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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大晉尚方劍,道軀涅槃時

2026-10-18 10:18:51 作者: 新龍虎道人

  李泉出手的時機只在瞬息之間,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孫本。

  【力之形】催動生死輪轉的拳意盡數灌注於長槍【鳳凰點頭】,那暗金槍身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分割陰陽、厘定清濁的界限!

  世界在他槍尖所指之處,一瞬被剝奪了所有色彩,只剩下純粹的黑與白!這道致命的線無聲無息地划過孫本那巨大的香火法相。

  東海廣德王顯仁瞳孔一縮,竟伸手攔住了下意識想要救援的水仙王。他看出了這一擊中蘊含的、遠超尋常天人境界的法則之力!

  下一刻,被槍意分割的陰陽二氣並未散去,反而瘋狂倒卷、糾纏、碰撞,化作一片混沌未開的虛無,將孫本的法相連同其核心神魂徹底吞噬、湮滅!

  李泉眼前,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信息飛速滾動:

  【您擊殺了失位杭州城隍孫本(甲級極位),獲得天命點×12000,「救濟」功德×8000】

  【您獲得其所藏香火(?)×一斤四兩!】

  看著那龐大的香火收入,李泉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回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難看的兩位龍王。

  孫本在片刻間就被李泉以絕對的力量和法則理解碾死,形神俱滅!這位道家掌道天人的狠辣與強橫,再次深深烙印在所有旁觀者心中。

  原本還算從容的廣德王顯仁,臉上終於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慍怒,天際隨之開始積聚厚重烏雲,雷光隱現,龍威浩蕩。

  僅僅兩息,李泉便與顯仁遙遙對峙,氣機互相鎖定。他隨手挽了個槍花,身上那沸騰如熔岩的武道氣運非但沒有衰減,反而更加熾烈,竟讓顯仁這等古老存在心頭都莫名一悸。  厲害如呂洞賓那般以武入道的劍仙,也未曾見過身負如此濃烈、成實質的武道氣運!

  但這方世界的武運從來就未曾如此濃烈,除非他一人就將世界武運拔升到了更恐怖的境界。

  李泉朗聲開口,聲音穿透雲層:「不知廣德王今日非要阻攔我道家與朝廷聯手懲治瀆職惡神,究竟是何故?莫非,也與那孫本有所牽連?」

  這話問得刁鑽,讓顯仁一時語塞。

  他們的根本目的乃是損耗大晉國運,而能直接調動、甚至以身承載國運者寥寥無幾,但下方站著一位手持尚方寶劍的狄青!

  

  那一劍若是斬向自己,即便能接下,也必然代價慘重。

  「李真人言重了,」水仙王見狀,立刻接口,試圖緩和氣氛,目光卻始終警惕地盯著李泉,「我等與孫本畢竟是多年鄰里,見他驟然隕落,心中驚疑,只想問個分明。既是朝廷法度與道家清理門戶,我等…自無意僭越。」

  他說話間,一旁的顯仁則小心地用餘光鎖定著狄青,生怕這位軍神不顧一切斬出那代表天子意志的一劍。

  「既然如此,不如就散了吧?」李泉語氣淡漠,手中長槍卻微微抬起,「或者,若是諸位還未盡興,我李泉,或許還能奉陪一二。」

  話音未落,天地間本已平復的景象再次劇烈波動,混沌重生,陰陽分化,世界重歸黑白二色!

  李泉身形在原地模糊消失,下一瞬已如瞬移般出現在顯仁身前,【鳳凰點頭】帶著刺骨的殺意直刺而出!

  「嗡!」  一團深邃如淵、流轉不息的水幕憑空出現,擋在槍鋒之前。

  李泉立刻感到槍身傳來一股詭異的扭曲之力,仿佛要將他連人帶槍捲入無盡漩渦。他冷哼一聲,腰胯發力,手臂猛地一擰一震!

  「嘭!」

  那堅韌無比的水幕竟被他以純粹的力量硬生生震爆,化作漫天水汽!

