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擴張之計,大明繁華
乾清宮。
叮叮噹,叮叮噹,鈴兒響叮噹————
朱翊鈞坐在琴前,彈奏著簡單的樂曲,熟悉著琴和指法。
古鋼琴是方形木盒狀,與真正的鋼琴差別不小。
按照明朝史籍記載,「縱三尺、橫五尺,藏櫝中弦七十二,以金線或煉鐵為之,弦各有柱端通於外,鼓其端而自應。」
儘管音量也不大,但彈奏功能還是足夠的。
「來,皇后來試試。」朱翊鈞興致盎然,拉過身旁坐著的皇后的手,手把手地教她彈琴。
王喜姐難得地露出小兒女之態,臉上也滿是欣悅的笑容。
「臣妾是個笨的,對此樂器是一竅不通。」王喜姐自嘲著,卻並不如何羞慚。
因為皇帝一點也不嫌棄,男女互動,興致本就不在琴上。
朱翊鈞看著皇后在一指禪,笑道:「想學就學,不想學就欣賞,全在於興趣愛好,不必勉強。」
當時的世界上,鍵盤樂器恐怕只有這一種。
所以,乍一操作起來,誰都不熟悉。
「這曲子倒是個歡快的。」王喜姐一邊叮叮噹,一邊笑著說道:「是西夷的,還是皇爺編的。」
朱翊鈞笑了笑,不掩得意,模稜兩可地說道:「皇后覺得好聽就成,不知道能否用其它樂器彈奏。」
「讓鐘鼓司的樂人學學,臣妾很喜歡。」王喜姐感覺和皇爺呆在一起,聽著這悅耳音樂,心情更加歡快愉悅。
朱翊鈞和皇后又親近廝磨了片刻,才送走皇后,回到東暖閣,在地圖前久久徘徊。
這是他根據後世記憶,以及鎮撫司從海商那裡搜集的情報,所畫的簡易地圖。
只能夠大概看清是中南半島的形狀,以及占城國和湄公河三角洲的位置。
現在世界上的整體科技也就那樣,一二流國家之間的差距也不大。
當然,火器成熟和普遍應用,確實對很多落後的封建小國,形成了碾壓優勢。
在新大陸,在非洲,甚至是將來的亞洲,幾百上千火槍兵,橫掃滅國的一邊倒戰爭會越來越多。
現在是一個好時候,西夷列強的主要力量在新大陸和非洲。
在亞洲,只有西班牙人占據的呂宋,以及已經不是獨立國家的葡萄牙,還建了些小型的據點。
所以,儘快使明軍強大起來。
不管是陸軍,還是海軍,都是當務之急。
向外擴張,占據廣闊又肥沃的土地,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大明越來越尖銳的人地矛盾。
蛋糕必須做大,而不是把目光局限於大明現在的領土,徒勞地去找解決辦法。
人口會不斷增長,除非出現大戰亂大災害;
而土地就那麼多,縱然還有些地方具備開發潛力。
但要麼環境惡劣,要麼需要投入大量的資金和人力,成本太高。
而且,自然環境差,對移民也缺乏足夠的吸引力。
比如東番,飄洋跨海,雖有朝廷推出的優惠政策,移民的熱情依然不高。
海南島的黎亂不時發生,也是移民的阻力。
遼東也是如此。
當然,安土重遷的傳統思想,更是大明子民向外開拓進取的阻礙。
不到活不下去,誰肯背井離鄉,飄泊千里萬里?
