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東西文化交流碰撞
而隨著科學研究的擴展，拉丁文又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
拉丁文逐漸成為相對中立的「科學語言」，方便不同國家的學者理解和使用。
比如，生物學中植物和動物的學名多以拉丁文命名，以確保全球學者對分類的準確理解。
所以，儘管後來英語逐漸成為科學界的主流語言。
但拉丁文在生物學（特別是分類學）和醫學領域依然保留了重要地位，許多術語仍以拉丁文表達。
這不僅是一種學術傳統，也保證了不同語言的學者可以通過共同的術語達成理解。
朱翊鈞不僅要培養大明自己的科技人才，甚至是科學大咖。
他還要與世界接軌，掌握科學最前沿的進步和發展。
再長遠考慮，大膽奢望的話，朱翊鈞還想把大明建設成世界頂尖的科學盛地。
什麼牛頓、虎克、惠更斯等等，統統都請到大明皇家科學院。
沒錯，皇家科學院已經在籌備之中。
地點房屋都不是問題，全國性的招收聘請人才。
當時的大明，還沒有科學專業的分類。
欽天監算是個例外，下轄天文、漏刻、大統歷、回回曆四科，「掌天文、定歷數、占侯、推步之事」。
也就是說，欽天監的官員能夠算做天文人才。
而無論是研究數學，還是天文，以及其它領域，都是讀書人的興趣愛好。
就算著書立說，就算有所發現和發明，也不會因此而揚名。
趙士禎引著利瑪竇和羅明堅來到平台，今日無朝，朱翊鈞得到稟報，也很快趕到。
見禮已畢，朱翊鈞也沒有在意禮儀問題。
在他看來，就是三跪九叩，也不過是表面文章。
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收穫，送上門的翻譯，他要可勁用。
趙士禎、利瑪竇和羅明堅得到了賜座，兩個老外卻並不知道這個待遇代表著什麼。
「利教士、羅教士跨洋來我大明，朕歡迎之至。」朱翊鈞打量著兩個老外，面容和熙。
兩個老外都穿著士人服飾，卻頂著外國佬的臉，有些怪異。
「貢物朕已看過，《坤輿萬國全圖》最令朕心喜。」
「還有書籍，朕也極感興趣。」
羅明堅躬身道：「能讓陛下滿意，我等也極為高興。」
但若論靈活，羅明堅不如利瑪竇。
如同佛教剛開始在中國傳播，需要改動教義，使中國人易於接受一樣。
利瑪竇經過反覆研究，把基督教演繹成一種類似於並能兼容儒教的倫理體系，才得到了傳教的許可。
朱翊鈞微笑著，也不拐彎抹角，說道：「至於傳教，朕不會許。想必二位也知道原因，天主教教義與我大明傳統習俗頗有衝突。」
「如何去做，朕不多說，你們自己去想。」
朱翊鈞沉吟了一下，看著兩個老外若有所思的神情，也斟酌了下字辭。
「二位可在京師居留，朕已安排了宅院。」
「宅院前面可作圖書館，廳堂可與士人官員聚會交流，後院居住也寬敞。」
朱翊鈞再次露出微笑，說道：「東西方文化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朕希望二位能成為溝通交流的使者。」
「如果能通過互相學習和借鑑，找出能適應大明國情民情的傳教之路，得到士人的認利瑪竇修改了教義，刪去了「人人平等」等內容，並儘量避免談論基督教的神學。
羅明堅則受到了沙勿略在倭國傳教的啟發，曾一度採用佛教名詞來解釋基督教的概念。
不管是哪種思路和辦法，傳教士都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希望得到中國文化的認可。
而得到大明內地居留權，並走上層的士大夫路線，則是他們迫切要達到的自的和基本方法。
雖然不許傳教，但皇帝的話也留有餘地，那就是要保持中國的傳統和文化。
得到在京師的居留權，並允許他們與大明讀書人探討交流，已經是極大的收穫和進展。
「尊貴的陛下，您的慷慨令我等萬分感激。」
羅明堅面露喜色，拱手說道：「設圖書館是非常的辦法，雖然翻譯書籍需要時間和精力，但我和利瑪竇會盡全力。」
利瑪竇猶豫了一下，說道：「還請尊貴的陛下能派士人配合，也利於我等繼續學習中華文化。」