  一旁的水仙王見李泉竟敢主動對廣德王出手,又驚又怒,手中碧波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李泉肋下!

  然而李泉仿佛背後長眼,槍纂詭異地向後一挑,同時腳步一錯,竟用槍纓格開襲來的槍尖,原本刺向顯仁的長槍借力由下而上,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戳水仙王腋下空門!

  「噗嗤!」

  血光迸現!儘管水仙王極力閃避,腋下仍被鋒銳的槍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龍血灑落長空!

  「子侄!」

  顯仁見狀勃然大怒,袖袍一卷,一股磅礴無匹的波濤巨力將李泉狠狠震飛出去。他看著受傷不輕的水仙王,心痛不已,嚎道:「你糊塗啊!何必與他近身硬拼!」


  霎時間,天上醞釀的烏雲中,一道粗如殿柱的紫色神雷轟然劈落,直取李泉天靈!

  李泉催動生死拳意,在頭頂化作一黑一白兩道不斷旋轉、磨滅萬物的巨大磨盤,硬生生將那恐怖雷霆一點點碾碎、消弭!  但他自身也氣血翻騰,口鼻間已然沁出絲絲血跡。

  【武運齊身】的狀態,只剩下最後十息!

  李泉毫不猶豫,轉身看向一直凝神戒備的王權,比了一個緊握的拳頭手勢。

  王權眼神一凜,無需言語,重重點頭。

  下一刻,李泉長嘯一聲,竟再次主動殺向顯仁!完全不顧自身傷勢與所剩無幾的時間。

  廣德王顯仁徹底暴怒!李泉這不顧一切的瘋狂打法,徹底將他這位古老龍王逼到了必須正面回應的地步。

  他不再維持人形,頭頂猛地生出崢嶸龍角,面容也變得威嚴猙獰,天空中雷雲翻湧如同末日!

  「狄公!朝廷當真要與我東海徹底撕破臉嗎?!你們就不怕四海龍族震怒,所有海外貿易一律停擺?!」

  他一邊厲聲威脅,一邊瘋狂催動雷霆,一道道紫電如同雨落,轟擊得李泉頭頂的陰陽磨盤裂紋遍布,搖搖欲墜。

  李泉將自身性命修為催谷到巔峰,心火處那朵搖曳的金蓮光華大放,提供著源源不絕的生機與力量,支撐著他硬抗雷劫。他身形在雷霆間隙中艱難卻堅定地再次靠近顯仁。

  此時的廣德王既要分心護持身邊受傷不輕的水仙王,又要全力應對李泉這不要命的打法,更需時刻警惕下方狄青那柄隨時可能斬出的尚方寶劍,竟一時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雙法則…媽的!」顯仁心中暗罵,但李泉那凝聚了最後武運與全部力量的一槍,已然突破層層水幕防禦,撲到身前!  槍出如龍!伴隨著一聲清晰無比的龍吟,【鳳凰點頭】上纏繞的黑白拳意竟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法則之龍,張牙舞爪地轟向顯仁!

  顯仁全力催動護體水幕,一邊死死盯著狄青的方向,防備那決定性的斬擊。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空中爆開!李泉這集合武運與性命修為全力催谷的一槍,終於突破了顯仁的防禦,狠狠撞擊在其本體之上!

  儘管大部分力量被水幕化解,但那凌厲無匹的拳意與法則之力,依然讓顯仁悶哼一聲,龍袍破損,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

  兩位頂尖存在正要不顧一切再次對拼,做生死搏殺,下方卻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狄青手持尚方寶劍,目光如炬,看向天空中氣息不穩的顯仁,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顯仁,朝廷的耐心不多。看在你尚未造成大孽,此次便容你離去。但記住,若敢斷絕海貿……朝廷必傾力伐之,第一個,便斬你東海廣德王!」