所以,擴張將是由近到遠,讓大明子民有個適應的過程。
而且,先期移民們過得好不好,也直接影響到後續移民工作的進行。
【兩廣擴軍備戰的旨意已經下達,雖然燧發槍來不及換裝,對付水真臘的孱弱土著,火繩槍也足夠了。】
朱翊鈞已經等不及了,明年便要發兵水真臘,占領湄公河三角洲。
不是全部,但至少要建起基地,再不斷擴張占領。
要知道,湄公河三角洲又稱九龍江平原,是東南亞地區最大的平原。
在後世,這裡可是世界上最大的稻米集散地之一。
按他的估計,數千明軍就能夠占領那片現在還荒僻的土地。
料敵從寬,朱翊鈞卻是讓兩廣明軍擴充至三萬。
而進攻水真臘的兵力最多可出動兩萬,雖然用不了這麼多。
雖然大明水師的艦船規模不能令朱翊鈞滿意,可也足以完成運兵的任務。
除了下旨兩廣擴軍備戰,朱翊鈞還命令明軍逐批進駐海南島。
不僅僅是從海南島出發,是抵達湄公河三角洲的最近海路。
朱翊鈞還準備在海南島廢除衛所制,並以武力為後盾,實行改土歸流。
有明一朝,海南島的黎亂時有發生,甚至有蔓延全島的大叛亂。
根據現在瓊州府的人口和耕地數量,朱翊鈞認為還大有開發潛力。
但衛所制、地方官腐敗貪婪,以及土官、土舍,卻限制了海南島的發展。
【改土歸流啊,又是不得不考慮,卻又難以解決的問題。】
朱翊鈞皺起眉頭,又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
雖然只要大明國力不衰,那些土司也不敢乍翅。
就是反叛,也興不起什麼風浪。
但到底是隱患,如同一顆顆定時炸彈。
特別是雲貴川的土司,有不少都有相當的實力。
比如水西安氏、永寧奢氏、播州楊氏,以及明末在雲南的沙普之亂。
【或許能夠採取更巧妙的辦法,先行削弱土司的力量,為改土歸流做準備。】
朱翊鈞有了比較模糊的想法,思索著回到御椅中坐下,提筆記錄下來。
很多政策和謀劃,都不是朱翊鈞獨立完成的。
集思廣益,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所以,他先把大致的思路寫下來,再交代給官員們研究商議。
當然,他也會繼續考慮權衡,不斷完善。
得到召見通知的利瑪竇和羅明堅興奮激動,一夜都沒有睡好。
趙士禎也早早來到館驛,與二人吃過早飯,便趕往紫禁城。
昨天進城,再加上這一段並不長的路,卻讓兩個老外大開眼界。
「大明京師,繁華難以想像啊!」
「是啊,只是清潔寬闊的街道,整齊敞亮的商鋪,便可稱世界第一。」
——
兩人感慨著,讚嘆著,談論著。
當時的歐洲城市,髒亂差的程度令人難以想像。
垃圾遍地,惡臭難聞,在倫敦,便溺還經常從樓上往下倒在街道上。
沒錯,就像是一個被糞便與惡臭包圍的荒誕世界。
隨著西羅馬帝國滅亡,歐洲的衛生體系轟然崩塌。
街道上堆積的排泄物被雨水沖刷成泥潭,行人需踩著木板「過河」,貴族出門必攜鮮花掩鼻。
而且,由於城堡內幾乎無專用廁所,貴婦們發明了「裙擺如廁法」:
只需微微屈膝,寬達三米的裙撐便成了天然遮羞布。
更「講究」的貴族會命令僕人跪在裙底,手捧銀壺承接穢物。
這一場景又被戲稱為「移動馬桶儀式」。
在英國,人們將排泄物倒入河流後,泰晤士河成了倫敦的「露天化糞池」。
直到1858年「大惡臭」事件,議會大廈的窗簾還需浸透氯水才能勉強開會。
而且,走在污物橫流的街道上,貴婦們發明了十五厘米高的高跟鞋,讓裙擺不沾染地面污物;
寬檐帽與陽傘不僅能遮陽,還能抵擋樓上居民潑下的穢物。
於是,在巴黎,市政廳曾立法要求傾倒污物前高喊三聲「注意水!」
曾有英國佬抱怨:「我原以為巴黎人愛在陽台唱歌,後來才知道他們是在喊倒一屎一啦」!」
這潑天的污穢,一般人哪接得住?
