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暖他們排好隊，周文軒想了想：「他們不是每個人都拿火把的，第一個、第四個……」
隨著他說，其他人交換火把。
「我們人不夠多。」沈明清提醒趙暖。
「這個問題應該不大，最前面的人能看見標記就好了。」
周文軒也回憶了一下：「那個標記應該非常好看，因為他們今日走到前面洞口的時候，幾乎沒有停留，也沒有故意看向某一處的樣子。」
可是，他們走過了好幾遍，依舊沒有看到任何標記。
「趙姐姐，有沒有可能他們隊伍里有一個跟小九一樣厲害的人，走一遍就記住了。」
趙暖把目光投向小九，其他人也看向小九。
「我不信。」小九搖頭，「我能記路，不只是記住了沈大哥、趙姐姐教的辨認方向，最重要的是要記住周圍的參照點。」
他這樣說，大家都懂了。
如果是在外面，那參照點好記。
可山體裡面一片漆黑，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塊。
他們站在這裡，七八支火把，也照不到十丈外的另外一個山洞口，根本不可能看清什麼大的參照物。
而且他們走過夜路都知道，不管這條路再熟悉，夜晚的情況下腦子會有一種被蒙蔽的感覺。
記住一段路還有可能，記住上百里的複雜山洞路線，這簡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趙暖陷入沉思，她篤定驍戎人肯定是有路標的，全靠某人記性好充滿不確定性。
「文軒，他們的火把是舉在左手還是右手？人與人之間的間距如何？走的時候是靠近洞道中間，還是左右？」
趙暖這樣問的時候，其他人都再次回到原地排好隊了。
周文軒按照趙暖問的問題，一個一個回憶，然後調整。
可是，就算這些都復刻了當時的情況，依舊沒有任何收穫。
「對……對不起，可能我記錯了。」周文軒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不怪你，而且我覺得你沒記錯。」趙暖擺手。
趙家山的孩子都不笨，記性也都不錯，她沒有懷疑是周文軒的問題。
「你別……」
「哎！」
沈明清正想安慰趙暖，卻被她突然打斷。
「對不起，對不起，」趙暖連忙道歉，「我突然想到還有一個點。」
「是嗎，快說，別忘了。」沈明清並不怪她，只怕她忘了剛剛想到的事兒。
「你們太高了，驍戎人矮！」
舉著火把的小二半蹲了一下：「對對對，驍戎人比咱們矮上一大截。」
「好像他們都跟我差不多高。」趙暖比劃了一下沈明清的肩膀，「那天你跟他們站在一起，我打眼瞧了一下，就這麼高。」
「看體型，走第一個的是那個頭領。」周文軒眯著眼回憶，「驍戎人壯碩，他又格外壯碩，而且還高別人小半個頭。」
「比我高還是矮？」
周文軒伸手比劃了一下：「比趙姐姐要高兩寸。不過我們在高處，可能不是很準。」
「問題不大。」趙暖踮起腳，「我能自己調。」
她左手拿著火把，走在洞道中間。
怕其他人的火把光影響，都滅了，站在一邊兒看著她從洞裡面走出來。
第一遍她正常走過來，什麼也沒看到。
於是第二遍，她踮起腳尖走。
「有了！」十二激動地指著地面上的光影。
趙暖馬上站住，不敢動。
其實她也看到了，那道箭頭形的光影正好指向前面。
「我順著這個記號往前走試試。」趙暖看著前面一片黑暗，想看看是不是對面正確的山洞。
「好，你小心點，別絆倒了。」沈明清跟在她身後，伸手半環著她。
在她走到這個洞穴的三分之二的時候，火把的光隱約照到了前面的入口。
同樣一道箭頭圖形出現在正確的入口中，並且隨著她走近，越來越清晰。
小一很震驚，舉起火把到處看：「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啊。」
「我知道了。」趙暖跟沈明清走回來，讓大家都點燃火把。
幾根火把把洞壁照得纖毫必現，趙暖指岩壁上一塊口朝上的缺口：「他們在石壁上挖出了這種口子，不知道的人以為是岩壁的天然缺失。
但在光源的特定角度下，地面會映出影子。
如果我沒猜錯，對面牆壁應該有一個相反的缺口。這樣不管來，或者是去，都能看見指向正確方向的箭頭。」
「真的有。」小二已經在對面找到了那個缺口，果然跟趙暖說的一模一樣。
小一依舊震驚：「設計這個的人很厲害，趙姐姐能解出來，更厲害。」
「這樣一來，就簡單多了。」趙暖也很高興。
驍戎有秘密通道可以來到遮明山腹地的事兒，讓趙暖如鯁在喉。
如今這件事終於要解決了，她心裡真的鬆快很多。
找到了標記，接下來就是順著標記走。
他們用了一天一夜，走完了第一段。
看到太陽的那一瞬，趙暖下意識抬手遮住太陽。
在黑暗裡那麼久，看到天光後眼睛、鼻腔都發酸。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一樣。
十二捏住鼻子轉著圈：「老天，鼻腔怎麼這麼酸痛啊。」
「快退回來，在陰影處過渡一下。」趙暖雙眼模糊，連忙招呼大家先退回來。
「不要揉眼睛，先閉著。」
沈明清本來強行睜開雙眼的，他要替大家放哨。
沒想到不只是他，還有小三。
兩人都是雙眼通紅，眼淚糊滿眼眶。
「沈明清，小三，這裡沒有什麼危險，你們也趕緊閉上眼睛。」
在聽到趙暖這句話後，兩人看過去。
只見趙暖閉著眼，伸手亂揮。
兩人微微一笑，乖乖地閉上眼睛，等待那股酸痛慢慢消失。
一刻鐘後，大家陸續睜開眼。
兩刻鐘後，其他人都差不多恢復正常，唯有十一眼睛還有些發紅、刺痛
趙暖連忙讓沈明清拿水袋裡的涼白開給他沖洗，其他人馬上原地燒水，她自己跟十二在附近尋找草藥。
十二找到了蒲公英，用涼白開洗乾淨後，砸碎給十一敷上。
趙暖則在不遠處的水邊找到了千里光，又叫九里明。
這是一種藤蔓小草，葉緣鋸齒，開一簇簇小黃花。這種植物多生長在山溝、水邊、林下，在野外很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