  這最後一聲警告,如同冰冷的法旨,迴蕩在天地之間。

  廣德王顯仁的目光死死盯著氣息雖然跌落、但眼神依舊桀驁的李泉,又掃過下方煞氣沖霄的狄青與虎視眈眈的伍子胥、王權等人。

  最終,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哼,周身水汽瀰漫,化作一道滔天巨浪裹住自身與受傷的水仙王,瞬間消失在天際,只留下漫天緩緩消散的烏雲,以及一片狼藉的天空。

  龍王消失,籠罩天地的威壓散去,李泉身上那沸騰如焰的武道氣運也隨之收斂,緩緩從天而降。

  他氣息不可避免地在剛才的極限爆發後有所跌落,臉色微白,但王權早已備好丹藥,眼疾手快地彈入他口中。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化開,迅速撫平他體內的震盪,氣息很快便恢復到了平日的沉凝水準。

  李泉瞥了王權一眼,眼神意味深長,這傢伙身上果然藏著不少好東西。

  狄青上前一步,對著李泉鄭重抱拳:「今日多謝李真人出手,逼退強敵,穩定大局。若非真人在此,狄某恐怕唯有舍卻這身修為,催動國劍,方能將其斬殺,代價實在難以估量。」

  李泉只是抱拳回禮,沒有多言,目光卻再次落在狄青手中那柄已然歸鞘,卻依舊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尚方寶劍上。他心念微動,【窺命之眼】再次掃過。

  【尚方斬馬劍:大晉朝國運催動,大晉朝國土內出之必斬,除君王之外斬劍者必死】

  「出之必斬……」李泉心中默念,這評價絕非尋常。

  顯然,大晉官家此次決心極大,甚至不惜以一位甲級極位武聖的性命為代價,也要確保杭州之事按朝廷意志推進,不容任何勢力阻撓。


  半晌後,眾人重回李泉等人暫住的小院廳堂。各自落座,氣氛一時有些沉凝。王權看得出來,沒能當場格殺那東海龍王,李泉心中仍有一股鬱結之氣未散。

  「今日之事,算是朝廷欠李真人一次。」狄青率先打破沉默,他的承諾擲地有聲,「若有機會,策天司願傾力相助,助真人……擊殺東海龍王顯仁。」

  這份許諾分量極重。而李泉也確實開始在心中盤算,離開杭州之後,必須找個機會,將那老龍徹底解決。

  這東海龍王既然境界跌落,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孫本身上都能榨出如此多的香火,若能斬殺一位真正的龍王,必然能助他完成道軀涅槃的關鍵一步!  王權適時地給了李泉一個眼神,兩人默契無需多言。李泉原本因戰意未消而微微前傾的身體,緩緩向後靠坐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下來。

  他隨即慢悠悠地開口,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狄公,正好李某有一事需與您商量。如今杭州城內,水仙王敗走,孫本伏誅,局勢已定。我準備帶著徒弟南下遊歷一番,順道……尋訪一下師卦與坎卦二人的下落。」

  這話里的意思,狄青心中雪亮。

  方才他最終喝止了死戰,雖是權衡大局,卻也難免讓這位殺性正酣的道家天人感到些許不快。

  這是在表明,李泉不會久留杭州,朝廷若有事,需另做打算,同時也點出了策天司兩位卦主失聯的問題。

  狄青目光掃過四周,王權會意,不見動作,一個無形的奇門局已然布下,將廳堂內外一切可能的窺探徹底隔絕。

  確保安全後,狄青看向李泉,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商議的意味:「狄某方才所言,絕非虛與委蛇。只是,要殺東海龍王,非同小可,需天時地利。

  狄某之意,樞密院會下旨請『太陰』一同出手,布下殺局,方能確保萬無一失,並藉此震懾東海,使其不敢輕舉妄動。」

  李泉對奇門八卦雖不似王權那般精通,但四象基礎還是明白的。太陰通常對應西方,而狄青卻說要以「太陰」卦使鎮守東方,這其中顯然別有玄機。

  不過那老龍連帶其他人恐怕的確需要兩位頂尖強者聯手,布下絕殺之局,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李泉心領神會,當即借坡下驢,抱拳道:「狄公既有此意,李某必竭盡全力,定斬廣德王於劍下!」

