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湖,星盟核心基地。
厚重的合金穹頂在持續不斷的猛烈轟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每一次主炮級的能量光束轟擊在搖搖欲墜的能量屏障上,整個地下指揮中心便隨之劇烈震顫。
灰塵簌簌落下,儀器屏幕閃爍不定,刺耳的警報早已因能源短缺而變得斷斷續續,如同垂死的哀鳴。
庫布斯里指揮官坐在主控台前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銀灰色的制服依舊一絲不苟,只是沾滿了從天花板上震落的灰塵。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脖頸後的灰土,動作穩定得不像一個即將面臨基地陷落、乃至死亡的人。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對面那面巨大的主屏幕上,以及……坐在他對面沙發上的那個男人。
屏幕上分割的畫面中,最醒目的一幅,顯示著基地外層防線某一區域的慘烈景象。
身披玄黑龍紋常服、周身纏繞著凝實金色龍氣的大明皇帝朱棣,手持一柄純粹由國運凝聚的金色長劍,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向前推進。
他身側,一個籠罩在淡金色鐘形氣罩中的雄壯身影與一個氣血如烘爐燃燒、拳意酷烈的男人,將任何試圖阻攔的星盟精銳,—輕易擊潰、斬殺。
皇帝所過之處,鋼鐵走廊扭曲,防禦工事崩塌,抵抗者如同被收割的麥草般倒下。
「大明的皇帝,」 庫布斯里開口,聲音因乾燥和煙塵有些沙啞,但異常平穩,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少挫敗感,只是在陳述一個正在發生的事實。
「馬上就要殺到這裡了。」
他對面沙發上,馬克西米利安姿態放鬆地靠坐在沙發里,手中把玩著一根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暗啞無光黑寶石的短手杖。
聽到庫布斯里的話,西裝男微微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程式化的微笑。
「哦,原來如此。」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悅耳磁性。
「不過,您麾下那些所謂的『奧米茄』級靈能者,雖然粗糙,應該還能拖延他片刻。這點時間,足夠我對你們星盟在此界的殘餘力量進行一次徹底的清算。或者……」
他頓了頓,手杖在掌心輕輕敲擊,發出「噠、噠」的輕響,眼神里掠過一絲玩味。
「……你們也可以選擇,投入我主的麾下。雖然價值已大打折扣,但作為第一批來自此界的人類皈依者,或許還能獲得些許……恩典。」
「清算」?「皈依」?「恩典」?
這些詞聽在庫布斯里耳中,無異於最惡毒的侮辱。
他臉頰兩側的咀嚼肌驟然繃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排斥與憤怒。
他死死盯著西裝男那雙看似溫和、實則如同深淵般空洞冰冷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屬於「人類」的情緒,嘲弄、貪婪、得意,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惡意。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只有一片非人的平靜,如同在觀察螞蟻打架。
「你這……」庫布斯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披著人皮的異種。」
他挺直了脊樑,儘管指揮室仍在晃動,灰塵落滿肩頭,但他身上那股屬於「指揮官」的、近乎頑固的尊嚴與意志,此刻燃燒得如同瀕死的恆星。
「我是人類星際聯盟,第七遠征艦隊最高指揮官,庫布斯里·馮·施特拉赫。」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穿透了警報的噪音與遠處的爆炸轟鳴。
「沒有人,沒有任何東西,能讓我背叛人類。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
西裝男臉上的笑容似乎擴大了一分,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他輕輕「哼哼」了兩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幼稚又荒謬的話。
「人類星際聯盟?背叛人類?」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可憐的庫布斯里指揮官。你們對『阿因?索夫』,那無始無終、包羅萬有的『無限』本身,毫無敬意。」
