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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67 秩序之主的神力

2026-10-12 17:28:30 作者: 綾虛神

  而此時,一直坐在下席的勞倫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阿爾文陛下,不可以這樣做!」他的語氣充滿了焦急。

  這個顯有些頹唐的貴族,曾經在栗子島德莎城戰役中抵抗到了最後一刻。在工聯攻破栗子島核心城市的最後一刻,他才乘船逃離。最後因為機緣巧合,他最終來到了南大陸聯盟。

  因此,他算是在場少數真正和工聯交過手的人。再加上他本人對軍務也有所涉獵,此刻更是心急如焚。

  「陛下,我覺您完全沒必要這麼做。」他看著阿爾文,誠懇地說道,「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把最後的精銳部隊集中起來,立刻向南邊的森林撤退。只要我們躲進原始森林深處,工聯想要找到我們,絕非易事。」

  阿爾文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們現在有機會給工聯造成重創,為什麼不抓住這個機會?等打退了敵人的前鋒,我們再從容撤離也不遲。」

  勞倫斯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但阿爾文卻猛地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的決心已定,不需要諸位再勸。」

  他站起身來,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遠方傳來的強烈魔法波動。那是神侍正在和工聯的高階戰力激烈交戰。

  「諸位,現在正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不僅我的部下要上,我也要親自上前線!」

  

  阿爾文環視一周,聲音慷慨激昂。

  「我將親自帶領我的親衛,去前線組織我的部隊,對抗工聯的先鋒部隊,把他們拖住,為我們的後勤偷襲創造條件!」

  他那些最忠誠的親衛們聞言,立刻高聲歡呼起來。

  「陛下英明!」

  「願為陛下效死!」

  勞倫斯還在徒勞地勸說:「阿爾文陛下,您這是在浪費寶貴的撤離時間!」

  「你難道是怯戰了嗎?」阿爾文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想逃,現在就可以走。放心好了,有諸神的庇護,我們怎麼可能會失敗?」

  勞倫斯被這句話堵啞口無言。

  他只能用一種極為絕望和無奈的眼神,看著阿爾文叫上自己的幾個親兵,簡單交代了幾句留守的命令,就直接策馬離開了林蔭鎮,向著前線的方向狂奔而去。

  勞倫斯心裡估計,等阿爾文趕到前線的時候,神侍恐怕早就已經被工聯解決了。

  但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甚至,到了這一刻,他心中還有一個抑制不住的猜測——這阿爾文到底是去抵抗的,還是去投降的?

  但不管是哪一個,勞倫斯都知道,南大陸聯盟沒救了。

  會議室里的眾人,要麼默默無言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要麼就直接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準備逃往更南邊的腹地。

  而在稍早一會兒,黑珊瑚內陸山區。

  肯尼-尼爾瑪正帶著他的部落戰士,躲避在林區的一個角落。

  自從北部山區的各個部落先後與工聯合流之後,他們這些堅持抵抗的原住民,就被壓縮到了最中間的這片狹長地帶。這裡森林茂密,地形複雜,是他們唯一的藏身之所。

  肯尼壓低聲音,對著旁邊一個臉上塗滿圖騰的薩滿問道:「你確定神侍之前經常降臨在這裡?」

  「我非常確定。」薩滿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肯定,「森林裡的動物靈和先祖圖騰都告訴我,那個神侍好幾次傳訊都出現在這個地方。這是它最常用的一個降臨點,每次都是簡短地傳完訊就立刻轉移。」

  「好。」肯尼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就在這裡等。」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瘋狂。

  等神侍再次降臨到這裡的時候,他們就立刻發動攻擊,拖延住神侍的腳步。

  用不了多久,工聯的高階戰鬥力就會聞訊趕來。到時候,神侍和工聯的強者必然會打兩敗俱傷。

  肯尼和他的戰士們,身上都刻著一部分藍龍圖騰的殘紋。當他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能夠短暫地召喚出一頭老年藍龍之魂。

  這頭藍龍之魂雖然沒有達到傳境界,只有二十級的戰鬥力,並且只能存在很短的時間。

  但如果面對的是兩個已經打精疲力竭的高階強者,他們未必沒有機會將兩人全部斬殺。


  如果能成功,他們就能一次性除掉南大陸戰區雙方的最高戰力。這無疑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足以徹底改變整個南大陸的局勢。

  作為最優秀的獵手,肯尼和他的戰士們都有著驚人的耐心。

  如果這次等不到,那就等下一次。只要他們手裡還有藍龍圖騰這個底牌,只要能介入到雙方高階戰力的戰場,他們就總有翻盤的機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茂密的灌木叢中耐心地等待著。

  這一次,他們的運氣很好。

  如果是洛泰爾來安排神侍的傳訊工作,他一定會更換神侍的降臨地點,每次出現的位置都會有極大的差別,絕不會給敵人留下可乘之機。

  但阿爾文不一樣。

  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抵抗已經近乎崩潰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有心思去修改神侍的降臨地點,只是很隨意地沿用了上次使用的舊地點。

