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婉瑜和林父,兩個人都懵了。
「泡妞?」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父女倆心裡盪開了一圈圈不可思議的漣漪。
林父的臉上寫滿了我是不是聽錯了的茫然,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一台卡了殼的機器。
婉瑜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目光在爺爺和邵陽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爺爺和邵陽之前見過?
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而邵陽,在聽到泡妞兩個字的瞬間,腦子裡的某根弦突然被撥動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從震驚到恍然,恍然到幾乎要跳起來。
「哦!!!」
他指著林老爺子,手指在空中抖了兩下,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哦!!!哦!!!」
「是您啊!」
邵陽一臉恍然大悟,吃驚地看著林老爺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萬萬沒想到,之前在公寓樓下酒吧遇到的那個好色老頭,竟然是婉瑜的爺爺?
他居然這麼早就跟婉瑜的家人「面基」過了?
還是以那種方式?
這個世界也太小了吧。
林父和婉瑜對視一眼,父女倆的眼裡都寫著相同的兩個字,疑惑!
林老爺子卻笑呵呵地拍了拍邵陽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親昵和欣賞。
他的笑聲洪亮而爽朗,完全不像一個需要拄拐杖的老人。
「哈哈哈!!想起來了?」
「我還以為你把我這老頭子給忘了呢。」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正色。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坐吧。」
「關於我孫女的事,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聽到這話,邵陽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
他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老爺子會怎麼出招?
是像林父一樣拍桌子瞪眼,還是用另一種方式?
會不會也跟自己吵架?
等等。
吵架。
邵陽的腦子突然「嗡」了一聲。
臥槽。
我剛剛乾了什麼?
跟自己的未來岳父,吵了一架?
還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邵陽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這……
這肯定是林父太賤導致的!
他迅速地,果斷地,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把鍋甩了出去!
不然自己這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尊老愛幼,溫良恭儉讓的五好青年,怎麼會跟長輩吵架呢?
肯定是這樣。
沒錯,就是這樣。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經歷了驚,心虛,理直氣壯的完整切換,速度之快,堪比川劇變臉。
林父聽到林老爺子說要好好談談,不滿地輕哼一聲,雙手抱胸,臉別向一邊,那表情活像個賭氣的小孩。
「哼!跟這小兔崽子還有啥好聊的?」
他的聲音從鼻子裡噴出來,帶著一股子我不想再看到這個人的煩躁。
「要我說,直接把他扔車上拉走,給他報一個去緬國的旅遊團就好了!」
緬國兩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送他去三亞度個假。
但邵陽的眼神瞬間危險了起來,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後脊背一陣發涼。
臥槽,這孫子。
他是真狠啊!
緬國旅遊團?
那是去旅遊的嗎?
那是去「送人頭」的!
這老丈人,心也太黑了。
婉瑜見狀,也是一臉埋怨地看向父親,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幾分氣憤:「爸!你說什麼呢?」
「你怎麼能嚇唬邵陽呢?」
她埋怨了父親一句,然後直接走到邵陽身邊,一把挽住邵陽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
現在小魔女的靠山來了,爺爺就在旁邊坐著,她也不怕自己父親說什麼了。
畢竟在這件事上,爺爺是站在她這邊的。
林父看到婉瑜的動作,下意識地就想張嘴指責兩句。
但看著老爺子正皺著眉看著自己,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給我消停點,他頓時偃旗息鼓了。
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腮幫子鼓了鼓,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青蛙。
林老爺子沒好氣地瞥了林父一眼,直接坐到了主位上,拐杖靠在旁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那姿態從容得像是在主持一場家族會議。
「多大人了?」
「吵成這樣,要是讓外人看見,還不看笑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有分量,壓在林父的肩膀上。
林父聞言,嘴巴動了幾下,但最終一個字都沒敢反駁。
他在商場上可以叱吒風雲,在自己老子面前,永遠是個兒子。
邵陽見狀,一臉得意地瞥了林父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寫著。
「看到了嗎?你爸站我這邊。」
林父接收到那個眼神,胸口那股火「騰」地又竄了上來,拳頭攥得咔咔響,臉上寫滿著你小子給我等著的殺氣。
有了林老爺子的到來,包廂里的氣氛終於安靜了下來。
不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不再是唾沫橫飛的爭吵,而是變成了一種,微妙的,被長輩鎮壓下來的,暫時休戰的平靜。
四個人再次落座。
林老爺子坐在主位,林父坐在他右手邊,邵陽和婉瑜坐在對面。
林老爺子的目光在邵陽和婉瑜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開口了。
他沒有看林父,目光直接落在婉瑜臉上,聲音沉穩而慈祥,像是在跟孫女聊家常。
「婉瑜,爺爺問你!」
「你是不是真的想跟邵陽在一起?」
「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賭氣,不是因為他追到京都來你心軟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看進婉瑜的眼睛裡。
「是真心實意的,想跟他過一輩子?」
婉瑜聞言,抿了抿嘴,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邵陽的胳膊。
她看了看自己的父親,林父正用那種你敢說是你就試試的眼神盯著她,下巴微微揚起,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要是敢點頭,我今天就跟你們沒完。
婉瑜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不敢跟父親對視。
但她的手沒有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里,然後抬起頭,看著爺爺,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堅定得像釘子釘進了木頭裡。
「沒錯,爺爺!」
「不論如何,我都要跟陽哥在一起。」
「不是因為衝動,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我離不開他。」
離不開他這四個字,她說得很輕,但落在每一個人耳朵里,都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