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罐裝紫氣 惡魔法則(6K)
迷霧未散,街頭混沌。污染管理局的白衣隊伍已開始清掃,將殘餘畸變體粗暴扔進特製破碎車,碾碎、淨化,高效而冰冷。
李泉跟著那狩獵神裔穿行於斷壁殘垣。神裔將巨劍扛在肩頭,劍鋒還殘留著聖焰餘溫,他熟稔地與幾位白衣主管點頭示意,隨後領著李泉拐進一棟僥倖未倒的大廈底層。
伴隨一聲清脆鈴聲,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焦糊、草藥與陳年酒漬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李泉下意識皺了皺鼻子,那味道卻無孔不入。
吧檯後,一位頭頂盤曲牛角的德魯伊,正用一根粗壯木棍奮力攪動一鍋冒著不祥綠光的粘稠液體。
李泉眯起眼,盯著那翻騰的綠泡,本能覺得這玩意比外面的畸變體還危險。
突然,「噗」一聲輕響,液體表面騰起一朵小小的綠色蘑菇雲,散發出一圈令人頭暈的綠霧。
一直隱在李泉身側的【女巫】無聲浮現,袍袖微拂,那綠霧便如被無形之手抹去,消散無蹤。
「老橡根,」神裔瓮聲瓮氣地開口,將肩上巨劍「哐當」一聲拍在吧檯上,震得幾個酒杯亂顫,「能不能別在店裡鼓搗你的魔藥?吉克斯呢?我剛才可看見他的鐵疙瘩和蜂群在城裡撒歡。」
被稱為老橡根的德魯伊抬起眼皮,渾濁的牛眼掃過李泉和女巫,嘟囔道:「急什麼————嘿,那位女士,變形靈藥不能這麼練?」
他後半句是對著女巫說的,帶著點請教意味。
女巫淡漠回應:「火候過了,月光草放得太早。」
老橡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手將冒著殘煙的坩堝推到一旁,毫不在意那流淌的詭異液體。「也許吧,這方面我確實沒啥天賦。」
他用一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擦了擦手,「喝點什麼?」
「給我和我的這位————武僧朋友,」神裔指了指李泉和自己,又補充道,「————好吧,是武夫,來兩杯黃油啤酒。今天可累散架了。」
老橡根拿出兩個碩大的木桶杯開始打酒,目光卻始終在李泉身上打量,牛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說真的,巴頓,我沒想到今天你這狩獵」的活計,會被一個爭渡者搶了先。」
他聲音粗嘎,帶著林地口音。
李泉接過酒杯,入手微沉。澄澈的琥珀色酒液上浮著一層細膩的黃油泡沫。他藝高人膽大,仰頭灌了一大口。
清爽的麥香伴隨黃油的綿密滑入喉嚨,一股暖流隨之擴散,竟隱隱驅散了疲憊,連肌肉的酸痛都緩解了幾分。
「好東西。」他贊了一句,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他釀的啤酒,確實是新紐約獨一份。」旁邊的神裔巴頓也將空杯重重頓在台上,發出「嘭」的悶響,「再來!」
兩人無言對飲,幾杯下肚,李泉感覺身體機能似乎有了小幅的臨時提升。
【女巫】則靜靜飄到窗邊,指尖划過積灰的窗欞,數據流般的眼眸掃過店內簡陋的裝飾,這裡似乎刻意避開了魔法痕跡。
窗外,污染管理局的飛行器低空掠過,探照燈的光柱切割著濃霧。
門鈴再次響起,酒館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戴著圓形小眼鏡,臉上沾滿機油和黑灰的金髮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原色的白大褂,步履有些蹣跚,似乎剛經歷了一場爆炸。
「吉克斯,你小子總算爬回來了。」老橡根渾不在意地招呼著,順手把巴頓那柄礙事的巨劍往牆角挪了挪,騰出空位。
李泉瞬間感知到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帶著金屬與能量迴響的氣息。【女巫】的意念也同時傳來:「操控蜂群與魔像的機械師。」
吉克斯推了推歪斜的眼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李泉,臉色頓時一僵。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李泉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在吉克斯看來無比驚悚的笑容。
