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報紙上也沒有關於您的信息啊……那些財經版面寫的都是銀行財報，投資動向，行業分析，連您的名字都沒提過。」
「就算陽哥翻了所有的報紙，也得不到任何線索啊？」
「那我不管！」
婉瑜下巴一揚，那副我說了算的架勢，跟她爸開董事會的時候一模一樣。
「反正之前他就是根據我爸發的懸賞令找到我的！」
「萬一他這次再根據上面的林氏銀行信息找過來怎麼辦？」
「萬一哪個記者多寫了一筆呢？」
「萬一哪個版面提到了我的名字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婉瑜一口氣說完，靠在座椅上，雙手抱胸，那表情分明在說「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沒有商量的餘地」。
司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心裡想的其實是：陽哥要是真的有讀心術，他直接搜索林氏銀行官網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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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信息比報紙多多了。
再說了，大小姐到底是想讓陽哥找到她還是不想讓陽哥找到她啊……
這操作就很迷……
但這話她沒說出來，因為她知道，自家小姐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於是她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的，小姐」。
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嗯，回去就聯繫京都的報社，一家一家打電話，問清楚他們都在印什麼，然後告訴他們，暫停發布所有林氏銀行的相關信息。
雖然這項工作聽起來既繁瑣又莫名其妙，但大小姐的吩咐，哪敢不從？
送婉瑜回去後，女司機窩在駕駛座上，掏出手機，開始給京都的報社一家一家地發郵件，打電話。
而婉瑜回到住的地方，換了衣服，洗了臉，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機就在枕頭邊，屏幕黑著。
她伸手拿起來，翻開和邵陽最後的電話記錄，和下面數十個自己的未接電話。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嘴裡不知道囔囔了句什麼，輕聲在夜裡飄了沒多久，就散了。
而另一邊，邵陽和美嘉，又在京都轉了一整夜。
附近的每一個小區，每一條巷子，每一個能開車進去的地方，他們都跑了一遍。
高檔的，普通的，新建的，老舊的 ！
邵陽的手機舉了一整夜，像一個拿著探測器的排雷兵，眼睛熬得通紅，但手上一次都沒放下來過。
直到天蒙蒙亮，東邊的天際線上泛起一線魚肚白，淡藍色的晨光一點一點地侵蝕著黑夜的領地。
邵陽和美嘉這才再次回到了之前婉瑜位置亮起來的地方。
那個三環外的路口，便利店還亮著燈，對面那片高檔住宅區在晨光中露出了輪廓。
邵陽讓美嘉把車停到路邊最佳觀測點，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行了！美嘉，你先去後排睡會兒吧。」
「我在這兒守著，有情況了叫你。」
美嘉聞言點了點頭，也沒拒絕，畢竟要是婉瑜的定位再次出現，她還得開車去追，需要保持清醒和體力。
而且他也知道說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來找邵陽是不會答應的！
因為她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樣的……
索性也不磨嘰！
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在邵陽臉上輕輕點了一下。
「那說好了，婉瑜的定位出現了，你一定要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叫你，一定叫你。」
邵陽舉起手，做了個我發誓的手勢。
「畢竟不叫你，我也不會開車啊……」
美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脫了鞋子，爬到后座，從袋子裡拿出在便利店新買的枕頭，墊在腦袋底下，又接過邵陽遞過來的眼罩，戴上。
邵陽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又從后座拿了一條薄毯，搭在她身上，動作很輕，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美嘉在毯子裡縮了縮，嘟囔了一句晚安，然後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邵陽看著她安靜的睡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後轉回頭，拿起手機，打開定位軟體，灰色的點依舊沉默。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睡著了。
他沒有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太久，又拿起副駕駛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瀏覽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了幾個字。
「林氏銀行千金……」。
回車。
頁面刷新，屏幕上彈出一長串搜索結果。
邵陽靠在座椅上，一條一條地點開來看。
他知道在茫茫信息海里撈針效率很低，但他現在除了守株待兔，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他期盼著能在那些新聞里，找到關於婉瑜的行蹤，作為豪門唯一繼承人，她多少會參與一些商業活動，出席一些公開場合，這些活動多少都會有一些新聞報導。
「林氏銀行投資某某科技公司，某某出席簽約儀式」
某某是婉瑜的父親林振華，不是婉瑜。
「林氏銀行與某某集團達成戰略合作，雙方高層合影。」
合影里站著的是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頭，不是婉瑜。
「林氏銀行大小姐投資新浪微博，成微博重要股東！」
這條他早就知道，是婉瑜跟他打電話的時候聊過的，當時邵陽和婉瑜的電話還是能撥通的……
頁面翻了一頁又一頁，滾軸拖了一遍又一遍。
關於林氏銀行千金的詞條倒是有不少，但大多數都是邵陽已經知道的。
那些婉瑜在電話里跟他說過的，那些他當初聽著只是當故事聽的投資事跡。
沒有新的內容。
沒有她最近出席活動的照片，沒有她最近接受採訪的報導，沒有她最近被拍到在那兒吃飯，逛街，喝咖啡的記錄。
邵陽靠在座椅上，仰頭看著車頂，眼睛酸澀得像進了沙子。
揉了揉太陽穴，繼續往下翻。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
「嗒嗒嗒」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敲一種單調的鼓。
車窗外，天色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路燈滅了，早餐攤的推車出來了，賣煎餅果子的大媽吆喝聲響亮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直到上午十一點多，手機屏幕上的灰色點依舊沉默。
筆記本電腦的搜索頁面已經翻到了十幾頁之後，瀏覽器的標籤頁開了一長串，每一個打開過的頁面都像是他在尋找婉瑜的路上留下的一顆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