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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文豪妻子化妖魔、舞女欲獻北帝法(7.5K)

2026-10-18 10:13:50 作者: 新龍虎道人

  那舞女阿箐怯生生的道謝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整個喧囂的望潮閣頂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或好奇、或審視、或擔憂,都聚焦在李泉這一桌。

  李泉借著這短暫的寂靜,感知力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然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座望潮閣。

  這一探之下,他心中微凜,這酒樓果然藏龍臥虎,除了幾個氣息沉凝、一看便知實力不俗的江湖豪俠,連眼前這看似柔弱的舞女,竟也有著乙級中位的修為底子,只是狀態頗為詭異。

  聽著她那漏洞百出的「道謝」,李泉心中暗自冷笑,不知這是哪一方勢力使出的手段,未免太過粗糙急切了些。

  他眼中金光微閃,【窺命之眼】已然發動:

  【姓名】:阿箐

  【職業】:蠱師

  【技能】:苗疆七蠱(81%)、千藥蠱身(79%)、萬情舞(11)、請蠱法(72%)

  【狀態】:玄法控神、神傷失位、喪本命蠱

  【實力評級】:乙級中位(甲級下位)

  看著面板信息,李泉心下明了,這姑娘本身修為不俗,甚至能達到天人,但此刻顯然被人以玄異法術控制了心神,而且失去了重要的本命蠱,狀態極差。  這分明是衝著試探,或者說,是衝著他李泉來的一個精心設計的「禮物」。

  一旁的蘇軾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緊鎖。

  這些舞女日日在此表演,對那綢繩熟悉得如同身體的一部分,今日偏偏在最尊貴的客人面前失手跌落?

  這絕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釋。

  李泉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並未承認也未曾否認對方的「感謝」,只是淡淡反問:「哦?謝我什麼?」

  那舞女阿箐被問得一怔,剛想順著預設好的說辭開口,卻聽蘇軾已然嘆了口氣,朗聲對候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

  「劉管事,去看看這位姑娘傷得如何,扶她下去好生檢查,抓些上好的補藥調理,所有花費,記在我的帳上。」

  

  蘇軾這句話,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官威,徹底截斷了阿箐可能說出的任何話頭,將這場面定性為單純的「意外事故」。

  李泉看著阿箐那雙依舊撲閃、卻暗藏焦急與恐懼的大眼睛,清晰地感知到,一隻細小而隱秘的蠱蟲,正從她寬大的袖口中悄然「滑落」,如同擁有靈智般,精準地朝著自己的方向快速爬來。

  李泉的目光與阿箐再次對上,他清晰地瞥了一眼那地上疾行的蠱蟲,隨即又看向她。

  兩人視線交匯的剎那,阿箐眼中已是淚水盈眶,充滿了無助與哀求。

  李泉心中暗自搖頭,這杭州的水果然渾得很,正經情報還沒摸到多少,麻煩倒是先自己找上門來了。  「李真人,萬分抱歉!是我望潮閣監管不力,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驚擾了真人雅興,我錢氏再次向您賠罪!」

  那吳越錢氏的錢廉又適時地出現,滿臉堆笑,躬身致歉,姿態放得極低。

  隨著他出面打圓場,頂層的氛圍才重新活絡起來,絲竹聲再次響起,掩蓋了方才的尷尬。

  錢廉更是對著樓下高聲吩咐:「把窖藏最好的『玉露春』都取上來!今日既有李真人這等貴客駕臨,又恰逢我杭州貢生即將進京,雙喜臨門,正當暢飲!」

  他這一手,巧妙地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了美酒與即將奔赴前程的貢生們,瞬間點燃了場中的熱情,成功地將舞女墜落的插曲壓了下去。

  一旁的蘇軾,面色卻是諱莫如深,獨自舉杯飲酒,不知這位文壇領袖此刻心中在思索著什麼。

  李泉也不點破,依舊舉杯與他相碰,兩人再次一飲而盡。

  「蘇兄,這杭州城在你治下,看得出是真正的繁華富庶,萬家燈火,生機勃勃,端的是個好地方!」李泉這話說得真誠,他確實欣賞這座城市的活力。

  蘇軾只是點了點頭,依舊沒有接話,目光有些游離。而李泉則分出一縷心神,關注著那隻已經成功鑽入他腰間錢袋、此刻正安靜蟄伏下來的小蠱蟲。

  半晌,那所謂的「好酒」送上,李泉只一聞,便知這錢氏拿出來的,不過是比尋常酒水稍好一些的貨色,遠稱不上珍品,倒也符合他對這些世家大族表面光鮮、內里算計的認知。

  蘇軾的目光投向窗外不夜杭州的萬家燈火,帶著文人特有的憂思。而李泉則平靜地掃視全場,兩人各懷心事。


  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靠近欄杆的一桌吸引。  那裡聚集的多是衣著光鮮、氣焰驕矜的年輕士子,而被他們隱隱圍在中間,顯得格格不入的,是一個身著半舊青衫、面容尚帶稚嫩與侷促的年輕書生。