「你們所使用的『黃昏之力』,不過是你們從文明終末的哀嚎中,小心翼翼竊取來的一絲餘燼,一群……可悲的小偷。」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杖指向庫布斯里,那暗啞的黑寶石似乎吞噬了周圍本就昏暗的光線。
「不如嘗試,向那真正的、終結一切文明與秩序的力量虔誠效忠。擁抱黃昏,成為它在無盡星海中傳播褪色與終焉的使者。這,或許才是你們這些竊火者真正的宿命。」 這番話語,充斥著對星盟根本理念的否定與貶低,將他們對黃昏之力的研究與應用,定性為卑劣的「偷竊」,並試圖將他們引向徹底的非人道路。
然而,庫布斯里聽完,臉上卻沒有任何被戳破偽裝的羞愧或動搖。他眼中的怒火奇異地沉澱下去,化作一種更為堅硬、更為執拗的光芒。
他甚至在嘴角扯出了一抹近乎譏誚的弧度。
「偷竊?」庫布斯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點了點頭,竟坦然承認,「沒錯,是偷竊。」
他的話讓西裝男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些微的波動。
「人類從學會使用火焰開始,我們的延續史,就是一部不斷『偷竊』的歷史。」
庫布斯里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仿佛在陳述某種不容置疑的真理。
「我們從自然中偷竊火種,偷竊礦石,偷竊能源;我們從規律中偷竊知識,偷竊技術;我們從更強大的存在那裡,偷竊力量!」
「黃昏之力?是的,我們是在『偷』!用盡手段,付出代價,從那股毀滅性的力量邊緣,竊取一絲可能,一絲生機!」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信念在燃燒。
「可那又如何?!這就是人類!我們弱小,我們短暫,我們面對宇宙如同塵埃!但我們從不屈服!我們不向任何所謂『宿命』低頭,我們不向任何『更高存在』跪拜效忠!」
「我們偷,我們搶,我們學習,我們改造,我們用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活下去,讓文明延續下去!這就是我們的路!骯髒?卑劣?或許吧!但這就是我們選擇的生存方式!」 他猛地抬手指向屏幕一角,那是早已被標註為「失蹤」的「使徒叄號」,即少年「小樹」的檔案頭像。
「以孩子作為載體?是!這也是我們做過的事情!我們從黃昏那裡偷來了『火種』,那孩子……就是承載火種的『容器』!」
庫布斯里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但邏輯無比清晰堅定。
「但他不屬於星盟!從來都不屬於!星盟是工具,是手段,是過程!他屬於人類這個整體,更屬於他自己!」
「我們的偷竊,我們的利用,最終目的,是為了有一天,人類能夠不依賴偷竊,能夠真正理解、掌控,甚至……超越!」
「我們偷火,是為了有一天,人人皆可掌火,而非永遠跪拜在火堆前,稱其為神!」
這番擲地有聲、近乎宣言般的話語,不僅讓西裝男臉上的溫和面具徹底消失,眉頭緊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混合著不解與不悅的陰鬱。
更讓指揮室角落裡,一個一直如同影子般安靜站立、幾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身影,渾身劇震!
蘇妙晴!
她不知何時已悄然潛入此地,憑藉《陰符聖人盜經》對生機氣機的極致隱匿,如同幽靈。
她原本只是奉李泉之命,和雷神公司殘部一起,前來觀察、必要時插手,確保星盟核心不會落入某些「意外」之手。
庫布斯里與西裝男的對話,她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星盟的「偷竊哲學」,與西裝男所代表的「皈依宿命論」,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尤其是庫布斯里那番關於「偷火為了掌火」的論述,如同驚雷,震得她道心搖曳。
《陰符聖人盜經》,號稱「盜奪攢會」之逆修源頭,本質亦是「盜取」天地生機、他人造化以成己道。
她曾為此困惑,甚至隱隱自鄙。但庫布斯里的話,卻仿佛為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
盜取,並非終點,亦非原罪,關鍵在於目的,在於盜取之後,是淪為力量的奴僕,還是邁向更廣闊的自主!
西裝男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庫布斯里那毫不掩飾的「人類至上」宣言,那將「偷竊」視為榮耀與階梯的論調,徹底激怒了他,或者說,激怒了他所代表的某種存在秩序。
「冥頑不靈。」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手中的漆黑手杖猛地一擰!
「鏘!」
一聲輕鳴,手杖頂端彈出一截約三尺長、薄如蟬翼、邊緣流淌著不祥暗金色澤的鋒利劍刃!
