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霹靂啪吧的，動靜不小
周小星到了書房的時候，夜色已黑，圓圓的月亮掛在天上，好像一隻大燈泡，想要把地上的一切都照亮。
這月光太美了，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月光，對著它許願。
說起許願，周小星即刻轉身，往屋頂走去，就快要爬上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包龍星。
單從背影看，看不出什麼，周小星慢慢走過去，打算蒙住他的眼睛，玩玩猜猜我是誰的遊戲。
「別玩了，你上來第一步，我就知道了。能上來看月光的除了我，這屋裡還有邊個，阿爸阿媽年紀大了，身體條件不允許，有為在衙門守著，如花受了情傷，這樣看來，沒有其他可能了。」
條理清晰，邏輯性強，不笨的，要是把這精力放在做官上，肯定是廣東第一清官了吧。
「包大人好頭腦，不知是不是上來對著月光許願。我曾經看過一部戲，戲裡的主人公細個那陣，對著月光許願，就像你現在一樣。
雙手托著下巴，呆呆的望著月光，好像這個姿勢一擺出來，所有的煩惱就沒有一樣。
「後來點樣？」
咩點樣？
周小星提起外衣長衫坐下，古人的衣服好看是好看，行走坐臥總是有所拘束，放開不得。就拿現在來說，就一個坐下的動作，先挽起衣袖，提起腰帶，提起腳邊的長衫，注意屁股後面的衣服，然後才能坐下。
真麻煩。
「你看得那部戲都主角長大後，細個的願望實現了嗎？」
包龍星放下一隻手，留下一隻手托著脖子，頭先的動作，時間一長，手有些酸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發覺周小星同他們這個時代的人太不相同，雖然說話做事表面上沒有什麼異常，但是想法方面，怎麼說呢，他對善惡忠奸沒有什麼比較大的心理起伏，就好像看別人的故事一樣。
外來人，對，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周小星說出他看過一部戲時，他有點興趣了。
「記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主人公長大之後，發現自己改變不到整個環境，隨波逐流了，直到遇到一個契機，他才決心改變，最終歷盡艱辛萬苦，終於實現了小時候的願望。」
「就是大團圓結局那種。」
包龍星「哦」一聲，心裡感嘆一句，這個劇本好熟悉，估計也適用於他。
契機，是什麼，周小星沒說的。
「哎，想知道契機是什麼？很簡單的，愛情。」
話語一落，周小星閉上雙眼，心裡默默許願：月光，如果你真的有靈的話，讓我早點返回去吧。
包龍星見狀，嘴裡咕噥幾句：愛情，愛情在邊兜，他的愛情，哎。
想到這裡腦海里都是秦小蓮穿著紅色新娘禮服的樣子，揮之不去，閉上眼睜開眼好幾次都不行。
「周小星，你再講清楚些？」
說話不要太籠統，詳細一點，他才知點樣做。
「呃，這我幫你不到，需要你自己去領悟。對了，你問這麼多做咩？」
說了這麼多，包龍星理解了多少，周小星下去睏覺之前要檢查一下。
第二個任務是要包龍星成為一個好官，可是打鐵還須自身硬，周小星逮到機會，時不時就要確認一下包龍星的本性。
「沒咩的，說來你可能不信，我細個時也許了一個願望，不怕你笑的，那時的願望是，我想成為一個好官。」
「長大之後，讀書不行，學武功也不行，加上阿爸之前做的衰事太多，散盡家財之前，給我捐了一個官。」
包龍星冷笑一句，用眼睛掃了一眼周小星的表情，正常人聽到他這一悲慘的前半生，怎麼著都要安慰一句。
點解，到了周小星這裡，他沒有反應的。
他有的，繼續面無表情，等著後續。
「到現在，準確來說到戚家娶新婦那一晚，我都是渾渾噩噩，有為說咩就是咩的。不過你出手制服雷豹的時候，我那時候心裡突然出現一個想法，我要成為一個好官。」
「所以，你要幫我。」
周小星一癟嘴巴，這因果關係太過勉強了，他是有幫他成為一個好官的任務，可是邊兜都沒有說過的。
「我知道你的出場不是偶然，是月光派你來幫助我的。」
這話就更離譜了，不是這皎白的月光，是有特異功能的大軍師兄弟。
他來這裡，不好意思，就是一個意外，說不定本來是要去有許文強所在的上海的，就像他大佬那樣。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呃，包大人，時候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幫人的最高境界是讓被幫的人察覺不到他被幫助，讓他以為他一路的成長都是源於自己內在的自驅力，這樣哪怕幫助的人離開了，被幫的人也能很好的堅持下去。
「月光，月光，我希望你認為成為一個好官。」
等到周小星下去的時候，包龍星再次大聲許下願望，好像特別說給周小星聽一樣。
許過願望的都知道，願望一旦說出來就不靈了。
擺擺手，走進書房，簡單把幾個椅子合在一起，將就一夜，他房間裡有如花，不敢去。
第二日大家一起吃早飯的時間，如花像沒事人一樣，給大家盛粥，拿起周小星的碗時，很自然的笑道。
「周公子還是同之前一樣，八分滿。」
是的沒錯。
「如花姐沒事吧？」
站起來雙手接過如花遞過來的粥，周小星湊到包龍星身邊，小聲問道。
「沒事，她很堅強的，昨晚也就撞到了幾間屋子的牆而已，今日她有陣忙。」
啊這......