下一秒,吉克斯只覺眼前一花,喉嚨已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李泉五指如鉤,冰冷的殺意刺得他皮膚生疼,呼吸瞬間困難。
「給個理由,現在不捏死你。」李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吉克斯額頭瞬間滲出冷汗,眼鏡片後的眼睛因缺氧而凸出。他毫不懷疑,這個煞星真的會下手。
「等等!」巴頓沉聲開口,將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小罐拋給李泉,「用這個買他的命。
反正你們爭渡者在我們這兒殺人,也沒額外獎勵,對吧?」
李泉空著的左手穩穩接住小罐。
【一罐紫氣】:某位煙霧魔法師從一名東方修行者手中購得的研究樣品。
【備註】:蘊含內丹法修煉至「道胎」境界的玄妙感悟與精純先天紫氣,是突破瓶頸的不二法門。
李泉眼神微動,這東西正是他目前所需。「成交。」他乾脆利落地鬆手,身形一晃,已回到座位,仿佛從未離開。
面前空了的酒杯不知何時又被老橡根滿上。
吉克斯捂著脖子劇烈咳嗽,驚魂未定地坐到最遠的角落,再不敢看李泉。
四人圍坐,氣氛微妙地喝著酒。直到幾杯黃油啤酒下肚,巴頓才用他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木桌,打破沉默:「你來新紐約,沒幾天吧?」
李泉坦然點頭。
「這城市,原本不是這鬼樣子。」巴頓灌了口酒,「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他指了指在座幾人,「我,人類;老橡根,德魯伊;吉克斯,半地精血統,還是個機械師。亂七八糟,對吧?就跟這城市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但有一條鐵律,所有勢力,包括那些藏在秘境裡的老怪物,都默認誰也不能真正破壞支撐新紐約的遠古結界。那玩意要碎了,地球和周圍一堆維度會直接撞在一起,大家一起玩完。」
「所以,」吉克斯悶聲接口,小心地避開李泉的視線,「規則內的廝殺,是被默許的。比如————狩獵教會對血族集市的清洗。」
李泉默默摸出一根菸捲,向幾人示意了一下,見無人反對,便自顧劃燃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隨即將煙盒丟給女巫,女巫接過,煙盒瞬間消失在她袖中。
「呼...」李泉吐出的煙圈在昏暗燈光下緩緩上升,「很難想像,一群隨時能掀桌子的人,居然能維持這種危險的平衡。」
「所以,」巴頓總結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放下杯子,發出結論性的聲響,「在這個鬼地方,想活得久點,要麼有碾壓一切的實力,要麼————就找個靠譜的秘境窩著。」
街面上的混亂痕跡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抹去。
李泉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那些穿著統一制服、種族各異的工程隊像忙碌的工蟻,用各種奇妙的魔法或科技設備修復著城市。
破碎的路面被一種如同活體瀝青般的黑色物質快速撫平,倒塌的建築殘骸被迅速清理、搬運。
不過一場酒的功夫,周遭竟已恢復了七八成的秩序,只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硝煙和魔法餘燼,提醒著不久前的慘烈。
飄在李泉身側的【女巫】,正全神貫注地翻閱著那本得自弗里克收藏館的《惡魔魔法》,數據流在她的眼眸深處閃爍,顯然沉浸其中。
「那書里都說了些什麼名堂?」李泉百無聊賴地叼著煙,抬頭問道。這一抬頭,視線恰好掠過女巫懸空而坐的裙擺間,他立刻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