劍身並非實體金屬,更像是凝固的陰影與某種法則的混合體。
他毫無徵兆地、快如閃電般,將杖中劍朝著一直站在庫布斯里側後方、臉色慘白但依舊努力保持站姿的參謀長霍夫曼的喉嚨,直刺而去! 這一擊,並非針對庫布斯里,而是針對他忠誠的部下,旨在徹底踐踏、粉碎庫布斯里所捍衛的「人類尊嚴」與「指揮官責任」。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與骨骼的悶響,在嘈雜的環境中依舊清晰可聞。
滾燙的鮮血,從霍夫曼喉間噴涌而出,濺射在近在咫尺的庫布斯里臉上、制服上。霍夫曼眼中最後的光芒迅速黯淡,身體軟軟倒下。
庫布斯里甚至沒有眨眼,臉上溫熱的鮮血蜿蜒而下。
他看著倒下的戰友,眼中瞬間掠過深切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燃燒到極致的冰冷怒火,以及一絲近乎解脫的嘲諷笑意。
「看,」庫布斯里任由鮮血滑落,聲音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點奇異的輕鬆,「這就是你們。披著優雅外皮,行著最野蠻的屠戮。你們永遠不懂,什麼叫責任,什麼叫同伴,什麼叫……文明。」
他緩緩轉過頭,再次直視西裝男那因濺上血點而顯得更加猙獰的臉。
「星盟,是人類星際聯盟。」他重複著,仿佛在念誦某種神聖的誓詞。
「我們或許會失敗,會滅亡,但我們永遠不會背離『人類』這個身份,永遠不會成為任何存在的奴僕。哪怕是在其他世界,面對你們這些所謂『高等存在』!」
下一刻,在西裝男因他眼神和話語而微微眯眼、手中暗金劍刃即將轉向他的剎那,庫布斯里做出了決斷。
他猛地一咬牙! 「咔嚓!」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毫不猶豫地咬斷了自己的舌尖!劇痛傳來,同時,一股隱含在體內深處、與基地某處隱藏應急協議相連的生物信號被觸發!
幾乎同一時間,指揮中心外,通往核心區域的最後一道合金閘門附近,那片由公司武裝最精銳改造士兵駐守的區域。
一股極其隱晦、但瞬間讓西裝男手中一個類似懷表的精密儀器錶盤上,原本趨於平直的指針猛地瘋狂跳動、分岔的恐怖氣勢,驟然爆發!
蘇妙晴終於動了!
她一直如同局外人般聆聽、觀察、抉擇。
庫布斯里的話,霍夫曼的死,以及西裝男那赤裸裸的、視人類為螻蟻可隨意抹殺的姿態,最終促使她做出了選擇。
不是為了星盟,不是為了大明,甚至不完全是為了李泉的命令。
而是為了某種更本質的東西,為了「盜火者」那不屈的尊嚴,為了對抗那種將生命視為可隨意皈依或清除的「宿命論」!
她身形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身上那件不起眼的深色勁裝無風自動。藉助王家提供的海量資源,她已悄然突破至甲級上位!
此刻全力運轉《陰符聖人盜經》,周身竅穴如同無數微型黑洞張開,瘋狂「盜奪」周遭一切生機、能量、乃至物質結構的穩定「信息」!
「嗡!」 無形的領域以她為中心擴散。
那些經過高度改造、裝備著足以威脅元嬰修士的強大單兵武器、甚至體內植入了各種生物與機械增強模塊的公司武裝精銳,動作齊齊一滯!
他們並未受到直接的物理攻擊,但就在蘇妙晴掌法翻飛、身姿如穿花蝴蝶般掠過戰場的瞬間,他們體內精密的義體連接處莫名其妙地出現信號紊亂。
能量迴路無故過載短路,強化骨骼的分子鍵結詭異地鬆動,生物增強部分的細胞活性急劇衰減……
仿佛有一雙無形之手,在更高層面,「盜走」了維持他們戰鬥力的關鍵「生機」與「秩序」。
僅僅幾個呼吸間,這支足以硬撼元嬰修士小隊的精銳武裝,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傀儡,成片地癱軟、失效、甚至因內部紊亂而自我損傷,失去了所有戰鬥力!
西裝男臉上的從容終於徹底消失,化為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手中那劇烈跳動的儀器,又看向如同收割麥草般瓦解他伏兵的蘇妙晴,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超出計算的慌亂。
「為什麼?!她是誰?!這力量……」
他無法理解,那女子看似輕飄飄的掌法,如何能造成這種近乎「概念剝奪」般的詭異效果?
《陰符聖人盜經》的「盜奪」本質,,這完全超出了他對此界力量體系的預估!
他算準了大明頂尖戰力的動向,算準了李泉突破後的去向,算準了星盟的窮途末路,甚至算準了可能出現的變數,卻偏偏沒算到,會突然殺出這樣一個修煉路徑如此詭異、且實力足以瞬間改變局部戰局的第三方強者! 眼看蘇妙晴正以驚人的速度清理通道,即將逼近指揮中心,而咬舌自盡、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流逝的庫布斯里臉上,竟露出了一絲混合著痛苦與快意的笑容,仿佛在嘲諷他的失算。
西裝男眼中厲色一閃!不能再猶豫了!