不關他事，如花姐練鐵頭功的。
扒拉幾口粥，周小星準備去鎮上逛逛，有什麼新鮮新聞，他想知道，更重要的，常威有沒有離開去京城。
「周小星，中了，中了第一名。」
包有為手上拿著一卷榜單，氣喘吁吁進來了，說完這句話後，坐在座位上，來回喘氣，跑得太急，是這樣的。
「咩話，再說一遍。」
明明聽得很清楚，周小星就是假裝聽不到，看著包有為這疲憊不堪的樣子，他就想笑。
笑出來了，很大聲那種。
「話你考中了。」
「咩話？」
「你中了，第一名，擇日啟程去京城，準備三個月之後的秋試。」
幾口粥下肚，包有為體力逐漸恢復過來，見周小星故作姿態，雙手撐起桌子，緩緩起身，大聲重複一遍。
「不用這麼大聲的，包老爺包婆婆在吃飯呢。」
周小星吐槽一番，考中不奇怪的，去京城，也好，徹底看住常威，等包龍星慢慢成為一個好官之後，他就可以返回去了。
有一說一，他有些想念香江了，特別是芽子，夢蘿，還有數不清的女仔等著人識。
這裡，一個如花好不容易擺脫掉，絕不能再次攬上身。
出於禮貌，周小星給包老爺夾了一點他們自己做的蘿蔔乾，就要道別。
「包老爺，包婆婆，這段時間，多有打擾，等我考取功名，再來感謝你們。」
「不用，我們不是看中你的前途才讓你住下的，是看在如花面子上。」
又說到如花了。
「是，多謝如花姐，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此別過，包大人，記得你昨晚的話，包師爺，多謝你此前的幫助。」
面對如花時，周小星哽咽一下，想起來，要不是在鎮上碰到如花，他也不會認識包家一家人，也不會去京城考狀元。
世事難料。
「周公子，不必多謝，早去早回。」
如花沒有之前的半點溫柔，不看她這一身女人的打扮，真的會以為她是男人。
這粗曠的嗓音，是......沒事了。
「周小星，好好努力，有空去京城搵你。」
千萬別，包龍星唯一一次去京城就是為了戚秦氏的案子，告御狀這種事，只可一次。
他一到了京城，周小星這幾日的努力，豈不是白忙活了。
「還是我返來看你。」
「十三，你要離開呀。」
包婆婆拉著身邊的包老爺，緊緊攥著後者的衣袖，不讓走。
「我是你老公呀。」
「啊......」
即刻鬆手，轉身就要拉著包有為，見這樣子跟記憶中的不同，放開手，眼睛在桌上上掃了一邊，沒看到十三，低頭喝粥。
鬧笑話這種事，發生一次就行了。
「就此別過。」
周小星拿著如花遞過來的行李，擔心的看著她，一袋錢放在她手心，抿了一下嘴。
「如花姐，你是一個好人，我相信，肯定會遇到一個很中意你的人的。」
才一夜時間，一點事沒有，這很不正常，她以為他是自己，萬葉從中不沾身嘛？
周小星上轎大的同時，一陣陣牆壁倒塌的聲音傳來，他沒有打來帘子一探究竟，直接叫轎夫趕快走。
「阿爹，點解周小星離開那陣，你不把你的為官之道話給他知，他能力在我之上，肯定能做一個好官。」
「好官不宜做的，看他的造化的。他是去參加秋試，不是新官上任，還有時間要等。」
包老爺說完，「哈哈哈哈」打著哈欠進屋坐在藤椅上，一踩腳踏板，藤椅慢悠悠搖了起來。
不知點解，進來特別眼困的，看來離發現不遠了。
這一邊，周小星很快到了鎮上，享受大家的祝賀之後，從裁縫鋪老闆那裡取了幾袋錢，就讓轎夫往碼頭走去。
鎮上交通不便，平時近距離往來可以做轎，要去京城這麼遠的地方，就要先做船離開鎮上，到達廣州時再騎馬或者步行到京城。
這時間，三個月足夠了。
這麼一算，常威昨天肯定沒到，這樣的話，他會不會半路折返回去，他這樣的公子哥，沒必要舟車勞頓的。
那就要看如煙的魅力大不大了。
想去如煙那張清冷寡淡的臉，周小星心一定，京城裡的花魁，不是白給的。
還是不放心，路過藥材鋪的時候，見到了過來拿藥的戚秦氏，下轎問幾句。
不得不說，裁縫鋪老闆真是能幹，不到兩日功夫，藥材鋪重新裝修了一遍不說，請的夥計顏值也提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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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落轎的原因，他舒張一下眉頭，慢慢朝戚秦氏走去。
「戚家嫂子，又來拿藥。」
戚秦氏聽到有人叫她，聲音還很好聽，她知道是考中鄉試第一名的周小星。回頭的時候，看到周小星轎子裡放著行李，想來是要去京城了。
讀書人的考試她是不懂的，不過之前看榜的時候聽大家議論幾句，說是周小星要去京城，參加更高規格的考試。
這麼一看，這是來同她告別。
「恭喜，希望你一切順利。」
