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真不是錢的事
夜,鎮上青樓。
鶯鶯燕燕,男歡女愛,脂粉味濃重,熏的周小星直打噴嚏。
一邊上樓一邊招呼老鴇的常威一把摟過周小星,小聲嘲笑。
「周兄,還說帶我來這裡高興,點解你好像不太習慣一樣。」
邊兜有,這青樓質素太低,姑娘們用的都是劣質胭脂水粉,正常人的鼻子聞到都會有反應。
「不是,就是第一次來廣東,這麼熱情的姑娘少見的。」
「哦?」
得到的不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常威推開投懷送抱的姑娘,一腳踢開門,帶著周小星進去。
「去,去,把花魁帶來。」
常威坐下後,擺擺手,這些姑娘都是他玩剩下的,他要周小星口中的花魁。
巧了,花魁今日染上風寒,不易見客。
這還得了,不行,來都來了,常威大拍桌子,叫管事的來。
姑娘們連連後退,媽媽在一邊接待包師爺,說了不是特別緊要的事,不要搵他。
她們站在不動,最前面的姑娘看了眼形勢,微微上前,在周小星面前坐下,使命眨眼。
「姑娘,你看我沒有用的,你這青樓不是我話事。」
周小星拿起花生米往嘴裡一送,咀嚼起來,剛放下手,會被身邊的姑娘拉到一邊。
「包師爺在隔壁,媽媽也是。」
原來是這樣。
「常兄,這位姑娘......」
周小星拉著身邊的姑娘上前,提到她名字時停了下來。
「如煙。」
真是花魁?看著不像,同名不同人吧。
「哦,如煙姑娘就是我之前給你提過的花魁,是從京城來的。」
常威猛的抬起頭,「哦」了一聲,站起來,手托著下巴上下掃了一眼如煙,心裡暗暗稱道:不錯,頭先沒注意看,這模樣比秦小蓮不差。
「就你了。」
「常兄,不知點解,我肚子有些不舒服,需要離開一陣。」
捂著肚子,作勢就要走。
包有為過來青樓做咩?這事有古怪。
常威擺擺手,見到如花一樣的靚女,周小星姓什麼都忘了,正愁搵不到理由趕人出去時,周小星主動離開,醒目。
「走,走......」
周小星出門時把邊上幾個姑娘趕出去,這裡是沒有生意了,去搵第二個。
她們很是不舍,常威公子很有錢的,雖說給錢不是很大方,蚊子肉也是肉。
咩京城花魁,就是一個小浪蹄子,專門搶生意的。自從這如煙過來,她們已經好久沒有開張了。
見她們遲遲不走,周小星遞過去一個錢袋,輕聲道:「拿起花,管住常少爺,明晚之前不能讓他出去。」
有沒有本事就看你們了。
周小星關門之後,轉身來到了隔壁,推開門,坐在包有為面前。
拿了錢的幾個姑娘分完錢之後,各自回屋,給錢的人說了,要把常少爺留下,等如花完事,她們就補上,保管常少爺一時半會下不了床。
如煙在屋裡一邊給常威餵酒,一邊過來後者放肆的手。
「公子,如煙賣藝不賣身的,你在這樣,我叫的。」
「你叫呀,你越叫我越興奮。」
啊這......