  甚至他還巴不敵人發現的快一些。

  沒過多久。

  一道熟悉的空間波動,忽然在不遠處的空地上亮起。

  肯尼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他深吸一口氣,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旁邊的薩滿也緊張渾身發抖,雙手緊緊地握著胸前的獸骨項鍊。

  他們等待的獵物,終於出現了。

  他們雖然躲在茂密的森林中,身上的動物靈卻將他們的氣息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但對方畢竟是傳級別的神侍。對方一降臨就能發現他們的蹤跡,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名身穿銀色鎧甲的神侍降臨之後,立刻開始快速地向周邊傳遞信息,根本沒有對周圍的環境進行任何搜索。

  肯尼擔心,這神侍可能會撤離,工聯沒法追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準備先召喚藍龍引起波動,等工聯的人來了之後,就把藍龍給消散。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旁邊的人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

  所有的部落戰士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小」「說」「網」「首」「發」「」「」「」「」「」「」「.」「」「」「」

  下一秒,二十多名圖騰戰士同時發力。他們身上的藍龍圖騰同時亮起,一道巨大的藍龍虛影,瞬間從所有人的身上升騰而起。

  在場的所有戰士,都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們感受到了來自藍龍意志的強烈反噬,很多人的皮膚上,已經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藍色鱗片。

  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事實上,這種用活人身體刻繪圖騰進行召喚的法術,本身就是一種極為殘忍的禁忌之術。召喚結束之後,刻有圖騰的那部分身體會徹底壞死,施法者將終身殘疾。

  但這些原住民戰士,沒有一個人退縮。

  他們看向神侍的眼神中,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

  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是阿爾文的殖民軍、秩序神侍,還是工聯的那個悲憫者,都是雙手沾滿了他們族人鮮血的劊子手。幾乎每一個戰士,都有家人和親人死在他們的鎮壓之下。

  在這份仇恨的驅使下,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會受到什麼樣的殘害。

  一聲嘹亮的龍吼,響徹了整個山谷。

  藍龍的虛影徹底凝聚成型。

  神侍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想要撕裂空間逃離。

  但他很快就停下了動作。

  他手中的秩序長劍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噴涌而出。

  嗡——

  一聲輕響,神侍的領域瞬間展開。

  當領域籠罩全場的那一刻,所有的圖騰戰士都感覺到,周圍的時間仿佛變慢了。

  他們之前從來沒有真正面對過傳強者。

  在肯尼他們的認知里,二十級已經是凡人能夠達到的極限。二十級和二十一級,畢竟只有一級之差,但差距應該不會大到無法逾越。

  但此刻,他們才明白自己錯有多離譜。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就連他們拼盡全力召喚出來的藍龍虛影,在神侍的領域中,也開始變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消散。

  澎湃的秩序之力,不僅控制住了藍龍虛影,也將所有的圖騰戰士都牢牢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

  秩序神侍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鑲嵌了巨大純淨鑽石的秩序長劍。

  天空中的雲層自動分開,一道神聖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了長劍之上,將整把劍映照熠熠生輝。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長劍輕輕揮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炫目的魔法光效。

  那道看似平淡的劍光落下,二十級的藍龍虛影,連一招都沒有接住,就如同泡沫一般,瞬間消散無蹤。

  噗嗤——

  七八名圖騰戰士同時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們身上的圖騰直接爆裂開來,鮮血和碎肉濺到處都是。他們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及發出,就已經失去了生命。

  肯尼也重重地摔倒在地,渾身虛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這就是神侍的力量嗎?

  這就是壓迫了他們數百年的力量嗎?

  這樣的力量,真的是凡人能夠對抗的嗎?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那些部落長老們的選擇。

  他之前一直很怪,那些親身經歷過悲憫者鎮壓的長老們,應該了解這些外來者的殘酷,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地就選擇向工聯投降。

  現在他明白了。

  正是因為他們真正見識過這種層級的力量,所以才會知道,反抗是多麼的徒勞。

  就在秩序神侍再次舉起長劍,準備將剩下的人全部斬殺時。

  嗡——

  又一聲輕響傳來。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極遠處破空而來。

  一股強勁的拳風,精準地撞在了秩序神侍的秩序長劍上。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兩股強大的力量轟然碰撞,恐怖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開來,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

  所有人都驚訝地抬起頭。

  一道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有著一頭耀眼的金髮。

  她沒有穿鎧甲,而是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藍色勁裝。她也沒有拿著那把標誌性的聖劍,只是雙手戴著一副黑色的拳套。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頭金髮在風中飄揚。

  僅僅用一雙拳頭,就擋住了秩序神侍全力揮出的一劍。

  悲憫者塞爾維婭,看著眼前的秩序神侍,眼神中露出了極為複雜的神色。

  半晌之後,她才開口說道:「維克托利。許久未見了。」

  這名神侍,赫然就是當年塞爾維婭還信仰秩序之主時,曾經召喚出來一同對戰紅龍龍脈術士的秩序神侍。

  維克托利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他慢慢收回了長劍,向後退了一步。

  但塞爾維婭清晰地看到,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維克托利的眉頭還是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了什麼情緒。

  塞爾維婭長出了一口氣。

  忽然間,她對著身後那些震驚的圖騰戰士說道:「你們快撤,這裡很危險。」

  那個魯茲部落的年輕族長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右臂上的龍頭圖騰已經徹底爆裂,整條右臂血肉模糊,只有幾根筋腱還連在骨頭上,森森白骨露在外面,觸目驚心。

  但他卻死死地盯著塞爾維婭,眼神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用不著你假惺惺!你這個劊子手!」他嘶吼道,「你們這些外來入侵者,永遠也別想真正征服我們這片土地!」

  塞爾維婭看著他,眉頭微皺。

  她發現對方的眉宇間,有一個極其熟悉的輪廓。

  她隱約記,她曾經鎮壓過一個反抗的部落。那個部落的族長,和眼前這個年輕人長很相似。

  莫非……那是他的父親?


