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卻笑著不接她的話，目光還是落在莉莉身上，嘴角那抹壞笑越來越明顯：「我說的不對嗎？」
莉莉被繞得暈乎乎的，皺著小眉頭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來一個問題：「那我怎麼才能騎在你脖子上啊？」
邵陽聞言，眼睛一亮，那表情活像一個獵人看到獵物踩進了陷阱。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哎！那還不簡單？」
他彎下腰，湊到莉莉面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我給你出個好主意的神秘。
「你以後叫我爸爸……不就行了？」
這話一出口，Lisa在一旁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翻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邵陽和莉莉的互動，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莉莉聽到這話，有些無措地轉頭看向Lisa。
她雖然才五歲，但爸爸是什麼意思，她是知道的。
雖然她沒有爸爸，但班上的同學都有，她也知道那個詞代表著什麼。
她的小手攥著兔子的耳朵，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和幾分期待。
Lisa看著女兒那副又緊張又渴望的小表情，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彎下腰，溫柔地看著莉莉，聲音輕得像羽毛。
「莉莉……你願意叫他爸爸嗎？」
莉莉沒有猶豫。
那雙大眼睛裡，茫然褪去了，期待滿上來，像是一杯被慢慢倒滿的水。
她轉回頭，看著邵陽，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脆生生的，像是春天裡第一聲鳥鳴。
「爸爸！」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邵陽心裡莫名地有些奇怪。
不是尷尬，不是不自在，而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放了一隻溫熱的小貓，蜷在那裡，軟軟的，暖暖的。
但他面上不顯，笑著應了一聲，那聲音比他平時說話溫柔了好幾個度：「哎！」
「乖女兒！」
他蹲下來，張開雙臂，把莉莉整個人抱了起來，動作輕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把她放在自己脖子上，莉莉的兩隻小手立刻抓住了他的頭髮，兩條小腿在他胸前晃來晃去。
「走吧，爸爸陪你去遊樂園！」
莉莉頓時開心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在客廳里迴蕩開來。雖然她和邵陽是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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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到媽媽對這個哥哥的態度，那種親昵和信任，下意識地減弱了她對這個陌生人的防備。
而且媽媽就在身邊，她不怕。
Lisa看著這一幕，眼裡流露出一絲異樣的光，那是濕潤的，柔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的目光。
她看著邵陽扛著莉莉在客廳里轉圈，看著莉莉笑得前仰後合，看著這個平時賤兮兮的男人此刻願意讓女兒叫她爸爸……
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等等我，我換一下衣服！」
Lisa轉身就要往臥室走。
邵陽卻已經扛著莉莉走到了門口，頭也沒回地甩了一句：「那你快點啊，我們在停車場等你！」
說完，他就背著莉莉笑鬧著「飛」了出去。
莉莉騎在他脖子上，兩隻小手拍著他的腦袋當鼓敲，嘴裡喊著「駕！駕！」
邵陽配合地發出嗚嗚嗚的馬達聲，在走廊里狂奔，活像一個超大號的人形搖搖車。
邵陽的這一舉動，自然不是為了占一個小女孩便宜。
他邵陽雖然無恥，但還沒無恥到對五歲小孩下手的地步。
他是在用一種最笨拙，最直接，也最真誠的方式，告訴Lisa自己的態度。
他和Lisa之間，從來沒有正式地，面對面地說過我們在一起吧這種話。
但兩人的心裡，早就默認了這段關係。
今天借著莉莉，邵陽是在告訴她：你女兒騎在我脖子上的時候，她以後就是我的了。
你們娘倆，我都要了。
下午的時候，邵陽和Lisa陪著莉莉在遊樂場玩了一整個下午。
莉莉像一隻出了籠的小鳥，一會兒要坐旋轉木馬，一會兒要玩碰碰車，一會兒又要去撈金魚。
邵陽全程陪跑，扛著，抱著，舉著，累得像個在工地上搬了一天磚的民工，但臉上一直掛著笑。
Lisa跟在後面，手裡拿著莉莉的外套和零食，看著前面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嘴角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她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好幾張，邵陽扛著莉莉在噴泉前面做鬼臉，邵陽蹲下來給莉莉繫鞋帶，邵陽拿著棉花糖被莉莉追著跑……
直到晚上，莉莉終於玩累了，趴在邵陽肩膀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犯困的小雞。
三人才找了一個餐廳吃飯。
莉莉坐在邵陽腿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但嘴裡還含著一根薯條，嚼著嚼著就睡著了，薯條從嘴邊滑下來，掉在了桌布上。
吃飽喝足後，邵陽抱著莉莉，對Lisa開口，語氣自然得開口：「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Lisa聞言，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莉莉熟睡的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舍和幾分無奈：「不了，今晚莉莉還得回老家呢！」
「她明天還得上學呢。」
聽到這話，邵陽一愣，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正香的莉莉，眉頭微微皺起：「回老家？」
「她不在魔都上學嗎？」
Lisa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撥開莉莉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一件珍寶：「不在。」
「她一直跟我爸媽在成都上學。」
「我這麼忙，也照顧不到她。」
「也就是好長時間沒見了，趁我姐來魔都辦事，才把莉莉接過來玩了兩天。」
她頓了頓，目光從莉莉臉上移到邵陽臉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含蓄的溫柔：「也想著……順便讓她認識一下你。」
聽到這話，邵陽瞭然地點了點頭，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懷裡的小不點，又看了看Lisa，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大晚上的……你怎麼送她啊？」
Lisa聞言，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你別瞎操心的篤定：「放心吧，你閨女既然是跟著我姐來的，我姐的事情辦完了，自然跟她一起回去。」
你閨女三個字，她說得那叫一個自然，好像邵陽真的是莉莉的親生父親一樣。
邵陽聽到這兩個字，臉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那笑容里三分得意三分溫暖，還有四分這個身份我認了的理所當然。
「這樣啊……」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莉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我很失望的誇張。
「那看來，想陪我閨女睡覺的想法，算是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