而且,基督教會將潔淨與道德捆綁,宣稱「洗澡會洗去上帝賜予的保護層」。
據說,法王路易十四,一生洗澡不超過七次。
以致於他身上的異味,連他的情一婦都接受不了。
而替代的解決辦法,就是用灑著香水的布來擦拭身體。
就在這場持續近千年的衛生大倒退中,卻催生了意想不到的產業—香水。
趙士禎聽著二人的議論讚嘆,不免臉上有光,頓感榮耀。
再沒有什麼比自己的國家,受到稱讚,更令人油然而生自豪的了。
「京城整治,全是吾皇萬歲規劃設計。」趙士禎拱了拱手,說道:「以此為標準,將推行於全國其他城鎮。」
發展工商,促進城鎮化是必然趨勢。
環境衛生可不僅是臉面,更是防止疫病流行的有效措施。
當中世紀歐洲在糞便中掙扎時,宋朝已建立完善的「傾腳工」制度,專門回收糞便作農肥。
其實,中國古人在三千多前的商朝就開始使用農家肥種菜了。
製作農家肥的技術成熟較早,使用人糞尿漚肥在漢朝,就已經非常普及。
當時甚至有一個職業叫做「夜香郎」,他們每天清晨在城鎮中收集糞便,然後運回鄉村充當肥料使用。
在歐洲,據說是在明朝時期,才由傳教士將這種技術帶回西方。
而且,西方人喜吃沙拉,直接影響到了農家肥在歐洲的普遍應用。
因為,少了高溫烹煮,蔬菜上的細菌,會直接讓食物中毒的概率大大提升。
正是由於對於農家肥的充分利用,在中國,衛生狀況比歐洲要好很多。
同樣,中國的農耕水平,也比歐洲要高。
歐洲的耕種,還處在粗放階段,達不到精耕細作。
當然,這有利也有弊。
精耕細作能夠提高產量,卻傷地力。除了使用農家肥,還要輪耕休作。
說白了,還是土地少,人口多,只能在有限的田地上下更大的工夫。
利瑪竇和羅明堅不僅看到了京師的繁華之景,也看到了京師百姓的生活和精神狀況。
少有衣裳檻褸的流民和乞丐,行人穿流不斷,買賣吆喝聲不絕入耳。
當時的京城,與南京一樣,乃是大明數一數二的人口大城。
在廣州和肇慶,利瑪竇和羅明堅只待過幾天時間。
一路北上,卻也見識到了運河沿途的城鎮景象,也看到了流民、乞丐,看到了百姓生活之不易。
當然,這與歐洲相比,已經算是富裕繁華,讓他們看花了眼。
沒錯,當時的大明還遠未到民不聊生的程度,雖有貧困,卻還算國泰民安。
特別是南方,更加地富裕。
在西夷人看來昂貴華麗的絲綢,舒適精緻的棉布,卻是大明人的日常穿著。
重要的是,大明人開放包容樂觀熱情。
根本沒有在異族高壓統治的摧殘下,變得麻木冷漠僵化懦弱。
「吾皇陛下雖年輕,卻是睿智聰慧,英明神武。」在侍衛引領下,三人走在宮道上,趙士禎還在低聲告誡。
利瑪竇和羅明堅在富麗堂皇威嚴懾人的紫禁城中,心情複雜,有驚又喜,又是忐忑不安。
與地方官員相處,倒還不用太過拘謹守禮,裝作是洋和尚洋道士。
可到了這紫禁城中,那種來自於建築、侍衛的威壓,卻是他們所從來沒有過的。
「陛下交代,今日與二位暢談,不用太過拘禮。」
「陛下更喜自然科學,更喜文化交流,對帶來的書籍很感興趣。」
「傳教暫時不會應允,祭祖祭孔敬神,乃是我華夏傳統,不可改變。」
「居住權的話,可以爭取,陛下會在京城賜住所。」
「與朝中官員和讀書人交流,陛下亦不會禁止。」
趙士禎說得較為詳細,這些都是皇帝的吩咐。
畢竟,朱翊鈞的需求不是傳教,而是獲得有用的知識,並讓一部分人的眼界開闊起來。
在一夫多妻制的大明,還有著久遠而根深蒂固的傳統,天主教在大明可沒有廣泛傳播的條件。
可作為文化傳播和交流的使者,對於傳教士,朱翊鈞還是持歡迎的態度。
讓他們與讀書人交流了解,朱翊鈞倒是希望能出來更多像徐光啟那樣的人才。
不說是學貫中西,能睜眼看世界,能解放思想,也是難能可貴的。
至少,培養出翻譯人員,各國語言的都要有,有利於開展外交和商貿。
當然,最迫切的的還是拉丁文翻譯人才。
中世紀時,歐洲的學術活動主要集中在教會和修道院。
因此,拉丁文成為教育和學術的主要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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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重要的學術著作和研究成果都以拉丁文撰寫,尤其在醫學、哲學和自然科學領域。
文藝復興之後,拉丁文作為連接古代知識和新興科學的橋樑,繼續在學術界占據重要地位。
早期的科學家,如伽利略、克卜勒和牛頓等,都使用拉丁文發表著作,確保其學術成果在歐洲得到廣泛傳播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