他猛地從西裝內袋中,掏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條通體銀白、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完美環狀的金屬小蛇,蛇身雕刻著繁複到極致的微觀符文,雙眼是兩顆細小的、仿佛在緩慢旋轉的黑色漩渦。
銜尾蛇,時間閉環信標,他此行攜帶的、用於在最後關頭強行攫取勝利果實或保命的底牌之一!
「以我主之名,暫緩此間流沙!」
他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將自身大部分「神性」注入那銀色銜尾蛇之中!
「嗡——————」
一聲低沉到超越人耳接收極限、直接作用於靈魂與時空層面的奇異顫鳴響起!
以那銀色銜尾蛇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蕩漾的灰白色漣漪,瞬間擴散開來,掃過整個指揮中心,乃至更遠處的戰場區域!
時間,仿佛被投入了黏稠的膠水,變得異常緩慢、凝滯。
灰塵懸浮在半空,閃爍的警報燈光拉長成暗淡的光帶,遠處爆炸的火光如同凝固的油畫。 一切都慢了下來,唯有西裝男、以及瀕死的庫布斯里,還有正突破到指揮中心門口的蘇妙晴,受到的的影響相對較小,但動作也明顯遲滯了數倍!
在這近乎凝固的時光里,西裝男臉上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
他能感覺到,體內來自「主」賦予的神性正在被那銜尾蛇瘋狂抽取,以維持這短暫的時間緩流。必須速戰速決!
他手持那柄暗金杖劍,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雖然速度遠不如正常狀態下,卻依舊帶著致命的殺意,刺向生命燭火即將熄滅的庫布斯里!
他要親手終結這個敢於蔑視、敢于堅守「人類」身份的螻蟻指揮官,這樣才能讓他背後的力量參與到最後的利益分潤中。
庫布斯里眼中的光芒已然渙散,咬舌的重創與生命的急速流失,讓他的意識模糊。
面對這緩慢卻無法躲避的致命一劍,他眼中最後映出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絲遺憾,以及更深處的一抹坦然。
然而,就在那暗金劍尖即將觸及庫布斯里喉嚨皮膚的剎那,蘇妙晴的身影,竟以一種超越了時間緩流限制的、近乎「閃爍」的方式,出現在了西裝男的身側!
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卻仿佛能「偷走」時光阻力般的奇異氣韻,《陰符聖人盜經》運轉到極致,竟連時間的「束縛」也能短暫地「盜取」、「繞過」!
她清叱一聲,纖纖玉掌之上,毫無光華,卻仿佛蘊含著剝奪一切的「空」與「無」,後發先至,輕輕印在了西裝男毫無防備的側後心!
「噗!」
一聲悶響,並非骨骼碎裂,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東西被「盜走」、「擊散」的聲音。西裝男前刺的動作猛然僵住,臉上的驚愕與難以置信永久定格。 他體內那澎湃的、支撐他行動與施展種種異能的「神性」,如同被扎破的氣球,瘋狂外泄、消散!
連帶著那維持時間緩流的銜尾蛇,也發出一聲哀鳴,光芒驟黯,從他無力鬆開的指間滑落。
時間緩流效果,戛然而止!
世界恢復了正常的流速。
西裝男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裡沒有外傷,但他能感覺到,某種核心的「存在支撐」正在崩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混合著淡金色光點的鮮血。
庫布斯里喉嚨上的劍尖,隨著西裝男力量的消散,無力地垂落,只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渙散的目光,似乎看到了蘇妙晴收掌而立的身影,嘴唇蠕動了一下,仿佛想道謝,卻已發不出聲音,最終頭一歪,生命氣息徹底消散。
他坐在指揮椅上,挺直脊樑,如同一位戰死在崗位上的船長。
蘇妙晴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剛才那超越極限的一擊,對她消耗也極大。她看著倒下的西裝男和死去的庫布斯里,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那枚掉落在地、光芒黯淡的銀色銜尾蛇,突然無風自動,懸浮起來,隨即「啪」一聲輕響,徹底碎裂!
一股無法形容的、凌駕於當前世界一切規則之上的磅礴偉力,隨著銜尾蛇的碎裂,驟然降臨!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判定」與「隔離」! 整個世界的色彩,在這一瞬間褪去,化為純粹的黑白,然後徹底靜止!