  一旁的王權適時接口,將計劃具體化:「狄公,王某與李真人此前曾誅殺一名火襖教祭司,獲悉其與海外或有關聯。李真人亦有心帶殿下往泉州一行,見識我大晉『天下第一港』之繁華。不如,便將殺局設於泉州。既可掌控這海運咽喉,又可藉此良機,斬龍立威!」  李泉滿意地點了點頭。王權此言,深合他意。既然來到此方世界,能親眼見證這唐宋時期被譽為東方第一大港的泉州盛景,本身就是一樁美事,更何況還能順手屠條老龍。

  狄青沉吟片刻,王權的計策一石二鳥,既為即將建立的策天館和太平清醮掃清外部干擾、創造穩定空間,又能助朝廷重掌東海海事主導權,確實精妙。

  他不再猶豫,看向李泉,鄭重點頭:「可!便依坤卦尊使之策。另外,李真人所要尋的師卦與坎卦,據最新線報,他二人此前確在泉州一帶,調查摩尼教活動之跡。若李真人此行南下,能順道查明二人情況,朝廷……定有厚報!」

  有了這一番交易,李泉離開杭州已是板上釘釘。

  朝廷為表誠意,本欲派出一艘官船,沿運河、轉海路,一路穩妥地將李泉師徒送至泉州。這與王權希望李泉此行聲勢浩大的建議不謀而合。

  然而,李泉卻直接拒絕了官船。

  他此番南下,意在磨礪,而非享受。他決定與徒弟朱琙兩人,輕裝簡從,一路快馬走陸路前往泉州。

  所費時日與海路相差無幾,只是路途辛苦許多,但這對於李泉而言,自然不算什麼。

  倒是一旁的朱琙,聽聞要長途騎馬跋涉,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寫滿了不情願。

  直到李泉承諾,這一路會尋些「合適的對手」給他練手,既是磨礪拳法,也算為民除害,少年這才轉憂為喜,眼中重新燃起興奮的光芒。

  於是,在朱琙背著不算輕便的行囊,師徒二人堂而皇之地自杭州城正門而出,騎著兩匹神駿健馬,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時值深冬,江南的寒意雖不似北地那般酷烈,卻帶著一股浸入骨髓的濕冷。  官道兩旁,遠山如黛,綿延起伏,山脊線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曾經鬱鬱蔥蔥的林木如今只剩遒勁的枝幹,如同伸向天空的臂膀,帶著幾分蒼涼。

  田野空曠,偶爾可見未化的殘雪點綴在衰草之間,更顯天地蕭瑟。

  這條路通往台州,蜿蜒在丘陵與平原的交錯地帶,馬蹄踏在略顯硬實的土路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朱琙坐在馬背上,努力挺直腰板,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山林與岔路。沒有了師卦夏阿七時刻護衛在側,他自覺地承擔起了警戒的職責。

  而李泉則半閉著眼,似乎沉浸在自身的世界之中,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到了體內那至關重要的「道軀涅槃」之上。

  朱琙看著師父閉合的雙目,不敢打擾,只能更加專注地履行自己「哨兵」的職責,小手不時按在腰間的短劍上。

  李泉心神沉入體內,眼前只有他能見的半透明面板清晰地顯示著當前的進度:

  【身體涅槃】:鍛骨100%、通筋100%、練髒100%、洗髓73%,

  【香火:一斤八兩二十錢!】

  之前從72%提升到73%,耗費了八錢香火。按此推算,完成洗髓百分百,大約需要二十兩,即二百錢左右。他如今手握一斤八兩二十錢,看似充裕。

  心念一動,李泉不再猶豫。磅礴的香火願力化作肉眼不可見、卻在他感知中金光璀璨的能量,開始瘋狂湧入四肢百骸,深入骨髓深處!  官道上行人商旅不少,李泉卻毫無收斂之意,那氤氳的異樣氣息引得一些感知敏銳的武人或修士側目,但感受到他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無人敢上前打擾。

  他不計成本地投入香火,洗髓的進度開始飛速攀升!