  這個念頭在塞爾維婭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神侍忽然動了。

  他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金光,毫不留情地向塞爾維婭斬來。

  塞爾維婭雙拳緊握,身上的魔法紋路同時亮起,一道圓形的力場在她身邊緩緩展開。

  當長劍斬在力場上的那一刻,神侍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看著塞爾維婭,緩緩吐出了三個字:「背誓者。」

  塞爾維婭渾身一顫。

  她身邊那道原本穩固的力場,瞬間變搖搖欲墜,幾乎就要崩潰。

  神侍卻沒有趁機進攻。他再次收回了長劍,目光掃過塞爾維婭身後那些原住民,以及他們投向塞爾維婭的仇恨目光。

  和其他沉默的神侍不同,此時,這個名為維克托利的神侍,張開口說話了。

  「你背叛了你要守護的人,也背叛了你曾經宣誓的理念。」他的聲音冰冷而平靜,「你背叛了一切。」

  「現在你夾在中間,又是為何而戰呢?」

  「悲憫者,你想守護怎樣的理念呢?」

  塞爾維婭依然沉默無言,只是緩緩舉起了雙拳。

  「吾主的光輝,一直為你而留。」維克托利說道,「回來吧。吾主願意寬恕所有迷茫者的罪行。」

  聽到這話,塞爾維婭搖了搖頭,聲音異常堅定。

  「我需要的是審判、贖罪,不是寬恕。」

  話音剛落,她便主動沖了上去,一拳直取維克托利的面門。

  維克托利輕輕嘆了一口氣,下一秒,他的領域驟然展開。

  天空中的雲層再次分開,一道比之前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了維克托利的身上。

  塞爾維婭心中一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道領域的力量,和她之前感受到的完全不同。這已經不是普通傳神侍的力量了。

  她咬了咬牙,身上的魔法紋路亮到了極致。她本來想在這一拳中,揮出身上鐫刻的蘇文魔法紋路的力量。

  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她的拳頭之上,包裹著一層淡淡的黑色拳影。

  但就在這時,天空中降下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湧來,不斷地抵消著她拳頭上的毀滅之力。蘇文賦予她的力量,在這片金色的領域中,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散。

  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維克托利,身上的威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眼睛慢慢變成了純粹的金色,聲音也開始出現了重疊。

  「我(吾)對你非常失望,塞爾維婭。」

  「你忘記了虔誠,忘記了信仰。」

  「現在,我(吾)要讓你重新拾回信仰。」

  他的聲音帶著回聲,長劍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向塞爾維婭轟來。

  塞爾維婭也同時轟出了自己的拳頭。

  但這一次,那一向無往不利的、帶著蘇文力量的拳影,在接觸到長劍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驕陽般快速消散。

  緊接著,塞爾維婭身上的魔法紋路,也開始一處接一處地爆裂開來。就像剛才那些原住民身上的圖騰一樣。

  噗——

  鮮血從塞爾維婭身上每一處刻有魔法紋路的地方噴涌而出。

  「鐫刻他的力量,卻不接受他的思想。」那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弄,「這樣羸弱的銜接,也想要對抗我(吾)的意志?」

  塞爾維婭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神侍,冷冷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吾主的使者。」

  維克托利的雙眼中金光暴漲,聲音如同洪鐘般在山谷中迴蕩。

  「吾是祂的意志,吾是祂在人間的化身,吾是祂在人間的行者。」

  「吾與祂,與秩序,三者一體!」

  他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塞爾維婭全身瞬間被金色的光芒籠罩,整個人被狠狠地壓在了地上,動彈不。

  這股力量,已經完全超越了普通的傳級別。

  一股無可撼動的神之領域,在這片山谷中徹底展開。

  「你在等你效忠的那個新皇帝來救你嗎?」那重疊的聲音在塞爾維婭耳邊響起。

  維克托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輕蔑。

  「太可悲了,塞爾維婭。」

  「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自身的意志而背離了吾主,卻沒想到你竟然只是轉而去向另一個新皇下跪——還不!」

  「他甚至不願意接受你的信仰!」

  「你現在,不過是一條背叛了舊主,卻又被新主拋棄的狗!」

  維克托利的手繼續向下壓去,表情愈發冷漠無情。

  後方的那些圖騰薩滿和戰士們,此刻已經嚇面無人色。

  他們從這名神侍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絕強的、不屬於凡物的力量。

  那是神的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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