奔騰的火焰凝固,飛濺的碎石懸停,衝鋒的戰士定格,爆炸的光團如同琥珀中的標本……唯有五道身影,不受這絕對的「靜止」影響。
一道是剛剛斬殺了一名星盟將領、周身金龍之氣尚未完全收斂的朱棣,他手持國運金劍,愕然抬頭。
一道是遠在維斯城方向、正與李一站在某處高地遙遙觀望五大湖戰局的李泉,他若有所感,目光穿透虛空。
一道是此時還在維斯城整理著指揮同知府,照顧黃昏之子的吳清影。
一道是心臟已被「盜走」神性核心、瀕臨徹底消亡的西裝男,他殘存的意識被這股力量強行維繫。
最後一道,便是剛剛出手、氣息未平的蘇妙晴。
下一刻,天旋地轉!
四人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拉遠、剝離!戰火紛飛的基地,殘破的維斯城,陰沉的天空全部消失。
他們出現在了一片無法描述具體形態、仿佛位於世界之外、又仿佛嵌在世界表層的奇異「空間」。
上下四方無垠,沒有光源卻自然明亮,腳下是如同平滑鏡面卻映不出倒影的「地面」。
在這裡,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個被按下暫停鍵的「大明世界」,如同一個精緻的微縮模型,而他們則超然其外。 與此同時,李泉的眼前,那熟悉的淡金色面板,不受控制地自動彈出,浮現出一行行清晰無比、帶著某種絕對權威意味的文字:
【基於『萬界戰場』基礎規則……】
【檢測到動議方(地獄領主·迪斯帕特)所屬力量徹底退出,其遺留賭資份額已被鎖定。】
【檢測到界海勢力(星盟、三一仙盟)核心已覆滅或喪失角逐能力。】
【綜合判定:本次『萬界戰場(編號████)』主要戰事階段結束。】
【正在核算最終貢獻與勝出權重……】
【核算完畢。】
【宣告:本土陣營代表「大明」,成為本次『萬界戰場』最優勝者。】
【『世界之理』具現者『阿娜斯塔西亞』,世界泛意識集合傾向,已確認。】
【提請最優勝者『李泉』最終裁定:】
【選項一:維持世界當前狀態,按『絕地天通』方案固化法則上限,領取現有勝利獎勵,戰場結束。】
【選項二:推動世界『升格』,引導界海靈機,放開法則上限,開啟世界晉升進程,可獲取『世界升格』核心紅利及後續衍生權益。】 冰冷的提示,如同最終審判的鐘聲,在這片超然的空間中迴蕩。
朱棣緊握金劍,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泉,眼中充滿了期待與決絕,顯然他已有了傾向。
那瀕死的西裝男殘存意識,發出微弱而不甘的波動,卻已無力影響任何事。
蘇妙晴則略顯茫然地看向四周,又看向李泉,似乎還沒完全明白自己為何會被拉入這最終的決定性場合,但隱隱意識到,自己剛才那關鍵一擊,似乎讓她也擁有了某種在場的資格?
李泉立於這片奇異的空間,目光掃過朱棣,掃過蘇妙晴,最後看向下方那被靜止的、滿目瘡痍卻又蘊含著無限可能的世界。
界膜之外,虛空中那場持續了數日的激烈纏鬥與暗流涌動的博弈,在李泉等四人被拉入那片超然空間的瞬間,發生了微妙而顯著的變化。
下方那原本籠罩在戰火、異象與混亂靈機中的「大明世界」,其清晰的存在感忽然變得朦朧起來,仿佛被罩上了一層半透明的紗幕。
世界的「細節」在外部觀察者眼中迅速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模糊狀態。
大多數能將意志投向此處的存在,瞬間就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萬界戰場」的主要戰事,終結了。
世界之理與世界意志的傾向,即將做出最終裁決。
而接下來便是決定戰利品如何分割、未來如何書寫的時刻。 一時間,那些原本或激烈交鋒、或隱匿窺探、或蠢蠢欲動的意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變得更加活躍,也更加直接。
李玄樞抓住卡署斯因世界變化而一瞬分神的機會,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磅礴炁勁的直拳,再次將火焰巨人轟得倒退數萬里,爆散的蒼白流火照亮了大片虛空。
