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句都沒有
戚秦氏臉色的懷疑即刻消失，包大人之前的名聲不太好，不過那晚是有幫她的，特別是提醒他丈夫要好好對待自己，光這一點，她覺得包大人應該或許可能八成是個好人，之前純屬謠言。
再說，包大人是官，她是民，前者安排周小星過來詢問情況也是合理的。
放開緊緊抓住藥包的手，往藥店外走了幾步，見周小星跟了上來，後者停下的時候很注意到保持了適當距離，她側身看了周小星一眼，把常威這幾日到戚府的情況如實說了出來。
可惡，青樓女子都滿足不了他，真是精力旺盛。
「他沒有做咩吧？」
常威是戚秦氏婆婆的表哥，他過去見他表妹，這很正常，只要他沒有騷擾戚秦氏，那就扳他不倒。
戚秦氏知道周小星會這麼問，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轉身離去。
周小星伸出手，張了張口，沒有發出聲音，大庭廣眾的，這樣對她不妥，對自己的名聲更加有損。
這樣的回答就是回答了。
返回藥材鋪的時候，心裡打下了主意，常威這撲街，有多遠送多遠，只要他不惹事，周小星的第一個任務就算勉勉強強完成了。
「老闆，老闆？」
周小星敲了敲台面，很不滿意這服務顧客的態度，戚秦氏早就走得不見人影了，還看咩？
「需要咩？」
這態度，要不是鎮上只有這一家藥材鋪，周小星早就發火了。
對了，這間藥材鋪就是日後陷害戚秦氏的那一家，這矮個子老闆就是上堂做假供的人。
看著就不怎麼面善，這裡肯定沒有他要的東西，轉頭就走，不行，這樣不夠解氣。
「老闆，這鋪頭買不買？」
對，一言不合就買下，直接讓他失業。
老闆這下起了興趣，拱著手放在胸前，眼眸明亮，同之前的愛搭不理形成鮮明的對比。
噠！
三袋錢袋砸在檯面上，老闆逐一打開瞧瞧，翻開第三個錢袋時，嘴巴好像被風吹著一樣，怎麼也合不攏嘴。
「把房契地契什麼的都拿出來，你，可以翻屋企了。」
手一揮，周小星走到裁縫鋪，同裁縫鋪老闆交代幾句，回頭往戚府走去，路過藥材鋪的時候，看到藥材鋪老闆眉開眼笑，邊哼歌邊收拾東西，等裁縫鋪老闆過來時，迅速交接，走了。
「給我一包治肺癆的藥。」
過去戚府總要帶些什麼，空手過去不像樣子。
裁縫鋪老闆剛剛接手，咩都不清楚，突然被周小星這麼一問，站著不動。
也是動了一下的，轉身看了眼他不認識的藥材，放棄了，回身望著周小星。
「那個，那一包也行。」
周小星指著藥架上的一個藥包，貼著靈芝的標籤，要裁縫鋪老闆遞過來，同時丟下一句話：「趕快招人，要是短時間搵不到，關門也行。」
那自然是不行的，關一天門，要損失多少收入，裁縫鋪老闆從抽屜里拿出紙筆，這就開始寫招聘GG。
等到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抬頭問周小星意見時，哪還有人，周圍一看，半點影子都沒有。
「可惜了，我就會招人這兩個字，還不知道寫對沒有。」
裁縫鋪老闆嘀咕一句，關門貼上，返回自家鋪頭。
他往回走的時候，周小星拎著靈芝站在戚府門口，敲門的手拿起放下，再次拿起放下，思考著要不要敲門。
這個時代沒有香江那麼開放，要是自己的行為舉止有所不當，加上封建社會下，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那他就是張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怕是解釋不清。
「周兄，你在這裡做咩？」
猶豫來猶豫去的時候，常威那討厭的聲音傳來了，不知為何，周小星現在聽到這聲音，心裡不再糾結了。
他就是過來搵常威的，在門口撞見最好了，放下靈芝，轉身，搭上常威的肩，就往青樓那邊走。
「哎......」
他是過來看婉君表妹給他準備的手抄的《華嚴經》的，看到周小星鬼鬼祟祟站在門口，處於禮貌，叫了他一聲。這，是要把他帶去哪？
「常兄，咩都不要說，咩都不要問。」
周小星一步不停，什麼事到了青樓再說。
「周兄，不是吧，我聽說你剛剛出考場的，現在就有興趣？」
沒有，為了忽悠你可以有。
「男人嘛，都是這樣的。」
同一個包間，同樣的幾位姑娘，常威左擁右抱，周小星同樣如此。老實說，這些青樓的姑娘雖說比不上如煙，但比如花好看多了，而且個個都很會喝酒。