女巫這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妖精,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故意似的變換了一下坐姿,讓裙擺微微晃動。
她合上書,語氣帶著一絲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找到你之前讓我保存的那瓶魔法煙霧的來路了。」
「哦?」李泉來了興趣,暫時忽略了那點不自在。
「這本書里記載了一種非常————有趣的技藝。」女巫的聲音帶著研究者的狂熱,「他們能夠利用高階惡魔的遺骸,將魔法力量賦予原本沒有天賦的凡人。」
李泉皺了皺眉:「說人話。」
「簡單說,就是將惡魔的某個核心器官或組織,通過特定的儀式和鍊金術,植入人體。」
女巫解釋道,揮手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一輛疾馳而過的計程車濺起的水花穩穩排開,「惡魔,尤其是能達到甲級的惡魔,其核心往往蘊含著某種法則」的碎片。所以,這種植入獲得的力量,通常會更接近世界的底層規則,而非簡單的元素操控。」
「法則?」李泉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他想到了自己正在摸索的【力之法則】。
「沒錯。在高等鍊金術的體系里,理解、利用乃至篡改法則」,被視為觸及神之領域的途徑。」
女巫的語氣帶著無比的鄭重,「這也是為什麼,當初為你煉製【鳳凰點頭】時,我必須冒險前往戰爭之神的廢棄祭壇,汲取那殘留的征服」與「破滅」的法則氣息。」
李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這個世界的高強度戰鬥中,他刻意運轉【力之法則】,確實發現自己原本以為臻至化境的勁力運用,竟還有更深層次的挖掘和改善空間。
「所以,」女巫看向他,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我希望你能帶我再回一趟那個弗里克收藏館。我有預感,結合這本書里的知識,以及那個地方——我們或許能完成一次新的煉製,讓你的各種裝具,或者你自身,更進一步。」
原本對博物館沒什麼興趣的李泉,一聽到「新的煉製」和「更進一步」,眼睛立刻亮了。
【鳳凰點頭】的強悍他深有體會。「行,這就去。」
「不過,」女巫突然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探究,「你真的考慮和那個神裔、還有那個半吊子德魯伊合作,去動諾依曼家族?」
李泉吐出一個煙圈,無所謂地聳聳肩:「隨口應付罷了,暫時沒那閒工夫。」
回到中城警局,推開那扇連接著平凡咖啡店與超常喧囂的木門,裡面的景象讓李泉略微詫異。相比之前的雞飛狗跳,此刻的警局大廳顯得格外「老實」。
電話鈴聲依舊,但交談聲低了許多,那些奇形怪狀的警員和嫌犯似乎都收斂了不少。
而整個警局的焦點,赫然是那頭高大的牛頭人布洛克。他正站在休息區,唾沫橫飛地對著幾個新來的菜鳥警員比劃著名:「————當時那綠色的孢子霧就呼一下撲過來!是我,當機立斷,拉著李和咖啡店那幾個倖存者,直接衝破障礙,衝上了頂樓的安全屋!不然你們現在就得去停屍房看我們了!」
——
他巨大的牛眼裡閃爍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一點點自吹自擂的得意。
看到李泉推門進來,布洛克立刻終止了他的「英雄事跡報告」,龐大的身軀擠開旁人,幾步衝到李泉面前,巨大的牛蹄子激動地拍著李泉的肩膀:「李!我的好兄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今天要不是你————」
李泉被他拍得晃了晃,打斷了他的話頭,拍了拍他肌肉虬結的粗壯胳膊:「行了,沒事就好。以後少跟魅魔廝混,我看你眼圈都是黑的,身子越來越虛了。」
布洛克巨大的牛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地想辯解,李泉卻沒再理會,因為一名面無表情、半邊臉是機械義體的警長喊了他的名字。
「李泉,警監下班前給你留了東西。」
「警監吩咐,這個通訊器給你,方便聯繫。」