他沒有追擊,身形一閃,已退回至女巫阿娜斯塔西亞那具純白化身附近。
同最堅實的屏障,赤膊上身蒸騰著灼熱的氣血白霧,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虛空中那些開始泛起明顯漣漪的方向。
「看來,到談生意的時候了?」李玄樞扭了扭脖子,咔吧作響,聲音洪亮,毫不掩飾其中的戒備與一絲期待。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一個溫和、蒼老、帶著濃厚書卷氣與時光沉澱感的聲音,如同翻閱古籍的沙沙聲,從某個難以描述的維度夾縫中傳來:
「知識……可以作為入局的籌碼嗎?」
話音剛落,虛空中,一本巨大得仿佛能覆蓋星辰的書籍虛影,緩緩鋪展開來。
書籍的封面並非實體,而是由流動的、閃爍著智慧光點的璀璨星輝構成,內里的書頁看似羊皮紙,卻映照著無數文明、真理、謎題的微光幻影。
書脊處,隱約可見古老根須與新生枝椏纏繞的虛影。
《萬識圖書館》的守護者,知識古樹·奧爾梅克。
女巫的純白化身抬起眼眸,評估著那本星輝之書上隱約浮現的、可供「預覽」的部分目錄與概要。 她的聲音清冷平直,直接進入談判節奏:
「第七頁,關於『局部熵減逆轉』的三種理論模型與可行性推演;第三十一頁,已湮滅的『奧秘帝國』浮空城核心永恆動力爐的完整構造法與符文陣列……」
她頓了頓,數據流微微加速。
「此外,需要額外附加三枚『法則理解水晶』,其中必須包含一枚『秩序法則』,理解度不低於40%。其他知識,需簽訂『深度共享與驗證契約』。」
「確保你方提供的知識具備真實性、完整性、無隱藏缺陷或陷阱,且我方擁有完全的理解、研究、應用及在此界進行衍生的權利。」
女巫的要求清晰、具體,且預留了驗證和防範風險的餘地。
「自然。」奧爾梅克的聲音帶著讚許般的溫和笑意,仿佛在欣賞一位懂行的交易者。
「知識的真正價值,在於被理解、被驗證、被運用。契約條款已根據您的要求擬訂,請過目。」
一道純粹由高度壓縮、結構嚴謹的信息流構成的半透明契約條文,跨越虛空距離,直接呈現在女巫面前。
條文中詳細規定了知識交付的形式、驗證方式、使用權責、違約代價等,措辭古雅而精確。
女巫的目光飛速掃過每一條款,與她自身的邏輯核心及世界之理的部分算力同步驗證。
數息之後,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無比暗金色光芒,在那信息流契約的末尾,烙印下一個複雜而莊嚴的徽記。 那是她的鍊金神格印記,代表著以自身存在為擔保的認可。
「契約成立。歡迎入局,奧爾梅克閣下。」
星輝書籍的虛影微微閃爍了一下,算是禮節性的回應,隨即收斂了那浩瀚的顯化光芒,如同一個安靜的學者,退至一旁。
它投入了知識,換取了觀察一個世界在「理」的引導下可能發生的升格與劇變的「前排席位」,以及未來可能的知識反饋機會。
有了第一個成功的範例,其他尚在衡量、猶豫或等待時機的存在,不再觀望。
「我,以『機械境』第三環區,『永恆發條』核心區域的三年標準時使用權,交換旁觀並全程記錄此世界未來三個標準年內,所有因升格或調整引發的宏觀法則變動、能量潮汐圖譜及文明適應性變化數據的權利。」
一個由無數精密齒輪、發條、連杆與光路構成的、不斷自我調整的複雜機械結構虛影發出聲音,語調冰冷,毫無情緒起伏,每一個詞都如同鐘錶報時般精準。
女巫幾乎沒有停頓:「可。但記錄數據需在脫離此界觀測範圍前,提交我方進行保密審核。涉及世界之理核心運轉模式、黃昏之力封存機制、人皇道具體晉升路徑等被列為最高機密的信息,不得以任何形式記錄或外傳。」
「同時,觀測期間不得進行任何主動探測、干擾或嘗試逆向解析行為。」
「邏輯合理。同意。」機械結構體虛影閃爍了一下,一道蘊含著複雜權限編碼與時空坐標的數據流飛向女巫,同時一份相應的觀測限制契約生成。交易達成。
「吾……以煉獄第九層,『深淵血海』深處,『痛苦王座』的精確時空坐標與一次性通行密匙……換取……那個『黃昏之子』的一滴原生血液樣本。」