  74%…78%…80%!

  達到80%時,香火錢已消耗了約八十錢,與預估一致。

  然而,接下來的進展卻驟然緩慢下來,仿佛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壁壘。

  香火錢如流水般消耗,數字不斷縮減,洗髓進度的增長卻變得異常艱難。

  最終,當所有的香火錢耗盡,面板上的數字定格在:

  【身體涅槃】:洗髓87%!

  【香火:零!】

  龐大的香火儲備,竟只將洗髓推進了14個百分點。

  但效果亦是顯著!李泉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髓深處仿佛有熾熱的岩漿在奔流,新生的血液帶著磅礴的生機與力量湧向全身每一個角落。

  一種前所未有的「潔淨」與「強韌」感充斥體內。更讓他驚喜的是,身體的恢復能力似乎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巔峰。  昨日與東海龍王硬撼,被雷霆法則震傷的內腑,那些尚未完全歸位的細微移位與暗傷,在此刻竟徹底痊癒,狀態甚至更勝往昔。

  「或許,一旦完成百分百的涅槃,真的能做到斷肢重生?」李泉心中揣測。

  至於滴血重生那般傳說之境,他倒還未奢望,那恐怕至少是道胎才能企及的領域。不過,他有信心在此界離去之前,將自身境界推至那個臨界點前。

  此番與顯仁的交手,雖短暫,卻讓他對「黃級」強者的威能有了更直觀的認知,他目前想要拼殺黃級還是艱難,但和低落的黃級交手倒是可以靠底牌占據優勢。

  此界這些依靠香火願力的「仙神」,在法則的感悟與運用上,的確有其獨到和深厚之處。

  「法則底蘊深厚,倒也算是個……好地方吧。」李泉緩緩睜開雙眼,精光內斂。

  一直留意著他動靜的朱琙見狀,立刻開口道:「師父,看這天色,我們今晚恐怕趕不到台州城了。前方似乎有個鎮子,不如我們找家酒家歇腳?」

  李泉點了點頭,淡然道:「嗯,這一路的食宿行程,由你安排便是。」

  朱琙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起一絲被信任的興奮與鄭重,用力點頭:「是,師父!徒兒一定辦好!」

  他挺起胸膛,策馬稍稍超前,開始更加認真地觀察前方道路與可能的宿處,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李泉跟著朱琙進了那處名為「清風驛」的鎮子。

  此地因是通往南邊的要道,商旅往來頻繁,雖規模不大,但靠近杭州,倒也顯得秩序井然,街面上店鋪林立,人氣頗旺。  兩浙路與他們要去的福建路在此刻看來,山水迢迢,距離著實不近。

  兩人在一家看起來乾淨樸素的「悅來客棧」前翻身下馬。李泉悠閒地牽著馬,目光隨意地掃過街景,而朱琙則已經像模像樣地去與夥計交涉。

  他十分謹慎,沒有選擇最顯眼、最奢華的上房,而是要了一間位置適中、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的普通客房,裡面正好擺著兩張硬板床。

  李泉看在眼裡,心下點頭。

  這般不露富、不張揚的江湖生存方式,顯然是師卦夏阿七平日言傳身教的結果。若是那位忠心耿耿的師卦在此,見到皇子殿下如此謹慎懂事,恐怕會倍感欣慰。

  安置好馬匹和簡單的行囊,師徒二人下到客棧大堂用飯。此時已是傍晚,大堂里坐了六七成客人,多是行商和江湖客。

  朱琙換上了一身合體的黑色勁裝,襯得他身姿挺拔。

  十四五歲的年紀,竟已有了接近一米七出頭的身高,加上眉宇間那股不同於尋常少年的沉穩與銳氣,乍一看去,倒像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俠客。

  他將隨身攜帶的、內藏細軟和兵刃的包裹看似隨意地放在桌上,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顯出其分量不輕。

