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必須找一菲姐告狀！」
「讓一菲姐好好教訓教訓你！」
「彈一閃！」
「彈到你懷疑人生！」
一菲姐三個字，她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好像在召喚什麼終極武器。
邵陽笑得壓根止不住，整個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美嘉卻一臉鬱悶地看著邵陽，嘴巴撅得能掛油瓶，那表情可愛極了，像是一個被搶走了糖果的小孩。
平靜了好一會兒，邵陽才終於收了笑，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美嘉！我也沒騙你吧？」
他歪著頭看著美嘉，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我可沒有說這東西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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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你想想，我一直說的是喝一次終生難忘，可沒有說過一句豆汁好喝啊！」
美嘉聞言一愣，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眨巴了兩下，腦子開始飛速回放剛才的對話。
從酒店出來，到胡同口，到點單，到上桌，到邵陽介紹豆汁！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保證你吃完這一次，一輩子也忘不掉這個味道。」
「這裡的豆汁，那叫一個地道！」
「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喝了！」
從頭到尾，確實……沒有一個字說「好喝」。
美嘉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沉思，從沉思變成了恍然，從恍然變成了一種我被文字遊戲坑了的憋屈。
她確實一直在自己腦補。
畢竟京都地道的小吃，怎麼會難吃呢？
烤鴨，涮羊肉，炸醬麵，哪一個不是人間美味？
豆汁作為京都地道的代表，就算不如那些硬菜，至少也不會差到哪去吧？
但是誰能想到，就是這麼難吃！
「好啊陽哥，你早知道我會這樣，專門看我出醜的！」
美嘉義憤填膺，聲音都拔高了半度，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邵陽聞言連忙擺手，那動作大得像在趕蒼蠅，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我很無辜模式，切換速度快得堪比專業演員。
「哎哎哎！」
「話可不能這麼說！」
「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豆汁這個味道啊！」
「萬一你就是那個萬里挑一，第一次喝就愛上豆汁的天選之女呢？」
他的語氣真誠得像在說今天是星期一，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
美嘉瞪著他，目光如炬，像兩把刀子，要把他的偽裝一層層剝開。
「而且……」邵陽見美嘉不信，連忙又補了一句，語氣里多了幾分我給你提供備選方案的誠懇。
「豆汁要是覺得干喝不好喝，我這還有種喝法，保證你能接受！」
美嘉聞言，依舊不信地看著邵陽，那眼神里寫滿了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邵陽見狀，輕笑一聲，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我來給你科普模式，一本正經地開口，語氣嚴肅得像在做什麼學術報告。
「想要第一次喝起來就好喝，肯定不能幹喝！」
「應該先加糖，等溫度降下來後，撇去浮沫，再放入焦圈兒！」
他說得頭頭是道，步驟清晰，條理分明，活像一個在教授烹飪課的大廚。
美嘉聽著，也遲疑地點了點頭。這麼說起來，確實有道理。
加了糖再難喝，也難喝不到哪去吧？
而且邵陽剛剛點的那個焦圈，自己確實沒用到……
她幾乎要相信邵陽這一套說辭了。
邵陽看著美嘉的表情從不信慢慢變成了猶豫，嘴角微微翹起，然後……
話風一轉。
「然後……你就可以連碗一塊扔了！」
美嘉聽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零點五秒。
然後她的眉毛猛地皺了起來，拳頭再次捶向了邵陽，這次不是一下，是連珠炮似的咚咚咚，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邵陽的肩膀上。
「啊啊啊！陽哥！」
「你就是在忽悠我！」
「從頭到尾都在忽悠我！」
邵陽一邊躲一邊笑，伸手去擋美嘉的拳頭，但美嘉的攻勢太猛，根本擋不住。
兩個人頓時鬧了起來，美嘉捶他，他擋，美嘉追，他躲，椅子被推得嘎吱嘎吱響，桌子上的碗碟也跟著「叮叮噹噹」地晃。
老闆娘站在灶台後面，看著這兩個人你追我趕，你打我躲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手裡炸焦圈的活兒都沒停，油鍋里滋滋地響著。
好在現在時間還早，店裡沒人，打擾不到別人。
鬧了好一陣，美嘉終於累了，氣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胸，氣呼呼地看著邵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階級敵人。
然後，她眼珠子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報複方式，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我不管！」
「你點的，你必須喝完！」
美嘉一拍桌子，氣勢如虹，聲音大得連老闆娘都回頭看了一眼。
「我跟你換！」
說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起自己的豆汁碗，咣地一聲放在邵陽面前。
然後伸手把邵陽的小米粥，炸灌腸，驢打滾，一盤一盤，一碗一碗地端到自己面前，動作快得像在玩華容道。
不過下一刻美嘉的臉上就再次浮現出來一個狐疑的眼神。
「你點的這些味道不會也很特殊吧？」
邵陽看著美嘉這狼來的的表現哭笑不得。
「放心吧，像豆汁這樣的美食，能流傳下來的不多！」
聽到邵陽這麼說，帶著一絲警惕的美嘉，低頭喝了一口小米粥。
喝的口很小很小，像一隻試探水溫的小貓，舌尖剛碰到粥面就縮了回去，眼睛還警惕地瞟著邵陽。
嘴裡還殘留著豆汁那酸爽的後勁，混著小米粥的溫熱，味道說不出的奇怪。
但也正是因為有了小米粥那股熟悉的，踏實的糧食味道，她才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肩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突然鬆了下來。
「哼！」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肉餅，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含混不清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就這麼定了的霸道，「那就這麼決定了！」
「既然你覺得好喝，那你就把豆汁都喝了吧！」
「可不能浪費！」
「粒粒皆辛苦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