  他應對間小心翼翼,帶著寒門學子特有的恭謹與不易察覺的倔強。

  「柳賢弟,聽聞你今科秋闈高中,即將進京赴考,真是可喜可賀!」一個手持玉骨摺扇的雲錦青年朗聲笑道,語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與調侃。

  「只是這京師之地,藏龍臥虎,可不比我們杭州。賢弟此番前去,可有把握?莫要像前年那位仁兄,興沖沖而去,灰溜溜回來,連個同進士出身都沒撈著,徒惹人笑話。」

  那被稱為柳賢弟的貢生臉色微紅,訥訥道:「陳兄說笑了,小弟才疏學淺,此番進京,只為增長見聞,不敢奢望……」

  「誒,柳賢弟何必妄自菲薄!」另一位胖士子接口,看似打圓場,實則綿里藏針。

  「賢弟家學淵源,雖比不得我等累世積澱,但在寒門中也算翹楚。只是這科舉一道,除了學問,人脈、名聲亦是關鍵。賢弟在京師,可有什麼門路?若無,我陳家倒可代為引薦幾位座師,只是這其中的『別敬』『節儀』…」

  貢生柳某的臉色更紅了,雙手在桌下緊握,羞憤與窘迫交織,卻不敢出言反駁。

  這番對話清晰地傳入李泉與蘇軾耳中。

  李泉看著這熟悉的、令人作嘔的世家做派,想起了某些不甚愉快的過往,手中的酒杯被攥得微微作響。

  他緩緩站起身,舉起手中酒杯,聲音清越,竟壓過了現場的樂聲,直指那桌貢生:

  「柳書生,還有在場的諸位貢生。」他目光掃過那幾個面露尷尬的世家子弟,最終落在那寒門貢生身上,「李泉在此,祝願諸位此去開封,一路順風,金榜題名!」  他聲若洪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誠與力量:「將來若能為官,望爾等記得今日寒窗之志,多念百姓疾苦,為這天下蒼生,做點實實在在的好事!這杯酒,我敬你們前程似錦,亦敬這朗朗乾坤,正氣長存!」

  說罷,他仰頭便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天邊異象陡生!

  一縷精純浩大、色澤玄黃的炁團,如同受到感召,自冥冥虛空中匯聚,恍如一葉扁舟,晃晃悠悠,卻精準無比地降臨至這望潮閣頂樓之前!

  剎那間,整個頂層萬籟俱寂,樂停舞歇。

  那團玄黃炁在空中微微一頓,隨即爆散開來,化作萬千絲縷,如同擁有靈性般,精準地沒入了在場所有貢生,乃至整個杭州城即將赴考的士子體內!

  貢生柳某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精神為之一振,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激動。

  他連忙端起酒杯,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對著李泉深深一揖,聲音哽咽:「多……多謝真人賜福!學生柳永,定當銘記真人教誨,不忘初心,不負蒼生!」說罷,鄭重將杯中酒飲盡。

  整個場面瞬間沸騰了!

  道家掌道天人親口祝願,並為全城貢生賜福!這是何等殊榮與機緣!

  那些寒門士子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向李泉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禮。

  然而,對於那些世家子弟而言,李泉這番話與舉動,無異於一道清晰的鴻溝,將他們與寒門、與這位掌道真人徹底劃清了界限。  他們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先前的氣焰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臉上帶著訝異與難以言喻的激動的蘇軾,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為杭州知州,文壇泰斗,此刻起身,立刻成為全場焦點。

  他神色肅穆,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李泉,竟是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蘇某,代杭州全城貢生,謝過道家掌道真人賜福宏恩!」

  這一拜,情深意重,持續了數秒之久。當他緩緩直起身時,眼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那是見到正道不孤、文運昌隆的由衷感慨。

  他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那些面色不豫的世家子弟臉上停頓了一下,最終落在那位激動不已的貢生柳永身上。