做了別人的老婆，出門在外，說話做事都要格外留心，昨日她就是在門口撿回一袋靈芝，就被婆婆說愛貪小便宜了。
被罵就算了，靈芝還被拿走，說是咩交給官府，邊兜有，分明自己吃了。
「呃，還是包大人吩咐的，屋企有沒有生人對你不好？」
突然的客氣，讓周小星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了，直接了當問了出來。
「沒有，多謝包大人關心。」
還是那麼客氣。
「常......」
話還沒有說出口，裁縫鋪老闆過來了，後者見周小星在裁縫鋪門口停留好久，以為是他新招的夥計不滿意。沒辦法，鎮上會開藥的只有藥材鋪老闆，這人離開了，只有搵個學徒過來先頂著。
不是這都被周小星看出來了。
「周公子，點樣，沒有不妥吧。」
有，很不妥，好多信息沒有問出來呢？
戚秦氏見有人過來，拿起頭先放在桌子上的藥，微微行禮，走了。
「沒，我這一去就要好幾個月，你注意打點生意。」
這是鋪墊，周小星真正想說的是：「戚家的事情你多留點心，我昨日做夢，夢到他們會對我們的財運有損。」
講起大話來，周小星是越來越熟練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無師自通，唬的裁縫鋪老闆是一愣一愣的。
他食指放在下巴處來回摩擦，望著不遠處的戚秦氏背影，他隱隱有些明白了。
什麼擋財運多注意戚家，分明就是饞戚秦氏的身子，都是男人，裝什麼。
他明的。
「想咩，我走了。」
周小星察覺到了裁縫鋪老闆的心思，沒有過多反駁，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普通老百姓的想像力是巨大的。
所以，一個多字他都不說，只需要裁縫鋪老闆做好他交代的事情就行，至於後者怎麼看待，不關他事。
他什麼都沒有暗示的，是他想太多的。
「點解聯繫您呢？」
周小星給了幾袋錢給裁縫鋪老闆之後，後者對他的態度可以說是想見到了財神爺，行為舉止，說話做事充滿了尊敬。
一開始他是不習慣的，慢慢的也就習慣了，不需要過多技巧，享受就行。
裁縫鋪老闆猛地這麼一問，倒把他給難住了，他一貫都是用電話聯繫，到了這邊，突然不知道怎麼解決遠距離溝通的問題了。
電報出現沒有他不知道，就算是有，這個小鎮上是沒有普及的。
在那之前，人類都是怎樣傳遞消息的，周小星把以前記得的歷史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有了，先不說，問問裁縫鋪老闆。
「你們都是怎樣聯繫的？」
「寫信，不過我識字不多，都是讓學堂里的教書先生幫忙，我口述他寫下的，一般都是家書，沒有，呃，沒有匯報情況的。」
裁縫鋪老闆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睛不住往周小星這邊瞅，要是在信里說戚家的事，難免會引人懷疑。
中意人是好事，中意有夫之婦就不好了。
什麼跟什麼。
裁縫鋪老闆多心裡能不能陽光一點？
周小星摸了摸太陽穴，關閉了天眼通，時時刻刻都能洞悉別人的想法太不好了，什麼髒的心眼都有。
「那就飛鴿傳書吧，你養幾隻聽話的鴿子，讓它們帶信給我。」
「不識字沒關係，你畫畫就行，主要注意戚家有沒有生人出入，或者是熟悉的外人時常進入他家。」
或者是戚秦氏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天眼通雖然關閉了，裁縫鋪老闆的表情直接出賣了他。周小星無語，直接抬出衙門的這層關係。
「你不要多想，這是包大人吩咐的，要是戚家出了事，擋住你們這些奸商的財運，他每個月收不到錢，好不搵你算帳。」
點解不派衙門的捕頭監視，點解不直接告訴包大人本人，點解要千里迢迢傳信給周公子？
裁縫鋪老闆腦袋上有很多問號？
這些周小星自然都看出來了，轉頭上轎，懶得解釋，裁縫鋪老闆這麼多問題，十萬個為什麼一樣，說不清楚的。
乾脆直接吩咐，有衙門的人撐腰，還擔心什麼。
「你就這麼做就行，其他不用多管。」
這句話一丟下，裁縫鋪老闆臉上的所有疑惑一掃而光，雙手作揖，送別周小星。
早知道這麼容易，費那麼多口舌做咩。
「去碼頭。」
不到半柱香，碼頭就到了，周小星在轎夫的幫助下，上了船，放好行李後，站在船邊看風景的時候，聽到一對兄妹在收拾東西，霹靂啪吧的，動靜不小。
側身一看，都是大傢伙，各種雜技表演的行當傢伙都有，江湖中人。
要不要結交一下？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