西。
不過借六扇門的手去挖一挖秦家的底,倒是個省時省力的買賣。
有人跑腿查資料,總比他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強。
他把嘴裡的塑料棍吐進旁邊的垃圾桶。
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龍飛揚看著周畢濤。
「我只在京城多留三天。」
「三天之內,你們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蟲子引出來。我負責踩死。」
「過了這個時間,我走人。你們自己玩。」
周畢濤聽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張緊繃的國字臉鬆弛下來。
「好。」周畢濤重重點頭,「三天足夠了。劉有才,馬上安排下去。全城撒網,把餌拋出去。我要讓那些苗寨的妖人,自己跳出來。」
劉有才滿臉喜色,連連答應。
有龍飛揚這句話,他們等於吃了一顆定心丸。那個能生吞本命毒煞的怪物站在他們這邊,苗寨來多少人都是送菜。
龍飛揚擺擺手,轉身出門。
走出國醫館的大門。外面的夜風吹過來。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
王齊天和王有白站在車門旁。兩人凍得直搓手,卻一步都沒敢離開。
看到龍飛揚穿著花褲衩人字拖晃悠出來,王齊天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龍先生,您出來了。」王齊天彎著腰,拉開車門。
龍飛揚坐進後排。
王齊天跟著坐進副駕駛,王有白負責開車。
車子啟動。
王齊天轉過頭,試探著問了一句。
「龍先生,周總瓢把子公子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王齊天問得小心。周文青的病,在京城上層圈子不是秘密。無數名醫國手去看過,全都束手無策。錢三邪那種大忽悠也是仗著名氣才敢去碰運氣。
龍飛揚靠在真皮座椅上,打了個哈欠。
「心智受損,丟了魂。順手治了。」
車廂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王有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車子在馬路上畫了個S型。
「順手……治了?」王齊天咽了口唾沫。
那些國醫聖手連病因都查不出來。到了這位爺手裡,就是順手的事?
王齊天回過神來,連拍大腿。
「龍先生醫術通神。這是華佗在世啊。周總瓢把子這回算是欠了您一個天大的人情。」
王有白一邊開車一邊附和:「大哥你太謙虛了。這哪裡是治病,這是起死回生。京城那些庸醫跟您一比,連提鞋都不配。」
龍飛揚懶得搭理這倆人的吹捧。
正說著,車窗被人敲響。
劉有才一路小跑追了出來。
王有白踩下剎車。降下車窗。
劉有才趴在車窗邊,遞進來一張燙金的名片。
「龍先生,這是我的私人號碼。這三天您在京城有任何吩咐,隨時打給我。衣食住行,六扇門全包了。」
龍飛揚接過名片,隨手塞進口袋。
劉有才看著前排的王齊天,笑了笑。
「王總,今天多虧了你帶龍先生過來。總瓢把子記著你這份情。」
王齊天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說不敢。
劉有才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冷。
「至於那個錢三邪和劉天威。周總發話了。他們倆連夜買了綠皮火車的硬座,滾回中港了。」
劉有才冷哼一聲。
「這輩子,他們要是敢再踏過長江一步。我就打斷他們的腿。」
王齊天聽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錢三邪在南方玄學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劉天威更是身價百億的大富豪。
就這麼被掃地出門了。連夜坐綠皮火車硬座逃命。
王齊天偷偷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龍飛揚。
他明白。
周畢濤這麼狠,不僅是因為錢三邪是個騙子,更是為了給龍飛揚出氣。
王齊天暗自下定決心。
王家這次押寶押對了。只要死死抱住龍飛揚這條大腿,別說在京城立足,就算將來橫著走都沒人敢管。
「開車。」龍飛揚開口。
勞斯萊斯平穩地滑入車流。
龍飛揚剛閉目,突然手機響了。
只見屏幕上閃爍著「楊小安」的名字。
龍飛揚眉頭一挑,按下接聽鍵。
「飛揚哥。」楊小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幾分恭敬,「您在京城那邊的事情辦得還順利嗎?」
龍飛揚轉頭,看著窗外的繁華夜景。
「還行。怎麼了?」
「陳總今天問我,您什麼時候回華海。」楊小安匯報著情況,「集團這邊最近有幾個大項目要落地,陳總挺忙的,但每天都會問一句您的行程。」
龍飛揚腦海里浮現出陳夢辰那張清冷的臉。
出來這幾天,那女人估計又在辦公室里熬夜看文件。
「跟夢辰說,晚三天回。」
龍飛揚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車戶玻璃上倒映出他平靜的臉。
「京城這邊有幾隻大個的耗子。」
他語氣懶散。
「我得順手捏死再走。」
電話那頭,楊小安聽懂了這句話里的分量。
「明白。我這就回復陳總。另外,華海這邊一切正常,有冷秘書和我盯著,出不了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