  「諸位,」蘇軾聲音清越,打破了沉寂,「今日之宴,本是閒暇小聚。然適才李真人之言,如同暮鼓晨鐘,令蘇某心生感慨。」

  「科舉取士,乃為國選材,當不同出身,唯才是舉。在場諸位,無論世家俊彥,還是寒門學子,皆是我大晉未來之棟樑,當以天下為己任!」


  他端起酒杯,面向在場所有士子,尤其是那些衣著樸素的寒門學子,朗聲道:

  「蘇某在此,借這杯水酒,為我杭州、為我兩浙路,所有即將啟程赴京趕考的貢生們踐行!」

  他略一沉吟,一首飽含激勵與期許的七律便脫口而出,聲震屋瓦:  「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

  厭伴老儒烹瓠葉,強隨舉子踏槐花。

  囊空不辦尋春馬,眼亂行看擇婿車。

  得意猶堪夸世俗,詔黃新濕字如鴉。」

  詩畢,他豪情萬丈地宣言:「願諸位,不負平生所學,不負鄉梓所託!無論前程如何,但求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心存社稷,筆有乾坤!他日金榜題名,勿忘今日初心!蘇某,先干為敬!」

  說罷,蘇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姿態瀟灑,氣度恢弘。

  在他吟詩抒懷之際,李泉清晰地看到,一股精純磅礴、黑白交融的浩然文氣,自蘇軾身上蒸騰而起,恍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李泉心中明悟,這恐怕就是此方世界獨特的儒家修行之道!

  在主世界,他可從未聽聞讀書能養出如此具象化的力量!自己無意間的舉動,竟親眼見證了這儒道氣象!

  這下,貢生柳永等人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連同其他寒門士子,紛紛向蘇軾與李泉再次躬身致謝,場面變得無比熱絡。

  許多遊歷至此的江湖豪俠、各地武人,也受到感染,紛紛上前向這些貢生敬酒表達敬意,倒讓這些書生們一時受寵若驚,頗不習慣。

  而那些世家子弟們的表情,則像是吞了蒼蠅般難受。宴會的主角莫名其妙變成了他們平日瞧不上的寒門貢生,風頭全被搶走,心中憋悶可想而知。  唯有那錢廉,眼神熱切地看著與蘇軾對飲的李泉,低聲感嘆:「道家掌道天人之偉力,言出法隨,氣運加持,恍若天威…真是讓人生不出半分抗衡之心啊。」

  「李師!」蘇軾顯然已有了幾分醉意,忽地舉杯,對著李泉,語氣帶著文人特有的赤誠,「今日你我一見,肝膽相照,蘇軾引為平生知己!軾,再敬你一杯!」

  李泉眼看蘇軾已有醉態,連忙伸手攔下他這杯酒。

  「李兄不知,」蘇軾借著酒意,話匣子打開,「我當年進京趕考,那才是真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李泉默然。他雖不精研史籍,也知蘇軾當年參與的科舉,被譽為「千年龍虎榜」,是千年科舉史上頂尖人才最為密集的一屆之一。

  但此刻他眼中所見,並非史書上的名字,而是眼前這個真實、鮮活、有著喜怒哀樂的蘇子瞻。

  陪著蘇軾又喝了兩杯,李泉的注意力始終分出一絲,留意著周遭。

  從他進入望潮閣至今,除了最初那一波,後續並未再有什麼可疑人物進入。

  而之前那舞女阿箐的氣息,早已被人迅速帶離了此地,顯然是被幕後之人處理掉了。

  李泉心下推測,這阿箐恐怕是關鍵線索,只是暫時斷了。

  再看周圍那些士族子弟,雖然一個個眼神閃爍,似有不滿,但當李泉目光掃過去時,無不低頭避讓,不過是些欺軟怕硬的角色罷了。

  「李兄,不瞞你說,這杭州城……我蘇軾待得艱難啊……」幾輪酒下肚,蘇軾已是醉眼朦朧,拉著李泉的衣袖,開始吐露心聲。  「蘇兄有何難處?但說無妨,或許李某能略盡綿薄之力。」李泉順著他的話問道。

  蘇軾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子,酒意都醒了幾分,他緊緊扯住李泉武袍的袖口,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向外面的露台。

  李泉沒有反抗,隨他來到欄杆邊。腳下是整個燈火璀璨的杭州城,蘇軾卻湊到李泉耳邊,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帶著難以啟齒的惶恐說道:

  「李兄……我……我懷疑我家娘子,恐怕是被什麼妖邪……附身了……」

  李泉聞言,心中第一反應是不信。

  按常理,蘇軾身負如此精純的文氣與大晉朝官運護體,等閒妖邪根本難以近身,更別說侵入其家宅了。

  他心念一動,【窺命之眼】再次看向蘇軾。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渾厚的、屬於大晉王朝的官方法度氣運本能地阻擋了一下他的探查,但下一刻,似乎認可了他的身份與意圖,那阻擋便悄然消散,信息浮現:


  【姓名】:蘇軾

  【技能】:詩詞(宗師)、書法(宗師)、繪畫(宗師).……鍾呂丹法(62%)

  【狀態】:文氣護體、國運加身、當世第一流

  【實力評級】:丙級上位  看著這面板,蘇軾的個人修為確實不算高,但那「文氣護體」與「國運加身」的狀態,足以讓大多數乙級以下的邪祟望而卻步。

  他突然沒頭沒尾地來這麼一句,讓李泉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判斷。

  蘇軾見李泉沉默不語,臉上露出訕訕之色,自覺失言:「是蘇某孟浪了,酒後胡言,李兄切勿見怪……」

  「無妨。」李泉打斷他,給出了明確的承諾,「我明日便去你府上一趟,看個究竟。」

  蘇軾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激動地抓住李泉的手:「好!好!那便打擾李真人了!此地人多眼雜,確實不是說話之處,有什麼體己話,明日蘇某在寒舍備好清茶,再與李兄細細道來!」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的同時,李泉通過錢袋中那隻蠱蟲的微弱感應,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原主人阿箐,已經被迅速轉移,送到了杭州城的邊緣地帶。

  若非夜晚城門已閉,恐怕此刻已被直接「處理」掉了。

  「此事……你沒有詢問過本地城隍?」李泉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蘇軾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隱晦的忌憚,他緩緩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李泉默然,心中已然明了。連本地城隍都信不過,或者不敢驚動,這杭州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我明日定然準時到府上拜訪。」李泉再次確認,隨即看似不經意地轉換了話題,「另外,我對即將召開的太平清醮也頗感興趣,屆時還想向蘇兄請教一二……」

  聽到這話,蘇軾像是被夜晚的涼風一激,酒意又醒了幾分,他下意識地往身後喧鬧的望潮閣內看了一眼,這才湊得更近,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說道:  「此事關係重大,其中關節……蘇某明日到府上,再與李兄一併與細說!」

  半晌後,杭州城邊緣,一處看似樸素的宅邸內。

  氣氛與望潮閣的奢靡喧囂截然不同,此處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帶著血腥味的緊張。

  「你這賤婢!真是不知死活!今日何等關鍵,你竟敢擅作主張,險些壞我錢家大事!」

  一個身著體面絲綢長袍、面容帶著幾分陰鷙的中年男人,正居高臨下地怒視著跪在地上的舞女阿箐。

  他語氣狠厲,眼中滿是居高臨下的訓斥與不滿。

  「老子再三告誡於你,你的任務便是練好那『情蠱』,伺機種在那些有望高中的士族子弟身上,為我錢家將來掌控朝堂埋下暗樁!」

  「你倒好,竟敢自作聰明,去招惹那蘇軾,還想對那位殺神般的掌道天人下手?!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我錢家的刀不夠快?!」

  阿箐只是深深低著頭,烏黑的長髮遮住了她的面容,讓人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心神,卻緊緊繫於那隻悄然送入李泉錢袋的蠱蟲之上。

  此刻,她清晰地感應到,那微弱的聯繫正在飛速靠近!

  一種混合著絕望與希望的悸動在她心中瘋狂滋長,復仇的機會,或許就在眼前!  那錢家男人見阿箐依舊沉默以對,仿佛無視他的權威,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他顯然身負武藝,一步衝上前,抬腳便狠狠踹在阿箐的肩頭!

  「砰!」一聲悶響,阿箐被踹得翻滾出去,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喉頭一甜,硬生生將湧上的鮮血咽了回去,依舊倔強地沒有出聲。

  然而,就在這痛苦的瞬間,一個冰冷而清晰的男聲,如同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殺了眼前這個錢家的人。你做到了,我或許還能信你三分。」

  這聲音……是那位掌道真人!

  阿箐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厲色!多年來被操控、被凌辱、同門慘死的仇恨,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所有猶豫與恐懼!

  她袖口微動,數隻顏色各異、形態猙獰的細小蠱蟲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爬出,以驚人的速度順著地面,瞬間就攀上了那錢家男人的褲腿!

  那男人反應極快,感受到腿上的異樣,低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他臉上露出極度狠辣與驚怒交加的神色,死死盯住阿箐:「你這養不熟的畜生!竟真敢反噬?!」

  說話間,他毫不猶豫地撕碎了袖中藏著的一道保命符籙!