另一道意志傳來,聲音中混合著無數靈魂痛苦的囈語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息,充滿了一種扭曲的渴望。 女巫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周圍的純白空間都仿佛降溫了幾分:「拒絕。黃昏之力及其相關載體樣本,已被列為世界禁忌,嚴禁以任何形式流出此界。換一個條件,或者,離開。」
那道充滿痛苦氣息的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再次傳來波動:「……那麼,換成『痛苦王座』上珍藏的一枚『不朽者』神格碎片,純度37.2%。」
「換取觀察世界升格初期,生命形態在劇變法則環境下,痛苦閾值與靈魂韌性變化趨勢的通用性數據機會。不要求具體個體數據。」
女巫迅速評估:「可。但僅限觀察通用趨勢性數據,不得以任何形式針對特定個體進行標記、追蹤、施加影響或嘗試複製其痛苦感知模式。觀測範圍需事先報備核准。」
「……契約成立。」痛苦意志似乎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接受了條款。一道蘊含著腐朽神性氣息與坐標信息的暗紅流光與相應的契約同步完成。
一道道交易,在這片界膜外的虛空中,以驚人的效率快速達成。
她的運作高效而冰冷,為這個剛剛結束血腥戰火的世界,於界海這個更大的、更加殘酷的舞台上,爭取著生存與發展的空間與資源,同時布下一道道規則防線。
李玄樞一邊繼續與重整旗鼓、似乎因為眾多「觀眾」入場而略顯興奮的卡署斯周旋,一邊抽空瞥了一眼女巫那邊「生意興隆」、光影與契約紛飛的景象。
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低聲嘀咕:「這鍊金婆娘……看不出來,還挺會做買賣,腦子夠用。」
「戰鬥時分心,是取死之道!」
卡署斯怒吼,趁李玄樞目光偏斜的剎那,猛地將周身蒼白火焰壓縮凝聚,化作一柄橫跨數萬里虛空、仿佛能將恆星都劈開的熔岩巨劍,帶著焚盡一切的毀滅意志,朝著李玄樞當頭斬落!
這一次,威勢遠超之前! 「囉嗦!」李玄樞看都不看,回身便是一記毫無花哨的上勾拳!
拳鋒之上,那深沉如淵海的靛藍色炁勁高度壓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拳意光束,後發先至,悍然撞擊在巨劍最脆弱的能量節點上!
轟!
巨劍崩碎,化作漫天飛濺的蒼白火雨,將大片虛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沒看見老子忙著鎮場子,給你這坨火炭保持點壓力嗎?!」李玄樞甩了甩拳頭,衝著卡署斯吼道,氣勢絲毫不減。
而那片超然空間內,李泉、朱棣、蘇妙晴,以及那團氣息開始混亂、逐漸失去人形的西裝男殘留,對界膜外正發生的激烈交易與談判毫無感知。
四人加一團中,狀態最完整、感知最敏銳的自然是李泉。
紫金丹成的他,對此處空間的「規則隔離」性質有著最清晰的體會。
蘇妙晴的出現讓他略感意外,但念頭一轉便明白過來。
她在最後關頭擊殺那個西裝男的關鍵一擊,顯然被某種更高層面的規則判定為「影響了最終戰局走向」,因此獲得了在此「現身」的資格。
這資格或許不高,但足以讓她站在這裡。
他目光轉向旁邊那團人形輪廓正在模糊、氣息紊亂中夾雜著某種非人空洞感的「東西」。【窺命之眼】無聲發動,淡金色的視界籠罩過去。 然而,反饋回來的並非往常的人物狀態面板,而是一行簡潔卻令人悚然的提示:
【檢測到異常存在痕跡……】
【特徵匹配:阿因?索夫的流溢(Sefirah of Ain Sof)】
【描述:源自卡巴拉體系概念映射。指代那完全超越一切屬性、形態、描述、理解的「無限者」本身,不直接參與創造,僅通過其「流溢」(Sefirot,即源質)顯化並維繫萬物。此痕跡為極其微弱、間接、經過多重扭曲降格後的映射投影殘留。】
【警告:該存在層面遠超當前觀測權限,無法進行進一步分析。】
李泉的眼神微微一凝。雖然早有預感這西裝男背後不簡單,但這描述……「無限者」?「流溢」?不直接參與卻支撐萬物?
這種層面的東西,怎麼會盯上這麼一個次級戰場?還派來個這麼不禁打的「代行者」?