李泉接過兩樣東西,還沒來得及查看,那機械警長便已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融入警局的背景噪音中。
李泉捏了捏檔案袋,感覺裡面似乎只有幾張紙。他正想拆開,布洛克又湊了過來,語氣真誠:「李,今天真的謝謝你————」
「少來這套。」李泉笑著打斷他,順手將檔案袋塞進懷裡,晃了晃那個符文通訊器,「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身體。」
說完,不顧身後布洛克試圖挽留的「哞眸」聲和周圍警員投來的好奇目光,轉身離開了警局。
布魯克林大橋下,一家裝潢充滿復古工業風,主打暖黃色調的餐廳里。
吳清影和黃老爺子相對而坐。
一位穿著黃色制服、繫著紅色圍裙、臉上寫滿「我想下班」的年輕女侍應生,拿著點餐本和筆,站在桌旁,手指不耐煩地輕輕敲擊著本子邊緣。
「所以,」吳清影壓低聲音,繼續著被打斷的話題,「黃老爺子,李泉用的那紫雷符————」
「咳咳。」黃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
「等等,」侍應生姑娘終於忍不住了,語速飛快,「兩位,是不需要點餐碼呢?還是打算用眼神交流就吃飽了?如果不需要點餐,我後廚還有點事,比如把我這有點濕了的手指擦乾淨。」
她故意拉長了「濕了」兩個字,帶著明顯的反諷。
——
黃老爺子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侍應生轉向他,扯出一個職業假笑:「老先生,您孫女的頭髮真漂亮。」
又轉向吳清影,「而您,親愛的,您爺爺的————呃,活力」真讓人驚訝。那麼現在,他是要點一份老年人特供不加糖的綠茶」,還是您要幫他點一份我想泡個年輕姑娘所以必須裝酷」的意式濃縮?」
吳清影被這姑娘連珠炮似的毒舌逗得噗嗤一笑。黃老爺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一杯綠茶,謝謝。丫頭,你要什麼?」
點完餐,看著侍應生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嘴裡還嘟囔著「下次得收喚醒服務費和情感諮詢費」,兩人才相視苦笑。
「陳經理的推測,八成沒錯。」黃老爺子抿了一口送上來的綠茶,壓低聲音,神色恢復嚴肅,「那個叫李泉的小子,來的地方,很可能是個懸空大界」。」
他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否則,絕不可能隨手拿出能一擊湮滅甲級極位邪神化身的東西。那紫霄神雷————可不是尋常黃級能煉製的。」
「如果我們嘗試拉攏他,一起對付大淵商行————」吳清影試探著問。
黃老爺子緩緩搖頭:「難。這小子心思深,看著莽,實則步步為營。除非有他無法拒絕的利益,否則————」
他頓了頓,帶著點調侃看向吳清影,「還是說,吳主管和他有些前緣未了,想藉機——
「」
話音未落,一個溫和卻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好巧啊,二位。」
只見大淵商行的墨菲斯,依舊一身筆挺西裝,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從容微笑,不知何時已站在桌旁。
吳清影瞬間收斂了所有表情,換上商業化的笑容:「墨菲斯先生怎麼有雅興來布魯克林了?據我所知,大淵商行的業務重心,一向在皇后區和曼哈頓。」
墨菲斯笑容不變,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過一直沒說話、只是默默從中山裝口袋裡摸出扁平小銀壺抿了一口的黃老爺子:「自然是來跟黃老爺子打聲招呼。畢竟,像您這樣,能馭使————嗯,擁有黃級夥伴的存在,在爭渡者當中也是鳳毛麟角。」
他話語聽起來客氣,但「馭使」和「夥伴」的用詞,隱隱帶著一絲試探與不易察覺的威脅。
黃老爺子眼皮都沒抬,只是他中山裝袖口處,那只有著琥珀色豎瞳的罐,無聲地探出頭,對著墨菲斯方向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直刺靈魂的短促鳴叫!