如煙的確是京城青樓里的花魁,她這次道廣東就是想散散心,估不到半路盤纏被人搶走,這才到了這裡。
即使這樣,她還是有自己的原則的,她是靠才藝搵食,同外面的女人不同。
過來尋開心的不這麼看,到了青樓,做了姑娘,還講咩賣藝不賣身,這一套都是為了加錢。
「我知,再給多你一份。」
「不是錢的事。」
如煙被常威追得急了,兩人圍著桌子打轉,前者很是著急,想不到就要失身在這裡了;後者異常激動,這還是第一個拒絕他的人,有難度,他中意。
再在桌子上放了一錠銀子,伸出手就要抱如煙。
真不是錢的事。
也不是錢給少的事。
就是原則問題。
眼看著這雙大手就要撲過來,如花突然坐下,雙手放在腿上,手上的帕子蓋住大腿,抬頭挺胸收腹,直挺挺坐好。
扮黃花大閨女,常威更心動了。
「公子,你先閉上眼。」
耍花槍。
常威照做,花魁嘛,總是比其他姑娘多個花樣。
「如煙,點樣?」
「你是不是覺得身體好凍,好想搵個人溫暖一下?」
「是呀。」
這一招是如煙在京城裡學到的,專門對付那些初到青樓的公子哥,先勾起他們的興趣,再趁機換人,檢查他們的包裹,有錢的自然可以留下搵姑娘,沒錢的,留下打工還債。
咩,摸姑娘不要賠償精神損失費呀?
到了常威這裡,如煙都不要勾起他的欲望,直接進入正題,換人。正巧見到一個背影就在門口,趕緊抓住時機。
關燈。
「公子,那你摟住我啦,用盡全力抱住我。」
一轉身,一開門,一推搡,如煙到了隔壁,常威這邊,抱住「如煙」就往床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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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煙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房裡傳來兩個人的聲音,一個是頭先說穿她身份的人,還有一個人,聲音很陌生,應該是第一個次來這邊的。
「包師爺,你們聊,我走了。」
這是老鴇的聲音,每次只要來一個有身份的人,她都會親自接待,要咩姑娘,直接送過去,不要姑娘的,社交幾句就走。
這一次是後者。
如煙往後退幾步,假裝在接待客人的路上,老鴇走的是第一條道,沒有撞上。
她回到那房子面前時聽到了一些對話。
「包師爺,好雅致,一兩銀子也來消費。」
跟著是一陣嘲諷的笑聲。
「周公子,你講咩?我過來拿消息的,聽說京城有一名花魁到了這裡,我過來看看。」
花魁,提到了自己,如煙豎起耳朵,聽得更認真了。
「怎麼,有興趣?」
「我吹,我是想搵到花魁,送到京城,做一樁好事。」
京城什麼地方,京城青樓里的花魁接觸到的是咩人,不是達官貴人就是有錢有勢的公子哥,識得了這樣一個花魁,十三叔不就可以轉正了。
他是候補的,陳大人一返來就沒他什麼事了。
指望周小星考取舉人,如他帶著起飛,這個可能是不大了,後者一看就視功名如糞土的。
這些如花都不知道,沒說出來的,隔著門自然是不看不到的,她就等那個包師爺口中的周公子接話了。
「你的心思我還想不到,你不就是......」
「嘿嘿嘿」的笑聲傳來。
「就是想要就花魁與水火,想要天下和平,百姓安居樂業。」
如煙聽到這裡,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直接推門進去,她一個人也能出去,要是有衙門裡的幫手,那就很快了。
到了京城,玩一招翻臉不認人就行。
「大人,小女子就是如煙,是京城裡的花魁,我聽媽媽說你們要贖我,特地來感謝。」
還有這個意思,還沒那麼快,手上就今日被方唐鏡耍的一兩銀子。
包有為站在了周小星身後,知道後者有錢,他就不裝大頭了,頭先如煙進來之前,也是周小星故意提示的。
「不是大人,是這位公子,周小星,他要贖你,我就是過來見證一下。」
兩人無語,他們聽到了可不是這樣。
周小星之前就是隨口說的一句,沒想到如煙真是花魁,反正他手上還有錢,反正沒錢了賭坊會繼續給,反正這姑娘確實姿色不錯......