  「噗!」  阿箐如遭重擊,口鼻之中瞬間湧出大量鮮血,顯然是那符籙的反制之力生效,重創了她的心神與本已受損的蠱術根基。

  然而,她眼中的狠厲與仇恨卻更加熾盛,那是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瘋狂!

  她不管不顧地催動殘存的本命精元,強行駕馭著那些蠱蟲!

  「啊!」悽厲的慘叫在宅院內響起。

  那錢家男人只覺得被蠱蟲咬中的地方傳來鑽心蝕骨的劇痛,並且迅速蔓延全身。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皮膚開始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想要求饒或是呼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怪聲。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瞪著不甘與恐懼的雙眼,氣絕身亡,死狀悽慘。

  也就在他咽氣的同一刻,宅院那扇並不牢固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李泉的身影,沐浴著清冷的月光,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先是掃過地上死狀可怖的錢家男子,隨後落在了倚著牆壁、口鼻淌血、氣息萎靡卻眼神亮得嚇人的阿箐身上。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

  李泉並指如劍,隔空一點,一縷精純平和的玄黃之氣渡入阿箐體內。  這氣息並非療傷聖藥,卻帶著一股浩然正大、滌盪邪祟的意境,如同暖陽融雪,瞬間將她識海中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玄法控神」印記衝擊得七零八落,徹底瓦解!

  「呃……」

  阿箐悶哼一聲,只覺得一直束縛著神魂、讓她身不由己的那道枷鎖驟然崩碎,一種久違的、屬於她自己的清明與掌控感回歸腦海。

  她臉上再無半分在望潮閣時的嬌媚與偽裝,只剩下經歷磨難後冰冷的恨意,以及望向李泉時,那毫不掩飾的、近乎孤注一擲的懇切。

  她掙扎著,用盡力氣爬起身,不顧滿身血污與傷勢,對著李泉,以額觸地,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大禮,聲音因傷勢而沙啞,卻異常清晰:

  「苗疆蠱師,阿箐!冒死求見李真人!」

  李泉負手而立,看著她,直接問道:「你費盡心機,不惜以身為餌,甚至拼著反噬重傷,引我前來這偏僻之處。所為何事?」

  阿箐抬起頭,臉上血淚交織,眼中是壓抑了數年、幾乎要將她焚毀的悲憤與冤屈:

  「真人明鑑!小女子今日冒死求見,所陳之事,關乎北帝派正法傳承之存續,更關乎一位因我之故,道基盡毀、含冤而死的北帝派真傳弟子林棲淵!」

  北帝派?林棲淵?

  李泉心中一動,瞬間將許多線索串聯起來。

  北帝派正是此次太平清醮的發起者,而這張景端、蘇軾都提及杭州局勢詭譎,與左道及城隍有關。  剛才問及關於那太平清醮的事情,蘇子瞻整個人瞻前顧後。

  如今,一個身負蠱術的女子,竟為一個北帝派道士向他求援…

  他看著阿箐,目光銳利如刀,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審慎:

  「恩怨情仇,江湖常見。你與那林棲淵之事,是你們之間的因果。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這個忙?又或者說,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足夠的價值,讓我插手此事?」

  阿箐迎著李泉審視的目光,毫無退縮。

  她艱難地直起腰,儘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鐵,冰冷而堅定。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擲地有聲:

  「憑小女子手中,握有北帝派根本大法《天蓬經》全本,以及《北帝煞鬼伏魔神籙》授法一冊!若情報無誤,此應是當世北帝派…最後的、完整的正統傳承!」

  她的話語,如同驚雷,在這寂靜的深夜宅院中炸響。

  在他所在的主世界,北帝派的許多精華早已融入神霄等派,傳承散佚嚴重。

  天蓬法全名《太上洞淵北帝天蓬護命消災神咒妙經》,這東西倒是還在,但最核心、最具殺伐之威的「北帝授劍法」,早已失傳殆盡!

  那被稱為「道教第一神咒」的秘法,據說通過正讀、倒讀、間隔讀等不同方式施展,能產生種種不可思議的克邪誅魔之神效,乃是一切山精野怪、邪魔外道的絕對克星!  想到此處,李泉腦海中仿佛有電光閃過,瞬間明悟了為何這北帝派完整的傳承,會流落在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苗疆蠱女手中。

  這背後隱藏的,恐怕是一場針對北帝派的、極其陰狠的覆滅陰謀。

  他看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卻眼神倔強的女子,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份量:

  「細細說來。關於北帝派,關於林棲淵,關於你……以及,這杭州城內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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