一旁的朱棣注意到李泉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凝重,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團逐漸失去穩定形態的「東西」。
在朱棣眼中,那只是一團散發著令人不悅的、非生非死詭異波動的能量殘餘,雖然古怪,但氣息正在飛速消散,威脅不大。
他不明白為何李卿會對其露出如此神情。
吳清影下意識地又向李泉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剛剛經歷理念衝擊、目睹庫布斯里之死、又莫名被拉入這詭異空間的蘇妙晴,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了看李泉,又看了看那團東西,再看看不遠處威儀深重、目光探究的朱棣,幾乎是本能地,也邁步走到了李泉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隱隱形成一種熟悉的、以李泉為主的站位。
朱棣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帝王深沉的目光在李泉和這兩位姿容氣質各異的女子身上微妙地掃過,心中不免掠過一絲與當前嚴肅氣氛不太相符的念頭。
朕這位李卿,戰場上殺伐果決,私下裡這……嗯,倒是頗有些本事。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更關心當前的局面。
李泉偏過頭,稍稍彎下腰,他指了指那團東西,用只有身邊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小聲問蘇妙晴:「剛才下面……具體什麼情況?星盟那個指揮官呢?這男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原本感受著李泉周身那股淵深似海又鋒銳無匹氣息,覺得有些陌生的蘇妙晴,
被他這忽然彎下腰湊近耳邊的好奇的語氣一問,心中那份因環境巨變和先前震撼對話而產生的不安與疏離感,瞬間被沖淡了不少。
那個熟悉的、讓她又恨又……有點習慣的「老闆」感覺,似乎又回來了。
她定了定神,也壓低聲音。
語速稍快地將指揮室內庫布斯里與西裝男的對話、理念交鋒、霍夫曼被殺、庫布斯里自絕、自己出手、以及最後那詭異的時間凝滯和絕殺,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庫布斯里關於「人類偷火只為掌火」的宣言,以及西裝男提到的「阿因?索夫」和「皈依黃昏宿命」等詞。
這一番倒是讓李泉對星盟高看了一分,「人類至上主義者.……倒顯得我李泉小氣了些……」
李泉聽著,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再次湊近她耳邊,用更小的氣聲說:「不過.……諾斯替主義?那都是什麼玩意啊……不過他說自己不是人,這點倒可能沒說謊。」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蘇妙晴耳朵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紅,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小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暗惱自己這時候居然還會分心。
一旁將兩人「竊竊私語」姿態盡收眼底的朱棣,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這……成何體統?不過眼下局面未明,他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以示存在。
吳清影則是在最初的茫然和緊緊抱住李泉「大腿」的慶幸後,開始努力理解現狀。
她意識到,自己似乎因為與李泉的緊密關聯,也被默認為「勝利陣營」的一員,帶入了這個顯然是決定世界未來命運的核心場合。
這讓她既感惶恐,又隱隱激動。
她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理清思路或表達立場,純白的光芒匯聚,女巫阿娜斯塔西亞的那具化身,憑空出現在這片空間之中,依舊是那身簡樸白袍,神情平靜。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李泉身上,微微頷首,隨即掃過朱棣、蘇妙晴,最後停留在那團氣息越發混亂、人形幾乎無法維持的西裝男殘留物上。
「外部『投資』與『觀察』協議已初步敲定數份,以知識、特定區域使用權、稀有材料等換取有限度的觀測權與數據共享。」
女巫開門見山,向李泉和朱棣同步了界膜外的情況,「基於此,以及我們之前的約定,世界的『升格』路徑,已經是當前的最優且幾乎是必然選擇。」
她話鋒一轉,看向李泉身邊的蘇妙晴,以及那團扭曲的殘留物:「不過,最終的『勝者圈』內,似乎出現了計劃外的參與者,以及……一個本不應以如此直接方式介入此次級戰場的存在痕跡。」
她的目光重新鎖定那團東西,電子眼眸中數據流平靜划過,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探究與淡淡的嘲諷:
「真是令人意外……原來連『阿因?索夫』這般象徵無限與超越的概念源頭,其微不足道的流溢投影,也會因為……某些難以理解的『偏好』或『興趣』,而試圖干涉一個遙遠次級世界的運轉軌跡?」 「這算是……至高存在的『一時興起』,還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更深層博弈的邊角餘波?」
她的話語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那團殘留物,忽然化作一團流光那男人忽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氣息,下一刻一對巨大的翅膀展開來,氣息在肉眼可見的時間內暴漲。
李泉瞬間感受到了像是像三清賜冠時的感覺,那男人的氣息恢復看向四人。
「我要在這世界樹立卡巴拉之樹,在這世界傳播那偉大的無限光。」
「阿娜斯塔西亞!這是你回到正途的唯一機會!」
……
「媽的.……這傻逼是誰啊?」
忽的一聲刺耳的聲音傳入那天使耳中,叼著煙的李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