常威才坐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現在都開始說胡話了。
「周兄，今晚我就要拿下秦小蓮，不對，現在是戚秦氏......」
常威遞過來一杯酒，周小星看也不看，張開雙腿，往地下一倒，他真不是過來喝花酒的。
「常兄，這裡的姑娘都滿足不到你？」
常威親完左邊的立刻轉頭抱右邊的，一碗水端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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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不如偷，何況她們還不是妾，花錢了的，總覺得哪裡不過癮。」
真是有過衰的。
「常兄，我覺得呢，你想要刺激的，可以去京城，那裡大把世界，你想點樣就點樣。」
繼續勸，萬一常威自己想通了呢？
「不行，這幾日我天天去戚府，看到戚秦氏就忍不住，她一給我遞茶，我就醉了，要不是戚家有人在，我早就......」
那嘴臉，不忍看，這說得都是什麼話。
如果沒記錯的話，常威是有老婆的。
本想問出去的，考慮到常威能說出妾不如偷的話，那妻不如妾，他肯定也是知道的。
「常兄，戚秦氏很普通，我話給你知，上次你在這裡見到的花魁，如煙，她就比戚秦氏好看很多的，你不是知道的。」
想要常威改變欺負戚秦氏的主意是不太可能了，話給戚家知常威垂涎於他家新婦，有常威表妹在，多半也是想不通的。
那只有，提前另一個女人，勾起常威的欲望，追到京城去。
「如煙，自然是不錯的，她去邊兜了？」
推開身邊的兩位青樓女子，常威站起來，酒喝得太多，不小心摔倒了，馬上爬起來，兩位姑娘本能過來扶常威，被推開。
姑娘們面面相覷，上一次如煙從常公子房裡出來，那天晚上就帶著行李離開了，大家見了都很是羨慕，以為是常公子給錢讓如煙贖身的。
這一次，常公子再次來到，想要逃離這裡的姑娘使盡渾身解數，到了這裡，沒想到常公子聽到如煙的名馬上推開了她們。
終是不同命的。
眼淚在眼眶打轉，不敢流出來，紛紛望向周小星，這樣的環境，她們真不知點樣做。
一袋錢丟過去，周小星讓她們坐下，等他吩咐。
「常兄，坐低，如煙去了京城，你現在快馬加鞭，還是可以趕過去的。」
周小星估摸著，只要常威今晚不在這裡，戚家就不會發生慘案，他就不用為後者翻案，專心致志完成第二個任務。
至於現在出發，能不能今晚趕到，這不關他的事了，路上的事情邊個說得清楚。
「好，我這就去。周兄，你真是我的好兄弟，這次考試，如果你沒有考中，話給我知，我爹是水門提督，我契爺是李公公。」
知道你背景厚，不必裝逼的。
考試，他壓根不用擔心，他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不是他吹，這裡的讀書人，每一個是他對手。
當然，官場黑暗，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變故，留著常威這份人脈也不錯。
可以少奮鬥幾十年，何必浪費。
「多謝，等放榜之日，有需要我聯繫你。」
「就這樣，我去問如煙了，哈哈哈......」
這笑聲真討厭。
常威走後，周小星徑直返了包府，見包龍星同包老爺下棋，包龍星落後幾步，被他老爹將軍的時候，像細佬哥一樣，躺在桌子上撒起嬌來。
「阿爹，你真是厲害，不夠你玩。」
包龍星逗他爹開心的時候，瞧見周小星從轎子上落來，馬上起身，衝著他爹一笑。
「阿爹，我搵一個人來同你下棋。」
「周小星，過來，識不識下棋的。」
一點不識，不過這有什麼關係，讓老人家開心，他也開心。
「會少少，包老爺，不要讓我太沒面子。」
坐下之後，開始學著包老爺擺棋子。這種棋類試於周小星上一世在電腦上玩過的象棋，只不過包老爺玩的是最簡單那種，也就是老人家退休之後同街坊們下的象棋。
「阿周，聽十三講，你武功不錯，今日又參加了鄉試，點樣，想走文還是武？」
包老師上炮，周小星走馬。
包龍星蹲在一邊，仔細看著棋盤，周小星好說只會一點點，這一步棋，明顯是高招。
點樣高招，他不知的。凡事他看不懂的，都是高招。