「呃!」墨菲斯臉上的微笑瞬間僵住,下意識捂住耳朵,臉色一白,皮膚下甚至隱隱閃過一絲不正常的紅暈,雖然極快恢復,但那瞬間的失態顯而易見。
黃老爺子這才慢悠悠地收起銀壺,伸手撫摸著重新縮回袖子的罐,語氣帶著意:「哎呀,對不住,墨菲斯先生。老人家養的這小東西,脾氣不太好,怕生,你多擔待。」
墨菲斯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深深看了黃老爺子一眼,又瞥了瞥吳清影,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剛才那位毒舌侍應生正好端著甜品過來,看著墨菲斯離開的背影,挑了挑眉:「喲,這位成功人士是覺得我們布魯克林的咖啡不合口味,還是嫌這兒不夠「上流」?」
黃老爺子和吳清影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墨菲斯親自找來,看似吃了癟,但也意味著,大淵商行對他們的關注,已經提到了一個新的級別。
另一邊,李泉和女巫再次站在了70街與第五大道交匯處,那座名為弗里克收藏館的宏偉建築前。
與上次來時籠罩在魔法屏障內不同,此刻它毫無遮攔地矗立在夕陽餘暉下,但那股森然、古老、仿佛沉睡巨獸般的氣息卻更加濃郁。
哥德式的尖頂,厚重的石牆,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對公眾開放的友好博物館,更像是一座蟄伏在城市中心的古老堡壘。
「我咋總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不像好人來的地兒?」李泉搓了搓下巴,看著手中那份在門口拿到的、印刷精美的展覽手冊。
上面詳述了這座宅邸的歷史,由鋼鐵大亨亨利·克萊·弗里克建於上世紀,其晚年傾——
盡財富搜羅了大量歐洲藝術大師的傑作,甚至還包括不少東亞的古董珍玩。
剛踏過那沉重的青銅大門,一股無形的壓力便撲面而來,仿佛空氣都變得粘稠了幾分。門廳寬高大,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沒走幾步,一個設計精巧的高架花園映入眼帘,即使在傍晚,也能想像其白日的繁盛。
「嘖,有錢人真會享受。」李泉看著那巨大的噴泉和周圍姿態各異、眼神仿佛活過來一般始終跟隨著他們移動的古希臘風格雕塑,低聲感嘆。
「兩位,歡迎再次來到弗里克收藏館。」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之前見過的那位西裝革履、舉止一絲不苟的管家,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優雅地躬身行禮。
「很榮幸能為二位充當嚮導。」
李泉和女巫瞬間警惕起來。李泉給了女巫一個「見機行事,不對勁就跑」的眼神。
而女巫的注意力,早已被這館內無處不在的、沉澱了歲月與神秘的氣息所吸引,她的眼中充滿了探索的欲望。
跟隨管家穿過一個個展廳,聽著他用毫無波瀾的語調介紹著文藝復興的油畫、巴洛克的雕塑,李泉對這些藝術品的最大感想就是為什麼這些雕像都把關鍵部位雕得那么小氣?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魔法波動越發明顯而混雜。
「很多不同源頭的魔法氣息————」女巫低聲說。
最終,他們被帶到了一扇巨大的、由黑檀木製成的雙開門前。管家推開大門,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即使是李泉,也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一個無比宏偉的圓形圖書館,挑高極高,直達穹頂。
無數頂天立地的深色木質書架如同巨樹的年輪般層層環繞,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種材質、各種年代的書籍、捲軸和手稿。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墨水和淡淡魔藥混合的奇特氣味,寧靜而肅穆。
「果然如此————」女巫深吸一口氣,眼中數據流的光芒大盛,仿佛看到了無價之寶。
「到了這裡,我就無法再陪同二位了。」管家在門口停下腳步,微微欠身,「這裡的藏書,需要您二位自行尋找機緣。請注意,每位訪客,一次只能帶走一本。另外,」
他話鋒一轉,看向李泉,揮手間,一片輕如羽毛的、散發著微弱魔法靈光的紙張緩緩飄落到李泉面前。
「這是弗里克家族,為您專門準備的一份禮物。」
李泉伸手接住那張紙,觸手溫潤。紙張上,優雅的花體字逐漸浮現:
【您發現了特殊傳承任務:聖騎士的試煉】
【任務描述:今夜零時,聖騎士英靈,提里奧·弗丁將對你進行一次面對面的考核。】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