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詞窮就主打一個真誠唄
鐵燕兒抿著嘴唇，大家的話她都聽到了，心裡不解。周小星的佛山無影腳她是見識過的，連踢七腳後，菜園裡的大樹也就保持了一個眨眼的體面，之後就倒了。
目測那棵大樹至少比雷一笑年紀大，後者會點武功不假，不似大樹那般只能呆呆站著，就算是他可以避開，周小星不是還有醉拳嗎？
雙管齊下，總是可以打敗雷一笑的。
眼角上揚，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有誤，但從周小星佛山無影腳的威力來看，世上沒幾個是他的對手，而她之所以會有周小星可能打不過雷一笑的念頭......不怪她，被現場氣氛帶偏了。
黃飛鴻也是這樣的心理過程，擔心，懷疑，驚訝，甩鍋，接著望回屋裡時，他呆住了。
屋裡咩情況？
兩人廝打一起，拳法速度之快，大家肉眼跟不上，只好張大口，下巴掉了。
「佛山無影腳......嗷嗷......你不是......」
場外觀眾這才知道周小星不講信用，使用了佛山無影腳，腦袋疑惑的同時，心裡好爽。
「咩，我沒話過不用，是你說的......啊啊......義和拳......」
是的，周大人沒說過，他只是腳邊有隻螞蟻，低頭看一眼有沒有踩到而已。
學到了，以後同人打架也這麼做。
周大人英明呀，對付雷一笑這樣的撲街，就是要這麼做。
不知周大人需不需要人作證，我可以的，我兩隻眼睛加兩隻耳朵加雙手雙腳，都能證明周大人從沒說過不使用絕學。
......
眾人都在心裡為周小星搵藉口，不知點解，周小星打得越認真，大家就越開心，好像他們也參與了一份，變成周小星的拳，腳。
「咩，不飲酒就可以使用醉拳，你大我？」
雷一笑單跪著，緩緩收回腿時，抬眼的瞬間，周小星大跨步向前，手縮成一團，對著空氣打來打去，似醉非醉，半癲半瘋，眼球突出，渾然一個醉漢。
回頭側身一掃，酒罈一個沒少，一個沒破，那周小星這是做咩？
嚇唬他。
「鐵拐李，旋踵膝撞醉還真。」
這話一出，周小星重重往前一摔，逼得雷一笑連連後退，後者就像一大塊石頭一樣，前進的速度不可控制，直到雷一笑後面沒有路，雙手順勢一拉，直接把茅草屋拉倒，直直砸在他們身上。
準確來說，是砸在他自己一人身上，周小星蹲在他懷裡，一點沒受傷。
該死。
「好！」
場外觀眾大聲喝彩，這下視野徹底開闊了。
茅草屋一倒，鑽出來一個頭頂少許稻草的黑人，是雷一笑，緊接著，他肚子方向挪動起來，是周小星，好像打哈欠伸懶腰一樣直起身子，迅速後退兩步，熱身姿勢擺起。
「這叫漢鍾離，跌步抱缸兜心頂。」
「哈哈哈哈，好，好。」
真的太痛了了，周小星離開時連給他十幾拳，現在他的肚子鑽心的疼，他是雷一笑，要面，強忍著疼痛站起來，放肆大笑。
「哐啷哐啷......」
茅草屋倒下時砸到了地上的酒罈，本來就是砸出了裂縫，沒有咩大動靜暫時不會破，雷一笑這麼一來，全犧牲了。
「怎麼這麼不愛惜酒。」
周小星冷笑一聲，狠狠吐槽，最討厭浪費糧食的人了，酒是糧食的周邊，不懂愛惜嗎？
順手拿起一個酒罈，知道拿起來不會是完整的，要的就是這個姿勢。果然，落到周小星手裡的就是一個壇口。
扣在手肘上，轉了好幾圈，作勢欲飲，身體往後一仰，餘光掃到雷一笑掃開步子彎身下腰撿起地上的繩子，待壇口停住的一瞬用力一擲，切斷繩子的同時割傷了雷一笑的手。
很痛，不說，只是大笑。
「點樣，呂洞賓，醉酒提壺力千鈞，很合你口味吧。」
「哈哈哈哈，一般，還有沒？」
飛速低頭，撿起一步遠外的繩子，使命揮舞，繩子本來沒有咩大大傷害性，雷一笑加上自己的力氣，配上靈活大手法，繩子就像一條長蛇，吐著信子，貪婪的朝周小星身邊跳動。
一條繩子而已。
「張果老，醉酒拋杯踢連環。」
大喝一聲，跌跌撞撞躲開長蛇，腳步不斷往前掃，地上的酒罈碎片紛紛從地上彈起，隨著周小星左右腳連環交替踢，長蛇被打中了七寸，不到一個呼吸的工夫，散成幾瓣掉下來。