周小星就是胡亂走的，沒有按什麼章法，這種不分勝負的切磋，他就隨便玩玩。
「沒想到，包老爺有咩建議？」
他就知道，同包老爺下棋是假，後者有話想說才是真。
「亦我的經驗，我會推薦你走文，也就是做官。」
「阿爹，武功好也可以做官。」
包龍星再次看棋盤的時候，看不懂了，退後半步，坐在桌子邊喝起茶來，再看下去，只會顯得他很沒有水準。
有為不在，他傻傻的樣子沒人襯托，顯得他很傻，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發生的。
「我想包老爺的意思是，做文官比武官更有前途。」
包老爺拿起相，很平靜的說道：「將軍。」
「包老爺，好棋法。」
送上一個馬屁。
周小星隨便走的，就是想趕快輸掉，他有些累，想去休息了。
「哈哈，你心思不在這裡，我不勉強了。做官也是有講究的......」
「阿爹，聽說你以前......」
包老師剛開了一個頭，他的仔打斷了我的話。
周小星拿著棋子在手心點來點去，老人家的話，多半是很有智慧的，何況包老爺這樣前半生是貪官，後半生捐錢之後退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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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貪官，所以你前面的十二個大哥都活不下來，如今只能白髮人送黑髮人的。」
包老爺放下手裡的象，若有所思地對著面前的兩個小輩說道：「我這一世人，總結了一套做官的秘訣，都濃縮在一個字裡面的。」
這話一說完，如花拿著一個字帖出來了，交給包老爺之後，坐在周小星身邊，習慣性挽起後者的手臂，見包龍星直勾勾望這邊看，收回來手。
周小星感謝包龍星，坐到他對面。
「看好了，就是這個廉潔的廉字。」
字帖打開的瞬間，周小星微微站起，包龍星直接起身，看了眼他老爹，回頭看了看周小星，動了動嘴巴。
「阿爹，我橫看豎看都是一個窮字的。」
相信自己，你沒有看錯，就是一個窮字。
周小星坐回椅子上，抿了一下嘴，悄悄離開，向自己房間走去。
留下包龍星同他爹探討那究竟是一個咩字。
走到他房間門口的時候，包婆婆出現了。
睜著眼睛摸著門，好像搵屋企的人有事一樣。
「包婆婆，你搵我？」
「是呀，十三，我搵不到我的尚方寶劍了？」
你確定有那東西？
尚方寶劍，皇帝才有吧，就算是大臣們有，那也是欽差大臣的份。包府，恕他直言，應該沒那資格。
「這個，在這裡，包婆婆。」
撿起一根兩個手指寬的樹枝，慢慢遞給包婆婆，目送她離開。
做貪官，下場都不怎麼好，包府尤為嚴重，什麼衰嘢都報應在妻子仔女身上了。
搖搖頭，推門進去，拿出電話，給三叔他們打過去。
「三叔？又是你鬼王達，咩......肯定有，我買了一間藥材鋪，專門研究治腿傷的藥......不過你不用太高興，小地方的，不知道有沒有用......」
「三叔來了，你把電話給三叔，他不得閒，點解？同我大佬講話......不用，話給他知，我有打電話來就行了。」
「大軍，點樣，我大佬打電話過來做咩......好像是問點樣追女仔，不是話，同丁力爭女，你話給他知，不用追，丁力會讓給他的......如夢如仙，他到底中意邊個......」
真是不公平，點解大佬就可以選擇是選如夢還是如仙，他就被如花纏著。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周小星來不及講明原因，收了線。
把電話別在身後，摸了摸桌子面前的茶壺，沒水的，算了，拿起一個茶杯，假裝有茶。
「如花姐，怎麼這麼得閒？」
看到如花端著茶水和點心進來，周小星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怎麼好麻煩如花姐給我端茶送水，正好，杯子裡沒有水了。」
把空杯往下倒兩下，周小星接過點心，拿起一個嘗了起來，馬上吐了出來。
「如花姐，你放了多少糖？」
這時候如花才把眼睛從周小星身上挪開，包太太答應她同周小星講親，不知道說得怎麼樣了，給她一根樹枝是什麼意思。
「啊？」
拿起一個嘗了之後，如花跑到門口吐了出來，終歸是女人家，不能像周小星一樣吐在屋裡。
