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老郭的電話打了過來。
鈴聲在安靜的車廂里炸開，把邵陽從昏沉的等待中拽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揉了揉太陽穴，按了接聽，聲音還帶著熬了一夜的沙啞和疲憊，像砂紙磨過玻璃。
「喂，老郭……怎麼了？」
「楊密那邊有消息了！」
電話那頭，老郭語氣有些低沉的開口！
聽到他的語氣，邵陽清楚估計是出了什麼變數，於是開口。
「她那邊怎麼說？」
「嗯，情況不太樂觀。」
「上午她的助理打來電話，說她們已經準備跟別人合作了，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確定，但意向很強。」
「另外一家的條件比咱們開得好。」
「說白了就是有人出價比我們高唄？」邵陽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不只是錢的問題。」老郭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對方開出的條件是帶著自己的人脈和資源，單獨為她成立一個工作室，並且承諾讓她成為合伙人。」
「同時，她那邊的問題，對方也答應幫忙搞定。」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幾條加在一起，你明白的。」
邵陽原本靠在座椅上，熬了一晚上，腦子裡全是婉瑜的定位，三環外的路口，那個始終沒再亮的紅點。
「什麼意思？」
「玩我們呢？」
「我們大老遠親自跑過來，就跟我們說這個？」
「早知道這樣，我直接在魔都打個電話問不就完了？」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控制不住了，不是衝著老郭，是衝著這件事本身。
明明電話里已經聊得好好的，對方也表現出了合作意向，怎麼人一到就變卦了？
但說完這段話，邵陽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壓了下去。
他揉了揉太陽穴，理智像潮水一樣慢慢回流。
「等一下！」
「先別急。」
他語氣緩了幾分，像是在跟老郭說，也像是在跟自己說。
「她經紀人既然把這些消息透露給你，那就說明這件事還有得談。」
腦子裡飛速轉動，像一台重新啟動的引擎。
如果對方真的已經拍板了，直接一句不合作了，謝謝您的關注就完事了。
何必還打電話來解釋？
何必還把對方的條件一條一條地列出來？
這分明是在待價而沽。
或者還有別的什麼目的……
想讓邵陽這邊加碼，想讓邵陽這邊也開出更有誘惑力的條件。
明擺著是談判策略，先拿一個別人家的孩子來刺激你，看你怎麼接招。
「這樣！」邵陽直起身子，伸手揉了揉僵硬的後頸，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你先想辦法把人約出來，具體條件見了面再談。」
「電話里說不清楚，面對面才好拉扯。」
老郭聞言也點了點頭：「行，那我這就跟他們打電話，爭取今天或者明天見一面。」
兩人又交代了幾句，邵陽掛了電話。
手機還沒放下，他正準備叫醒美嘉回酒店休息。
突然滴滴滴！
手機的提示音再次炸響，尖銳而急促，像有人在耳邊放了一顆炮仗。
邵陽渾身一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低頭去看屏幕。
那個灰色的點，亮了。
不是一閃而過的流星，是穩穩噹噹的，持續發光的紅點。
方向從三環外向著他這邊移動。
正朝著他這個方向來，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正常行駛的車輛。
邵陽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伸到后座去拍美嘉了。
「美嘉美嘉！」
「婉瑜的定位出現了！」
「亮了亮了！真的亮了！」
美嘉被從沉睡中猛地拽醒，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啊？在哪在哪？」
她慌慌張張地坐起身，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就下意識地往主駕駛的位置鑽，動作快得像在逃命。
結果「咚」的一聲，腦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車頂上，疼得她「哎呦」了一聲。
邵陽又心疼又想笑，連忙伸手護住她的頭頂，另一隻手輕輕揉著她被撞到的地方，語氣從剛才的激動切換成了心疼：「別著急別著急，婉瑜的車往咱們這邊來呢，跑不了。」
「你慢點，撞壞了怎麼辦？」
美嘉被揉著頭頂，也顧不上疼了，一邊嘶哈嘶哈地吸氣，一邊伸手去夠后座下面的鞋子，另一隻手還在扒拉被眼罩弄亂的頭髮。
那手忙腳亂的樣子，活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找窩的小兔子。
「我看看位置！」
「給我看看！」
邵陽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那個紅點正沿著一條路緩緩移動，方向明確，路徑清晰，正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開過來。
雖然還有好幾公里，但方向是對的，速度是勻速的，不像只是路過。
美嘉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沒看錯，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從緊繃狀態鬆弛了下來。
她一邊穿鞋，一邊接過邵陽遞來的礦泉水，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然後搖下車窗，往梳子上倒了一點水，對著後視鏡胡亂梳了幾下，動作快得像在趕場子。
「陽哥，你看我這髮型行不行？」
美嘉把梳子往后座一扔，轉過頭來問邵陽，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知道很亂但你別說了的倔強。
邵陽看了她那頭亂得像雞窩、越梳越蓬、越蓬越亂的頭髮，嘴角抽了抽，非常明智地沒有發表評論。
「好看，仙女下凡。」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一句。
美嘉滿意地點了點頭，系好安全帶。
「那還等什麼？」
「走啊！」
「去迎她，別讓她拐彎跑掉了！」
邵陽看著美嘉那副我準備好了出發吧的架勢，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剛才老郭那通電話帶來的焦躁和不爽，此刻被那個亮起的紅點沖得七零八落。
他看著那個正在一步步靠近的紅點，深吸一口氣。
發動機低吼一聲，像一頭終於被放出籠子的猛獸，迫不及待地想要撲向獵物。
「走，跟上去。」
邵陽的聲音比剛才穩了很多，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美嘉應了一聲，踩下油門，順著邵陽的指揮，慢慢朝著紅點所在的方位靠了過去。
方向盤在她手裡轉得又穩又准，每一個彎道都走得乾脆利落，完全不像一個剛拿駕照沒多久的新手。
大概是追婉瑜這個KPI激發了她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