雷一笑最後一拉，撲了個空，一屁股跌在地上，頂你個肺，好疼，替我問候你全家，雙腳飛身躍起，再次站立。
「哈哈哈哈哈，不過如此。」
死鴨子。
「雷大人，可以的，防禦能力不差，前面後面都傷得遍體鱗傷，還能站起來。」
話語一落，上前兩步，右手狠狠掐住雷一笑條件反射伸出來的手腕，屏氣凝神，用力一握，周小星瞅了一眼，關節錯位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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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握拳，直擊雷一笑的胸口。
「啊！」
又一拳。
「啊！」
連著三拳。
不帶這麼玩的。
「你，你這是咩拳，如此近身攻擊的。」
還挺好學，他也不是小氣的人，你問道這就滿足你。
「韓湘子，擒腕擊胸醉吹簫。」
這話一說完，周小星放開手，往後一躺，輕鬆撿起地上的半截繩子，撅起嘴，吹了兩下。
自然是沒有聲音。
「你......」
雷一笑這次邊笑邊動手，牙齒重力一扣，吐出一大口血，來不及擦乾，雙手成拳，直接往周小星身上撲。
餓虎撲食？
眼睛微眯，周小星給這一招式臨時想了一個名字，不太滿意，暫時先湊合用吧。
「藍采和，單提敬酒攔腰破。」
後退半步，半躺的身體向右一划，丟開手裡的繩子，順勢撿起一個壇口，往雷一笑面前一丟，做了一個敬酒的姿勢，身體一歪，攔腰抱住雷一笑，快速往前一丟。
「雷大人，做咩細佬哥的事情，還累的我來調教你。日後少吃點飯，太重了。」
「哈哈哈哈哈......」
這不是雷一笑的聲音，是場外觀眾的嘲笑，以鐵燕兒最為開心，樂得合不攏嘴，直接拍打身邊的大黑袋子。
空空真人動了幾下，避不開，放棄了，敢怒不敢言，透過袋子，見到雷一笑被打得爬不起來，背後發涼。
他私下同雷一笑切磋過，不是後者的對手，見到這種場面，害怕之餘又很慶幸。
好在是鐵燕兒抓住的他，如果換成是周小星，恐怕他現在就不是在黑袋子裡，而是在亂葬崗，死不瞑目那種。
等陣這人要他點樣做他就點樣做，沒理由同自己的性命過不去的。
見周小星的醉拳在意不在形，黃飛鴻看得很是出神。如果說，他的醉拳形神兼備，殺傷性最強，分分鐘可以打死人，那周小星的醉拳就是出拳隨意，打法看心情，招式時有時無，就好像是周小星在玩一場遊戲，他想拳法有多大傷害，就可以達到，輕輕鬆鬆，渾然天成。
看周小星對付雷一笑，在黃飛鴻眼裡，不像是比武，倒像是師父給弟子展示醉拳的打法，還是最高境界的那種。
能不能體會就看弟子們的資質了。
黃飛鴻天賦可以，算是看明白了，至於是不是一看就會，一做就錯，就要看他肯在上面花多少心思了。
他是有天分，跟周小星比起來，芝麻同西瓜。
抽了一個鼻子，端著站好，目光投向茅草屋，認真學習，不出意外，醉拳沒幾招了。
雷一笑從地上掙扎了兩次，沒爬起來，不想放棄，不能放棄，咬著牙，惡狠狠瞪著周小星，放聲大笑。
他原名叫雷飛，習得義和拳後，打遍廣東無敵手，驕傲自滿，目中無人，邊個都看不起，改名為雷一笑，意思很簡單，這個世上，只有他可以笑，任何同他交手，只有哭的份。
聽說了黃飛鴻拳腳相絕的稱號，特地調來佛山討教，確實有些功夫，可那又點樣，為了幾個盲眼細佬哥，把自己搭進去了，要不是他福大命大，今日邊兜能贏得了他的蜈蚣隊。
這都不算咩，周小星這個文質彬彬的小白臉，竟然這麼能打，第一次交手，他半招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他不信。
手臂往大腿上一扣，「啊」一聲慘叫，憑著這股疼痛感，咬破下嘴唇，站了起來。
面前的周小星緊閉嘴唇，這是不是有些狠了，雷一笑手臂上綁有帶有小鐵釘的鐵板，這一手臂下去，還不是十幾個容嬤嬤一同動手，太......