「我忘了。對了，包太太同你講咩沒？」
如花喝了一口茶水，低著頭，用餘光打量周小星，試探性說出來自己的來意。
「講咩？」
齁甜的，周小星喝了兩杯水都不管用。
「呃，非要別人說出來，好衰的。」
突如其來的撒嬌，周小星不習慣的，騰出一隻手，推開如花。
不是撒嬌的女人不可愛，只是如花這樣子太......丑了。
本身長得就有些男性化，身體突然扭捏起來，活像一個男人假扮女人，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
「如花姐，你還是說吧，你這樣子，很嚇人。」
周小星把椅子搬開幾步遠，坐下，有什麼壞消息都可以承受住了。
「太太說，說要把我許配給你。」
如花搓著一覺，害羞得停頓了一下，快速說了出來，接著扭起身體來，都說不要她說了。
石化，勿擾。
他是誰，他在哪，他聽到了什麼？
「周公子，公子？」
見周小星很久沒有反應，如花花容失色，幾步到了周小星面前，蹲下，邊喊邊搖他的身體。
不用高興成這樣吧。
真不是，你走開，還在待機當中。
「公子，公子，死了，肯定是一時太高興了，話都不說了，奇怪，手怎麼這麼冰冷的？」
說完就要往外走，才說到關鍵地方，人傻了是怎麼回事。
「呃，如花姐，你頭先說咩？」
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話。
原來是沒有聽清我說的話。
「我說，太太把我許配給你了。」
如花一鼓腮幫子，湊到周小星耳邊，用盡身上可以調配的力量，重複一次。
這聲音，耳朵都快要震掉了。
揉了揉耳朵，從椅子上起開，周小星連連後退，他不想的，如花逼得很緊，好像此刻周小星就是屬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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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陣，如花姐，你怕是搞錯了，包婆婆沒有同我講這些的，她就是問她的尚方寶劍去哪裡了。」
按住如花親過來的大臉，周小星的手漸漸張開，拒絕人的事情他向來不會，他這話一出口，要確認如花有收到他的信息。
「如花姐，如花姐？」
這回換到周小星呼喚如花了，邊叫邊搖她的頭，再怎麼說，她也是女人，至少她讓大家這麼認為。
「包大人，包老爺，包婆婆，你們來得正好，看看如花姐，她好像痴痴的。」
知道如花是像他一樣一時半會接受不到這個消息，短時間內不願意醒，沒什麼大事的，他就不過多但心了。
如花是誰，電影史上最有性格的女人，當眾摳鼻屎都不在話下，這點傷害，她頂得住。
「周小星，你去邊兜？」
包龍星見如花躺在地上不怎麼動，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又見周小星從他身邊走出去，不解的問道。
「去書房，我受了點傷，需要問古今聖賢求救。」
「啊？」
怎麼看受傷的都是如花，他這生龍活虎的，橫看豎看都沒有問題。
「仔，有些傷是看不到的。」
包老爺拍了拍包龍星的肩，走了出去，如花那一聲大喊，他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周小星並非池中之物，如花是不可能降住他的。
「阿女呀，咩事？」
包婆婆是聽到一聲，她不想過來的，沒聽太清楚，左右兩人，把她架過來的。
「我是你老公呀。」
「啊？有為，你返來了？」
包婆婆轉身，這一個他不會認錯。
「阿媽，我是你的仔，十三呀。」
就很無語，從來沒有說對過。
「我有生這麼多嗎？」
有，你就有。包老爺拉著包婆婆，後者就要上前，如果不出意料的話，會撲在如花身上，大叫：「老公呀，點解你去的那麼快。」
她真的會的，這次能免就免。
「如花，你沒事吧？如花？」
阿爸阿媽走後，包龍星蹲下，檢查如花的情況，沒有答覆後，準備離開。
「他不要我，嗚嗚嗚......」
失戀，乜大件事，放寬心，他都沒戀過，他有說咩嗎？
沒有。一個字都沒有。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