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顧了一圈，有人皺眉，有人搖頭，有人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太爺爺手裡的核桃又轉了起來，咔咔咔的，像是在替他表達此刻的心情。
邵陽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尷尬，沒有慌張，只有從容……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耐心，像是在給一群小學生講一道他們暫時還聽不懂的數學題。
「大家可能對我剛才的操作有些疑惑！」
「我對著一個手機，讓他幫我做事，而且還是一個這麼籠統的指令。」
「大家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傻了？」
邵陽這話說得直白，直白到在座的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點完之後又立馬收住了，有人端起酒杯假裝喝酒，有人低頭假裝看手機，有人轉頭跟旁邊的人說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不相信，一個有著如此超前商業眼光、能白手起家做出人人租，能精準預測網際網路風口的年輕人，會做出這種迷之操作。
他們等著邵陽的解釋。
邵陽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長輩。
那目光里有認真，有篤定，還有一種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在吹牛，但我說的都是真的的坦蕩。
「如果我說……未來的十年後，世界就是這樣的，網際網路只是過渡，真正的時代，是智能體時代。」
「大家會相信嗎？」
智能體三個字，咬得又輕又重。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愣住了。這個詞他們不是沒聽過。
科幻小說里看過，電影裡聽過，但從來沒有人把它跟十年後聯繫在一起。
在他們的認知里，那至少是五十年，一百年以後的事。
「智能體？」
有人小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個陌生的詞彙。
一旁的婉瑜對邵陽的發言都是一臉疑惑。
她自認為對邵陽的了解已經夠深了，知道他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但「智能體」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還是讓她愣了一下。
她看著邵陽，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我在開玩笑的痕跡，但沒找到。
邵陽看著滿屋子疑惑和不解的眼神，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你們不懂的優越感，只有一種我來給你們科普一下的耐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鋼鐵俠》那部電影？」
眾人又是一愣。
這話題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剛才還在聊網際網路，電商，外賣，怎麼突然跳到電影了？
不過在場的人大多都看過，有人點了點頭。
「就類似於裡面的那個賈維斯。」
「能說話，能思考，能幫主人處理各種事務！」
「不是那種機械的、預設好的回覆，而是真正能理解你的意圖，能跟你對話，能幫你完成任務的智能體。」
邵陽用最通俗的語言、最貼近生活的例子，把「智能體」這個概念從雲端拉到了地上。
不是那種高深莫測的學術定義，而是人人都能聽懂的大白話。
宴會廳里安靜了片刻。
林振華見狀，連忙開口打圓場。他當然知道邵陽的意思，但這個跨度確實太大了。
從網際網路直接跳到人工智慧，中間隔著好幾代技術疊代，不是一句話就能跨越的。
他的語氣儘量和緩，儘量不讓邵陽覺得被否定，但話里的保留態度還是聽得出。
「小陽，你這個跨度也太大了吧？」
「你說的這個，我們相信未來肯定能做到……但十年，會不會太早了？」
林振華這話說得很含蓄。
他畢竟在商場上混了幾十年，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他的潛台詞其實就是四個字……
別吹牛逼。
只不過用了更體面的方式表達出來。
畢竟如今的手機大部分還是按鍵的，能上網已經是先進了，你跟我們說十年後就是智能體時代？
那是不是二十年以後，機器人就滿大街跑了？
當科幻小說看呢？
邵陽聞言，輕笑一聲，沒有反駁，也沒有急著解釋。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而篤定，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親眼見證過的事情。
「確實聽起來有些誇張……」
「我知道。」
「在座的各位長輩可能會覺得我在說夢話，覺得我異想天開，覺得年輕人就是容易頭腦發熱。」
「這些我都能理解。」
他的手在身前比劃著名，像是在畫一張看不見的藍圖。
「不過……其實想操作起來，並不是各位想像的那麼複雜。」
「我們不需要從零開始發明什麼，技術的基礎已經有了，只是還沒有被整合起來。」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建立一個數據集。」
「把全世界的知識，書籍，論文，網頁，新聞，百科……全部收集起來，整理成機器能讀懂的數據。」
「這件事，現在的技術已經能做到，只是工作量很大。」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把數據集投餵給一個大模型。」
「通過訓練，讓模型學會理解人類的語言，邏輯，常識。」
「聽起來很玄乎，但本質上就是讓機器從海量數據中學習規律。」
「就像小孩學說話一樣，聽多了，自然就會說了。」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變得更加篤定，像是在宣讀一份他已經驗證過的實驗報告。
「第三步，用GPU算力來驅動這個模型。」
「你向它提問，它回答你的問題，你給它指令，它執行你的任務。」
「包括但不限於，對未來行業的預測，軟體代碼的生成，文學作品的創作，醫療方案的制定。」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一個他親眼見證過的秘密。
「甚至……如果算力足夠強、投入的數據足夠精準，它真的能預測未來。」
「不是算命那種預測，是基於海量數據和複雜算法做出的概率推演。」
「它的準確率，會比任何人類專家都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