不知點樣形容，反正他是不會這樣對自己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
雷一笑踉蹌著步子過來，邊走邊吐血，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關鍵要笑，得意大笑，咩都可以輸氣勢不能輸。
收掌化拳，卯著勁快步上前，不管他速度慢了多少，徑直朝周小星面部打過去，他這幾拳下去，後者肯定成了窩瓜臉，就很開心。有了奔頭，他速度快了不少。
「何仙姑，彈腰獻酒醉當步。」
見到雷一笑一步不如一步的樣子，周小星身子彎曲起來，學著女人靈活的扭動腰部，手一下伸，微微一抬，手心多了一片酒罈碎片，往半缸酒罈里點了兩下，一小杯酒遞給雷一笑。
頓了一下，眼見雷一笑就要到他面前，手腕輕輕後縮，碎片裡的酒逐滴灑落，沁濕了地上稻草，滋滋作響。
緊接著，躲貓貓一般，晃著步子避開雷一笑毫無攻擊力的攻擊。
同雷一笑兜了幾圈，見他眼角迷離，走不動道，依舊哈哈傻笑，瞄準時機，食指中指併攏，與拇指拉開距離，留出一個核桃的位置，彎曲手指，一個箭步上前，鎖住雷一笑的喉嚨。
「呵呵......」
河馬喝水打嗝的聲音從雷一笑嘴裡傳出。
「還笑，看你笑不笑得出來。」
鬆開手的同時，雷一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掙扎著起身，沒能成功，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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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望著周小星，眼裡布滿血絲，半張著嘴，脖子不自覺抽動，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眨巴眨巴眼，求解答。
「你想問最後這一招是咩？我話給你知。曹國舅，仙人敬酒鎖喉扣。」
背著手，站在雷一笑面前，周小星輕輕一笑，接著說道：「你知不知你笑起來，死鬼難看。」
說完走出來，伸出雙手向左上方拍了拍手，給了鐵燕兒一個肯定的眼神，周小星繼續走向激動不已的大家。
眾人鼓掌歡呼的時候，人群中站起來兩個人，一男一女，拉著一黑袋子，退後幾步，直到同周小星站在同一位置，停下。
變戲法一樣，鐵燕兒微微蹲下，慢慢揭開袋子。先是一個類試於大石塊一樣光滑的圓圓的東西冒出來了。
「哎，周大人是不是要變出一個大雞蛋出來？」
「你瞎說咩？雞蛋有這麼大這麼亮嗎？」
「說了是大雞蛋？」
「邊兜有如此大的雞蛋，還......還有眼睛鼻子的.......」
啊這......
是個和尚。
能仁寺的住持空空真人。
陪同人員除了劉永福應黃飛鴻救助失明細佬哥的要求離開之外，其他人都留了下來，想看看上任只有一天的周小星是如何對付雷一笑的。
見到黑袋子裡的人，心裡暗暗稱道：真是好手段。
「各位，這位能仁寺的住持同雷一笑大人都是大衰人，一個利用職權，一個利用地理優勢，拐賣人口，賣給東洋人，從中牟利，用這些錢買了槍枝彈藥來對付朝廷......」
空空真人始終低著頭，他就是貪心，就是聽了雷一笑的挑唆，才幹了那些衰事。為了證明他日日都有懺悔，他改了很多不好的習慣，平時六頓大魚大肉減少了一頓，晚晚需要三個女人才能睡著的現在兩個就可以了......
