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實在受不了這股味道的美嘉，直接一彎腰……
「哇」的一聲，把嘴裡那口豆汁吐到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嘩……」
垃圾桶里發出一聲脆響。
邵陽看著這一幕，終於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直流，笑得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活像一台開了震動模式的手機。
一旁的老闆娘也樂了，嘴裡的牙花子都笑出來了，一邊笑一邊用圍裙擦手，那笑聲洪亮得像在唱戲。
「哈哈哈！」
「姑娘，第一次喝吧？」
「都這樣，都這樣！」
美嘉吐完了，抬起頭，舌頭還伸在外面，像只被熱著了的小狗，一臉嫌棄地瞪著邵陽。
她的臉皺得像個包子，眼眶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嗆的還是氣的。
「陽哥！」
「這個豆漿是餿了吧！」
聽到這話，邵陽笑得更厲害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他一邊笑一邊擺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不是餿了……就是這個味兒！」
一旁的老闆娘連忙開口解釋，聲音裡帶著幾分你可別冤枉我家的東西的急切：「姑娘，豆汁就是這個味道！」
「這是用綠豆漿發酵出來的，味道就會發酸，可不是餿了！」
「你喝不習慣正常，老京都人好這口！」
美嘉聽了老闆娘的解釋，吐著舌頭，皺著眉頭，一臉幽怨地看著邵陽。
那眼神，像是一隻被主人騙去洗澡的貓，又氣又委屈，但又捨不得真的咬人。
邵陽也連忙忍住了笑容，臉上的表情從狂笑切換成了我很認真的模式，切換速度快得像是專業演員。
他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開口，語氣誠懇得像在做什麼學術報告。
「沒錯！」
「你剛才喝不習慣罷了！」
「這東西跟折耳根差不多，吃第一口都覺得腥，後面吃起來就好吃了！」
說著，邵陽的身體又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笑得太狠了，後勁還沒過去。
他的嘴角拼命往下壓，但那股笑意像是被壓下去的彈簧，壓得越狠，彈得越高。
美嘉哪還能再被邵陽騙？
她雖然善良，但又不是傻子。
被騙了一次，還能被騙第二次？
她直接一拳就捶在了邵陽的胸口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哎呦了一聲。
她的拳頭還抵在他胸口，整個人往前傾，那張皺巴巴的臉湊到邵陽面前，聲音裡帶著幾分你給我等著的威脅。
「陽哥！你欺負我！我」
「回去必須告訴一菲姐！」
告訴一菲姐這五個字，她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好像在宣判什麼刑罰。
邵陽連忙舉手投降，臉上的笑終於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我認錯但我下次還敢的討好表情。
他伸手拉住美嘉的手腕，把她的拳頭從自己胸口拿開，放在手心裡握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我給你科普一下的誠懇。
「哎哎哎！我可真沒騙你！」
「只不過是你喝法確實有問題，你沒看我給你點了焦圈和鹹菜嗎？」
「這東西得搭配著吃，不能幹喝！」
「就跟喝酒不能幹喝一樣，得配花生米！」
他頓了頓，拿起一個焦圈遞到美嘉嘴邊，嘴角掛著一個你相信我最後一次的笑。
「不信你嘗嘗！」
「咬一口鹹菜，再喝一口豆汁，味道就不一樣了。」
美嘉聞言，狐疑地看著邵陽，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我不相信你的警覺。她上過一次當了，這次顯然對邵陽的話有了防備，下巴微微揚起，雙手抱胸，那架勢活像個在法庭上交叉質詢的律師。
「我不信！」
「你先喝給我看看！」
那語氣，那表情，分明在說這次別想再忽悠我。
邵陽聞言，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從容。
他放下手裡的肉餅，拿起筷子，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表演什麼茶道藝術。
「好好好！」
「你看我喝給你看。」
說著，邵陽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嘴裡，嚼了嚼，咔嚓咔嚓的，鹹菜的脆響在安靜的早餐店裡格外清晰。
然後他端起那碗豆汁，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動作優雅，表情平靜，好像在喝一杯陳年佳釀。
「咕咚。」
他咽下去了。
美嘉緊緊盯著邵陽喝豆汁的每一個步驟，先吃鹹菜，再喝豆汁，順序，節奏，表情，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她看著邵陽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看著他若無其事地把碗放下，看著他臉上那副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嗎的表情，心裡暗暗想道：難道……真是我喝的方法不對？
邵陽此時也張開了嘴，讓美嘉檢查，那動作大方得像在展示什麼成果：「吶！」
「你看，我這不就喝完了？」
「嘴裡也沒吐，也沒皺眉，是不是？」
美嘉聞言，不服氣地也拿起了筷子，學著邵陽的樣子，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嘴裡，嚼了嚼。
鹹菜的鹹味和脆爽在口腔里蔓延開來，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了個心理建設，然後端起豆汁碗，再次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
美嘉的表情再次皺了起來，皺得像一朵被揉碎的菊花。
那股發酵的酸味像一記重拳，直衝天靈蓋，比剛才好不了多少。
她的嘴巴撅著，腮幫子鼓著，眼淚都快出來，大有一副想吐又不好意思吐的掙扎感。
「嗯！」
又是一聲悶哼。
下一秒，她再次哇地一聲，吐進了垃圾桶。
這次比上次吐得還快，幾乎是一入口就條件反射地噴了出來，像是身體在啟動什麼自我保護機制。
邵陽見狀，再次大笑起來，笑得趴在桌上，笑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淚直流。
「哈哈哈哈！」
「美嘉，你這個表情，實在是太搞笑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
他的笑聲在小小的早餐店裡迴蕩，像是一顆被點燃的炮仗，炸得滿屋都是。
回到前台的老闆娘看著邵陽和美嘉之間的互動，也是笑的前仰後合，手裡的抹布都差點掉地上。
她一邊笑一邊搖頭，嘴裡嘟囔著：「這小伙子，你這可太壞了，太壞了……」
美嘉一臉生氣地看著邵陽，眼眶泛紅，嘴唇微微發抖，那表情又委屈又可愛，像是在暴雨里被淋濕了的小貓。
「陽哥！你就是騙我！」
「這豆汁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喝？」
「還說喝一次終生難忘！」
「我現在是終生難忘了！」
「難喝得終生難忘！」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控訴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