  「掌柜的,切兩斤熟牛肉,燙一壺好酒,再上幾個拿手的熱菜。」朱琙模仿著江湖人的口吻吩咐道,聲音尚帶一絲少年的清亮,但架勢已然十足。

  直到小二將酒菜上齊,李泉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朱琙小心翼翼地先給自己斟滿酒,又夾了一大塊牛肉放到他碗裡,這才開始動筷。師徒倆默默吃著,氣氛倒也融洽。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打破。  客棧門口傳來一陣粗魯的喧譁,帘子被猛地掀開,四五個歪戴帽子、敞著衣襟的潑皮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腰間挎著把破舊腰刀。

  他們一進來,原本還算熱鬧的大堂頓時安靜了幾分,不少食客下意識地低下頭。

  朱琙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少年人的正義感和好奇心讓他蠢蠢欲動。李泉頭也沒抬,手中的筷子卻精準地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先吃飯,吃完飯早點休息。」李泉的聲音平淡無波。

  身體的強健往往會帶來內心的躁動與表現欲,即便是李泉自己,在實力精進後也偶有此感。

  這在許多人看來或許關乎心性修為,但在李泉看來,只要對自身實力有絕對把握,偶爾順應這股衝動,只要不逾矩,也無不可,關鍵在於自己心裡那關能過去。

  他只是提醒了一次,便不再多言,自顧自地喝著碗裡略顯渾濁的本地土釀。

  然而,對於初次遠離宮廷、渴望踐行俠義的朱琙來說,那幾個潑皮的囂張氣焰卻像羽毛一樣不斷搔刮著他的心。

  他雖依言低頭繼續吃肉,耳朵卻豎得老高,心神完全被那邊的動靜牽動著。

  只聽那為首的潑皮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算盤亂響,對著櫃檯後身材微胖、面露難色的掌柜吼道:「王老倌!這個月的例錢該交了吧?磨磨蹭蹭的,是不是要哥幾個幫你松松筋骨?」

  掌柜的連忙賠笑,作揖道:「劉爺,劉爺您息怒,不是小老兒不給,實在是近來生意清淡,這……能否寬限幾日?」

  「寬限?」那被稱作劉爺的潑皮嗤笑一聲,一把揪住掌柜的衣襟,「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在這清風驛,誰不知道我劉幌?我爹可是鎮守武人!!識相的就趕緊把錢拿出來,不然,你這破店也別想開安生了!下次血霧來了,你們這店裡的人都得死!」  他刻意抬高了音量,既是威脅掌柜,也是在向大堂里的所有人宣示自己的「背景」他的父親,是這清風驛鎮守武人。

  這正是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地為禍鄉里的底氣所在。

  一直低頭吃飯的朱琙,在清晰地聽到「我爹是鎮守武人」這句話後,動作猛地一頓。他忽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那伙潑皮,小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李泉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孩子。他看到朱琙的拳頭緩緩握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下一刻就要拍案而起。

  但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窗外,毫無徵兆地湧起一陣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如同活物般迅速瀰漫開來。

  原本尚有餘暉的天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暗沉下去,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拉下了夜幕,客棧內外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昏昧之中。

  這霧氣中若有若無的血氣,讓李泉明白,這就是所謂的血霧。他和朱琙對視一眼,說道,「小子,你的機會來了,這次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月末總結+力量體系的探討

  這個月不得不自我檢討一下,更新量減少了不少,經常做不到萬字。下個月痛定思痛吧,我這個身體也有些跟不上了。準備慢慢恢復訓練,爭取下一個月精力更飽滿一些。

  然後還是先說說故事,有老哥對這個副本提了一些建議,覺得說李泉到這個世界應該就直接輕鬆掃清六合了,但這個世界反而顯得壓抑。  但說實話,這個副本到現在幾個小故事我寫的都是滿意的。本身這個副本的節奏就相對慢一些,想要寫一個真正的五濁惡世。同時就註定了這個世界,把邪祟殺光是沒有意義的。

