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群士兵分成兩批，一批趁其他驍戎人還未來得及出現，分頭掩護趙暖三人去了後院。
一批人在前面敲敲打打，翻翻找找，吸引驍戎人的目光。
掀開乾草，露出木板。
沈明清飛快拉開木栓，小二縱身一躍就跳了下去。
他沒來得及給兄弟們說話，馬上回頭伸手。
趙暖恰好跳下去，小二準確抓住她的雙手，給她借力。
沈明清也馬上跳了進去，上面的士兵只說了一句「保重」，就立馬閂上木板，蓋上乾草。
驍戎人攆到後院時，士兵們正在用刀插著乾草堆。
驍戎人冷汗涔涔，生怕被人發現有地窖。
「軍爺，軍爺，小店哪裡敢窩藏小賊。」
「你們這是馬廄吧，怎麼沒有馬也沒有騾子？」小隊長說完，用刀點了點地面。
「前些日子才拉了一批貨回去，還沒返程呢。我們幾個是留守在此看店的。」他的刀一點，那驍戎人的心就跟著一跳，臉上還得陪著笑。
運鐵的馬要強壯有力的，這樣的馬在驍戎也是寶貝。
運鐵的人一去一回得一個半月，馬兒歇一個半月就懶了，所以得晚些時候才能趕過來等著。
「這樣啊……」
「隊長，沒有找到牛。」
「那行吧，」小隊長將佩刀插入刀鞘，「不好意思，打擾了。」
「哎哎沒事，不打擾。」驍戎人陪著笑臉，「何將軍維護邊關安定，對我們驍戎人也從不過分苛刻……」
「胡說什麼呢！」小隊長眉頭一皺，表示不滿。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這些話的確不能亂說。」
「謹言慎行！」
小隊長扔下這一句，這才慢悠悠地往外面走。
地窖裡面的小子聽到動靜就收拾好了東西，趙暖他們一下到下面。
聽到上面故意弄出來的動靜，迅速退去。
回去的時候有地圖，再加上他們自己做的記號，還有小九記住的線路，快得不止一點半點。
當天半夜，他們就到了一個拐彎。
小九突然說道：「等下，我對比一下地圖。」
其他人都停下，並且自發地清理出一塊地方，剩下的人點燈站在四方，保證不會手滑燒掉地圖，也要保證手中火把能照亮地圖。
小九掏出兩張地圖，一張是隨州及其周邊的，一張是他最近畫的。
以趙家山為對照點，他說道：「再往前走五六里，頭頂應該就是隨州城最北邊。」
「沈明清，你想想，隨州北邊的山中有沒有溶洞？」趙暖用手肘捅了捅沈明清。
要是這樣方便的話，這條通道她未必不能用。
從礦場到隨州這一段，擴寬通道，架上鐵索。
利用滑輪，只需要在每個節點安插兩個人，運鐵何需人挑騾馱。
隨州到雲州這段，就算不能拓寬，那也能輸送一支奇兵，打起仗來有奇效。
「有！」沈明清稍微想了一下，說道，「從最北那座荒山往裡走個五六里過一條深澗，西轉……」
趙暖心中開始嘀咕，垂在兩側的手也開始小幅度比劃：「上北下南……」
「左轉，再走兩里就能看見一曬簟大的山洞。山洞裡面很寬廣，擺上百來桌席面都綽綽有餘。」
隨著沈明清的描述，小九開始在一張廢紙上畫圖。
他有一把肖予親手做的矩，作為畫圖量距離的工具。
矩，就是規矩的「矩」。
兩支帶刻度的小銅尺成九十度拼接，短邊叫勾，長邊叫股。
大家也叫這種工具為「曲尺」。
《周髀算經》裡面有一句：平矩以正繩，偃矩以望高，覆矩以測深，臥矩以知遠，環矩以為圓，合矩以為方。
好一會兒，小九收起其中一張地圖，將另外一張拿在手上說道：「咱們往前走十里，就到這個小溶洞了。這個溶洞有好幾條支洞，咱們挨個排查，如果有通往地面的，應該就距離沈大哥說的溶洞不遠了。」
趙暖好奇：「你咋知道這個溶洞有很多條支洞？」
這一路多少個溶洞，小九不能全記得吧。
「我畫了呀。」小九地圖下面的手中還有一本小冊子，他翻到其中一頁跟地圖對比：「就是這個溶洞，我畫清楚了的。」
「還有註解？這條線是什麼意思？」
「我觀察到有些溶洞岩壁比較濕潤，應該是夏日洪水淹沒過的水線。」
趙暖什麼都沒說，只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她以為能畫出地圖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走過的每個溶洞，他還專門畫了圖，做了註解。
有了目標就好辦了，大家按照小九說的，走到指定的溶洞。
眼前這個溶洞大概一間堂屋大，按照沈明清說的，可以擺個五桌席面。
但是很高，火把舉起來也照不到頂上，說話像個錄音棚似的。
別看不大，還有六條支洞，趙暖想想就難受。
「十二，你做什麼？」她察覺到地上有沙沙聲。
低頭一看，十二在抓什麼東西往口袋裡裝。
「蝙蝠糞，又叫夜明砂。十哥囑咐我看到了就給他帶一些回去。」
「不對啊，你現在為什麼對你十哥言聽計從？」這些小子要緊的時候關係好，但平時吵吵個沒完。
「十哥說他可以給大妞姐開……嗚嗚嗚。」十二連忙捂住十一的嘴，十一瘋狂掙扎。
「哎呀，你才摸了蝙蝠屎，別捂十一的嘴！」趙暖連忙讓十二放開。
誰知道沒有炮製過的夜明砂會不會有什麼病毒。
聽到趙暖的話，十二放開手。
「別說話，先漱口，把鼻腔也沖一下。」
十一正要說話，聽到趙暖的吩咐後，馬上噤聲，按照她的指示照做。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趙暖看到沈明清過來，趕緊逃跑。
沈明清正在跟小九觀察地形，才好確定如何探索這幾個洞。
哪知就聽到這邊的鬧騰，皺著眉過來想要訓斥人。
不過他聽到趙暖說話了，就知道爭端是她引起的，只能無奈搖頭倒轉回去。
這些小子聽她的話，鬧騰就鬧騰吧。
六條路，小九決定將人分成三隊。
兩隊探路，一隊留守這個溶洞中，看守物資，作為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