要用自然科學知識來博取中國人的好感，是已經確定的活動方式。
但現在翻譯過來，能讓中國人閱讀的書籍卻太少。
朱翊鈞笑得意味深長，說道：「朕會派人配合。希望以後不僅是翻譯西文書籍，也能把中文書籍翻譯成西文，再傳入歐洲。」
羅明堅是西儒的代表人物，是最早翻譯朱熹著作的傳教士。
他首次將《四書》譯成拉丁文，並將朱熹理學介紹到了歐洲。
後世，在德國、美國等國家的一些著名的大學，都開設有研讀朱熹理學博士學位的研究院。
文化交流就應該是雙向的，中華傳統文化的精華，也是世界寶貴的文化遺產。
而且，在歐洲進入「理性」時代後。
一些偉大的思想家們要用理性代替對上帝的崇拜，反神學，反對傳統的舊宗教文化。
而被在華傳教士傳播到歐洲的儒家學說，又被論證為無神論。
因此，羅馬教會宣布儒學為「異端邪說」。
享受同等待遇的還有宋明理學，朱子學說也是「異端」。
但「異端」的儒學和理學卻受到了歐洲啟蒙思想家的重視和歡迎，，如法國的伏爾泰等人。
於是，孔子學說和宋明理學也成為了他們反對神學，攻擊教會的精神武器。
中國的，也是世界的。需要更新進步，卻不能全部摒棄。
西方的，有精華，也有糟粕。
既是交流學習借鑑，也是碰撞衝突。
羅明堅有些遲疑，但還是開口說道：「啟奏陛下，只是我二人翻譯書籍，恐怕會進度遲緩。」
朱翊鈞輕輕頜首，說道：「通曉中文，能譯書者，可居留京城。」
「謝陛下恩典。」羅明堅鬆了口氣。
朱翊鈞揮了揮手，待內侍捧上西書，說道：「今天時間充裕，兩位便簡略給朕介紹這些書籍。既是譯書，朕要選定幾本，儘快開始。」
羅明堅和利瑪竇互視一眼，都露出喜色。
既是好學，既是對西學感興趣，那他們豈不是能常見皇帝？
耳濡目染，沒準皇帝就能放開傳教限制。
「陛下，此乃是我等的榮幸。」羅明堅和利瑪竇躬身應承。
朱翊鈞微笑頜首，說道：「那就先從數學天文開始，一本一本的來吧！」
沒有表現出對西學的太過熟悉，朱翊鈞也沒有說出歐幾里德幾何的書名。
羅明堅和利瑪竇上前挑揀了一番，書籍並不算多，大致分了下類。
「陛下，這本名《幾何原本》，是古希臘數學家歐幾里得的數學著作。
羅明堅先拿幾本，捧到皇帝面前，介紹道：「原書十三卷，可惜只搜集到前六卷。」
朱翊鈞伸手接過，翻看了幾頁，微笑道：「先儘快翻譯此書，朕會令皇家印書局印刷出版，作者、譯者的名字，皆會列在書上。」
司禮監是明皇室的出版印刷主管部門，經廠是司禮監的附屬機構。
司禮監經廠庫有提督總管，下設「掌司」若干，管理經書印版及印成的書籍。
經廠本刻書大都是趙體字，每冊都鈐有廣運之寶的印璽。
除了司禮監外，就要算國子監了。
遷都以後，南京國子監仍然存在，它和北京國子監分別稱為南監和北監。
國子監是政府的最高學府，也是主管教育、編印教科書的主管部門。
南監除了對原存印版的印刷和修補外，還不斷地收集和充實印版。
北京國子監的印刷規模比南監要小，刻印的書籍數量也比南監少得多。
另外，禮部、戶部、都察院、大理寺、兵部、工部、欽天監等部門，也都刻印過與各自業務有關的書籍。
朱翊鈞已經下旨，並拔款給南監北監。
按照他所列書目，開始刻印文淵閣的皇家藏書。
文淵閣最初建在南京。
永樂帝曾下令派禮部擇選熟悉典籍之人作為專員，前往各地尋訪遺書，不拘價格，積極擴充藏書。
在北京營建紫禁城之時，仿照南京再建了一座文淵閣。
建成的文淵閣坐落在午門內以東、文華殿以南。
這裡不僅是藏書樓，也是內閣辦公之所。
原本屋舍窄小，很是侷促，明嘉靖年間擴建後才略具規模。
遷都北京時，永樂帝將南京翰林院藏書每種各選一部運送北京。
最後共得一百櫃，載船共十艘，經運河入京。
這是北京文淵閣藏書的最早來源，其中不乏宋元以來皇家舊藏，多有珍秘之本。
正統六年編成《文淵閣書目》四卷，共收書四萬餘冊，可見當時藏書之宏富。
可歷史上的戰亂兵火，以及損壞便盜，使得很多珍籍孤本都佚失了。
這是朱翊鈞的遺憾，為了儘量地保存文化遺產，多加印刷就是他的解決辦法。
而且，在全國各大城鎮建起公共圖書館，也需要大量的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