  文中所有的敵人,包括錢家、狐妖、蛇母、孫本等人,都是各有算計卻又被算計,各有各的難處。李泉則更像是一個旁觀者,這裡的李泉已經不像是第二卷面對生靈塗炭有天下大任在我肩頭的想法。

  而這個世界為什麼不像是第二卷的那樣來寫,一就是上面的原因,李泉本身的定位在改變,二是這個世界只殺邪祟是沒有用的。

  所謂五濁惡世,五濁之中有一點就是人們不信正法,這也是北帝派沒落的原因。所以寫了百年北帝難守道這一章,也是五濁之一。

  很多看似是人禍,其實是天災,宿命,命運這樣的一個巧合的故事。

  甚至是很難想到解決辦法的,在《法華經》中總說的是個人修持,所以是註定無法像第二卷那樣,以全民族的共同努力來完成,畢竟人心壞了。

  這個世界不是植物壞了把植物砍了就行的,是土地壞了。

  但是李泉在這個副本,依然是世界頂尖的實力,同時背負了道家的果位。這就讓李泉的行事方向不是說三光政策,而是要為這個世界的道統延續考慮。

  所以有了張伯端,有了皇子朱琙,有了所謂的策天館,來讓土地恢復。

  這個故事也是我嘗試去討論些只得回味的故事,而不是就上來就橫推,如果各位不太喜歡,那我很快就回大明開戰了。

  然後要探討的就是所謂的人仙、地仙、神仙、天仙之說。有讀者老哥覺得我所涉及的力量體系的上限最多就是個所謂的人仙。所以我覺得適合來探討一下,這個五仙之說。

  所謂的五仙就是,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這個明確記載出自於《鍾呂傳道集》。葛洪的《抱朴子》中是三等仙,天仙、地仙、屍解仙。同樣出自於《鍾呂傳道集》還有九仙說。  這些體系看似複雜,但其實都大差不差。

  而所謂的金丹、道胎、陽神,與五仙說之間的關係,只是側重點不同。也就是說,金丹、道胎是「因」,人仙、地仙是「果」。一個是你的實力,另外一個則是所謂的定位。

  比如《金丹真傳?序》中有云:「補完氣血,復成乾體,復得外藥,結成內丹,此人仙也。「其餘境界也是一樣。

  那麼問題來了,這個果位在道家典籍中是幹什麼的,就要說到功德體系。

  也就要說到三官經,所謂「三官考校、功過相抵」,上元賜福、中元赦罪、下元解厄,於三元日下凡校訂人間罪福,記錄修行者的功過簿。

  意思就是你的內丹修行境界到了,就算是成了陽神,沒有功德來成果位,依然是只能是地仙。神仙的果位是有限的,你要有功德才能上。

  文化考究是道家為了勸人向善,以小說的角度來看,是為了管控神仙體系。

  至於果位這個概念,最早出現在東漢的《太平經》,「一為神人,二為真人,三為仙人,四為道人,五為聖人,六為賢人,此皆助天治也。「

  同樣是以功德來進階的,所謂「功行雙全「,但主要是為了「助天治」。

  功德神道體系,我也會在神道唐朝裡面寫到,這個功德體系正好就是唐宋時期完善,也比較合適。

  這些是我在寫這本書之前,就已經確定好的。包括李泉的道胎、陽神(或者我更喜歡叫法身),都是早就結合道經有了設計的,諸位可以放心。

  所以在力量體系上,我也算是給老哥們解釋明白了。我寫的東西大多數比較原教旨主義,不論是各種法脈和內丹法、祝由術、儺舞等等,絕對不是按照修仙體系來寫。  而且就算後面會寫到修仙者,最後我會使用的修仙體系最高境界,我覺得也只會是合道境。

  這個比起渡劫境來說,更加的符合煉虛合道的意思。

  另外,照例1號休息一天,跪謝!

  再次跪謝各位的票與訂閱,給了我每天支持我把這個故事寫完的動力,感恩!

  再次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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