「是的,我今日過來就是搵你,是這個包師爺讓我幫你的,這些錢,夠你贖身了。」
幾袋錢袋給到如煙手上,周小星拉著包有為翻屋企,出去的時候,看到常威房裡熄了燈,一個打扮得美美噠的姑娘站在門口等待,他知道他的計策成功了。
路過美美噠姑娘身邊時,又給了一袋錢,耳語道:「有多久留多久,辛苦。」
不辛苦,給錢就行。
「邊個來的?」
「你不識的。」
包有為退後半步,身體向後彎曲,黑燈瞎火的,就聽到姑娘叫喚的聲音,看不到人。
如煙站在門口,愣了幾秒,很快到了老鴇房間,贖身離開,前後不到一分鐘。
接著,她想去看看這位周公子,一想自己出來這麼耐,再不回去怕是會有麻煩,收起行李,帶著剩下一袋錢深夜離開。
京城才是她的主場,這裡的男人,沒幾個聽曲的,一上來就猴急猴急的,沒見過姑娘一樣。
周小星到包府的時候,見到了包老爺包婆婆,兩人正坐在門口看星星。
見到有人返來,包婆婆起身,手摸到包有為身上時,試探性問道:「是不是十三返來了。」
「不是,我是你的孫,阿嬤。」
「咩我有孫的咩?」
包婆婆不相信,走到周小星身邊,很確信的道:「這肯定是我的女了。」
「不是,包婆婆,我是昨日借宿在你們屋企的書生。」
「啊,有這樣的事?」
包婆婆側身,又看到一個人坐在藤椅上,慢慢蹲下來,臉上微微一動。
「書生,吃飯沒?」
「我是你老公呀。」
「啊?」
包婆婆伸過去的手即刻收回,這陣子她的記性是一日不如一日,默默轉身進屋,賺到了如花。
「十三,你返來了?」
「不是,我是如花,太太。」
包老爺嘆氣一聲,不好意思道:「不要見怪,老了是這樣的,我扶她進去。」
包有為如花都習慣了,沒有出聲,不知道是不是阿爺做官那陣衰事做得多。
「周公子,你返來了,我已經可以默寫出那篇文章了,你給我帶來咩好吃的?」
如花幾步到了周小星面前,眼睛不停眨巴,等著後者從懷裡掏出什麼。
忘了,正好包有為在身邊,直接甩鍋。
「我本來是帶了馬拉糕的,誰知包師爺帶我去了青......學堂,忘記拿了。」
包有為聽到青字時,對著周小星拼命擺手,等到後者說完時,鬆了一口氣。
青樓這個地方是可以隨便說的,不是顧忌如花是一個女人,而是在包府,青樓是不能提的。
「如花,下次給你補過,快過去,阿嬤叫你呢。」
如花皺起的眉頭不情願的舒展開來,就知道周小星沒有忘記這件事,有為做事真是越來越荒唐了。
見如花咕咕嚷嚷走後,包有為跟著周小星進了他的房間,看到桌子上如花的字跡時,大為驚嘆。
這可以叫字嗎?
分明是鬼畫符。
周小星也是這麼想的,讓如花去考試的想法立刻打消,還是自己去一趟吧,交白卷也比這樣好。
「包師爺,有事,你的房間在那邊。」
周小星不理桌子上的筆墨紙硯,走到床邊就要睡覺,他剛一坐下,隱隱覺察到系統有了反應。
「周公子,考試的事情?」
「我會去的。」
那就好,還以為要如花代替,聽到周小星這麼說,他放了心。
救下了花魁,基本沒有怎麼同她說上話,不知道後者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關上周小星的房門,見後者即刻關了燈,包有為背著手走開了。
很快,周小星再次開燈,頭稍微一偏,系統界面出現了。
「恭喜你成功穿越,右手神力已恢復。」
「如果要成功返回去,需要完成兩個任務。」
「任務一:幫戚秦氏翻案。」
「任務二:幫助包龍星成為一個好官。」
第一個任務沒什麼的,目前秦小蓮還沒有嫁到戚家,只要在這之前管住常威就行。
要是一個不好彩命案還是發生了,跟著包龍星一起到京城告御狀,或者他考取一個功名,自己做官,面見聖上的時候說出實情,戚秦氏的案子一樣可以沉冤得雪。