這些他不敢說，餘光瞅著傻傻呆呆的雷一笑，他不想那樣，他還要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
周小星不會這麼狠的，只要他態度好，就可以活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鐵燕兒有著切身的經歷，說起這兩人的罪行，感情飽滿，邏輯清晰，不到半刻鐘，佛山老百姓心情激動，這樣的事情都有人做的，抓起空空真人和雷一笑，送到周小星面前，等候發落。
「這兩人先關進大牢，等候朝廷發落。我記得不錯的話，他們犯的事，多半是砍頭大罪。」
啊？
空空真人真空空了，不斷搖著身邊留著口水都雷一笑，心裡大喊：快醒醒，你好歹做過幾年官，是不是這個情況，你快說說，我還不想死，我死了，能仁寺點算，還有好多香火錢沒拿來享受......
周小星帥氣說完他的台詞，看也不看這兩人，抬腳就要走。
同時，圍著的人群拿起地上稻草酒罈碎片就要丟向這惡貫滿盈的兩人，被周小星抬手制止。
老百姓就是容易激動，見到衰人，隨便抄起傢伙就要打，習慣是個好習慣，可是碎片一丟，可能會打死人的，這可不行。
這兩個撲街，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能就這麼容易就死了，怎麼著牢里的的大刑都要伺候一遍。
想到清朝的刑罰種類，周小星腦海里就有畫面了，「貼加官」，「五馬分屍」，「凌遲處死」，「老虎凳」，「夾手指」......還沒數完，大軍的腦袋冒出來了。
他沒這時間了，可惜了。
「劉永福呢？」
他這就要離開了，接任他的二把手卻不在現場，很不合理。
黃飛鴻簡單說明了劉永福的去向，周小星滿意點點頭，這人是個做實事的人，看來他的選擇沒有錯。
朝人群里一掃，見到一個穿官服的人上前，頭向上一台，交代幾句，帶著黃飛鴻鐵燕兒離開。
在城裡到了失明細佬哥所在的醫館，同劉永福交代了幾句，主要內容是要後者把他安排的兩件事做好。
他辭職的事情，直接說成是歸隱，他這人貪靜，不中意有人打擾。
劉永福連連點頭，對於第二件事，他想要拒絕，周小星看出了他的想法，挽住他的肩，朝門口走了幾步。
「老劉呀，你以為朝廷任命官員就會只聽我的推薦，具體用不用你，是皇上太后決定，你不用太有壓力，說不定我舉薦你的奏摺還沒到皇上面前就被人扣下......」
劉永福相比其他陪同人員來說，算得上是一個好人，雖說好人不一定能做好官，但總會比壞人好，好在邊兜，好在他們肯真心為老百姓做實事。
所以他沒有像頭先在舞獅比賽上那樣客氣稱呼劉永福為劉總長，而是想了一個親切的稱呼。
他話的意思就是放寬心，你就安心做佛山的父母官吧。
京城裡，周小星是有一定名聲的，皇上看重他，據說太后也中意他，他的意見多半都是要採納的。
扣奏摺，看邊個敢？
刑部花尚書，水門提督，李公公的前車之鑑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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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裡消息傳得最快了，見風使舵，搖頭草兩邊倒的人大把，沒人敢得罪周小星。
想到這裡，他這一趟穿越也是收穫滿滿，值了。
「對了，老劉，黃飛鴻是我好友，各方面多照顧一下。」
微微回頭，看到了正在逐一檢查細佬哥病情的黃飛鴻，周小星收回手，眉毛一展，小聲囑咐一句。
「明白，黃師父......」
周小星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老劉小點聲，再拉出去一小步，放下手指。
「黃師父向來就是廣東的傑出人才，心地善良，為人正直，就是您不說，我也識做。」
劉永福讀書不多，不常在官場打交道，滴水不漏的話不太會說，他壓低聲音想了許久才說出這句過得去的話。
呃......詞窮就主打一個真誠唄！
「老劉，我知道我下面要提的一個要求對你有些苛刻，可，可我不能不說。」
「大人，請說。」
見到劉永福頭先為了說好話憋紅的臉，他的臉本來就大，一紅顯得更大，活像著燙紅的鍋底。
忍住笑，把心裡猶豫了片刻的話說了出來。
「老劉，得閒的時候多讀點書，再怎麼樣不能省了教育這一步，有些錢，該花還是要花。」
原話是再窮不能窮教育，周小星看劉永福是他兩個的身體，接著瞧了瞧他身上的綢緞衣服，臨時改口。
啊這......
劉永福下巴掉了，他確實沒有讀過幾年書，他不想的，自打他記事起，就被送到武館，沒那時間，等有了時間，最好的時候過去了。
世間的事，件件如此。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