哪一個難度小一些,周小星暫時說不出來,就先不給出評判。
其實還是防患於未然最好。
第二個任務,周小星閉上了眼,難度太高了,今日在公堂之上,包龍星手握關鍵證據,還不是被方唐鏡玩得團團轉,三千兩變成一兩銀子,說他壞吧,壞得不徹底,說他是好官吧,案子都審不好。
這樣的人,最難變好了。
一口吹滅蠟燭,睏覺。
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傍晚,被如花吵醒的,叫他去吃戚家娶新婦的喜酒。
「切,這同我有什麼關係。」
蓋上被子繼續睡覺的瞬間,周小星一個翻身,坐起來了。
「你頭先講咩?」
「叫你去飲喜酒,戚家少爺娶媳婦,也不知道那女人怎麼想的,長得那麼好看,非要更一個肺癆佬,我聽說呀......哎,你去邊兜?」
如花的八卦還沒說出來,周小星早已穿好衣服,跑出來屋子。
「不愛聽八卦就出聲,走咩哦。」
如花拿起筆繼續昨日的功課,這些字他雖然不認識,寫起來怪好玩的。
不到一個鐘頭,周小星到了戚家門口,走進去的時候,顧不得欣賞屋裡屋外的布置,從人群里找尋常威的影子,幾圈下來,沒看到。
閒下來拿起一杯酒的時候,遠遠看見秦小蓮穿著紅紅的新娘衣服出來了,巧笑倩兮,顧盼生輝,搖曳生姿,太美了。
都說女人最美的一天是穿上新娘禮服的那一天,今日一見,周小星深以為然,一個恍惚間,他差點以為是夢蘿穿著古裝向他走來。
「你說今晚肺癆佬會不會瓜了?」
身後的這句問號說出來周小星此刻心裡的想法,他回頭一看,是痴痴望著秦小蓮發呆的包龍星。
「怎麼,包大人也過來飲酒?」
「身為當地父母官,這種場合是避免不了的。」
包龍星無奈笑笑,之前他出街還人人喊打的,現在就被請為座上賓。
「歡迎你撲街」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人生呀,就像一個酒罈,你不知道打開的時候,裡面的酒是好的還是壞的。
就拿頭先一個細佬來說,在他沒有吐口水在包龍星臉色之前,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不到他一半身高的細佬哥會有這麼多口水。
「包大人,你想咩?包師爺叫你呢。」
周小星摸著下巴,包龍星這表情,懺悔不像懺悔,苦惱不似苦惱,傷心難過更是談不上,看不清的時候,包有為在身後大喊著。
「開席了。」
「哦,多謝,你坐邊兜,一起?」
他才不。
謝絕之後,周小星走到一個不顯眼角落的桌子邊坐下,坐等吃席。
筷子剛剛舉起來,好戲開場了。
「你們幾個亡命之徒,以為躲在這裡我就搵不到了嗎?」
接著「哈哈哈哈」大笑幾聲。
震耳欲聾,吃席的群眾亂作一團,紛紛拋棄桌上的飯菜,鑽到桌子下面。
周小星本來以為躲到角落這邊不會影響他吃席,沒想到大家一股腦都躲在下邊,他要是繼續坐著,怪不好意思的。
不是說打不過豹子頭雷豹,就是影響他吃飯了,今日起得晚,錯過了前面兩餐,要是這一頓不吃,肚子非餓壞不可。
思考之間,肚子「咕嚕咕嚕」好幾聲。
端起幾盤硬菜,蹲在椅子邊,邊看戲邊吃,菜做得不錯,就是有些費腿。
「你有本事丟掉兵刃,我們再打過?」
「好。」
真是不自量力,雷豹這麼大塊頭白長的,都說了是六扇門神捕了,沒有兵刃就不會打架了,笑話。
「你有本事不用雙手?」
「好。」
周小星咬著豬蹄,不看這場面,結局早已註定了。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