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白搖了一下手裡的酥油茶,對他笑道:「說來話長了。」
說話間,大家也陸續坐在毯子上。
天真憋了滿肚子疑問,見狀也只能忍著好奇,看他們準備搞什麼名堂。
這時候,阿寧就把一個扁平的紅木盒子從包里拿出來,放在他們面前的矮腳桌上。
打開後,裡面是一隻青花瓷盤,瓷盤的左邊少了巴掌大的一塊。
盒子打開後沒多久,帳篷外就又進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滿頭白髮的藏族老太太,身形很乾瘦,有七十多歲了,但是精神相當好,眼神犀利如芒。
另一個則是作中年婦女裝束的藏族女人。
她頭髮盤在頭上,樣貌是普通的藏族人面容,攙扶著老太太進來坐下。
關白多看了那藏族婦女一眼,然後目光就轉又回到手裡的酥油茶上。
原著里說,陳文錦就是喬裝打扮成定主卓瑪的兒媳婦,並一路跟著阿寧的團隊加入塔木陀。
所以這位藏族女人很可能就是陳文錦。
不過,這易容術也太爛大街了吧?
怎麼好像誰都會兩下子?
老太太…也就是定主卓瑪,在這裡地位頗高,她們兩人一進來,場上的氣氛就突然一變。
大部分人都不由自主的坐直,把身體轉向她們,有兩個人還向定主卓瑪行了一個藏族禮。
定主卓瑪也回了個禮,站在上首打量了一下他們,便徑直坐下。
阿寧恭敬地捧起那隻破損的瓷盤給她看,問道:「嬤奶,您看一下,這是不是您當年看到的那個瓷盤?」
她說完後,定主卓瑪身旁馬上就有人翻譯成藏語。
定主卓瑪接過瓷盤端詳了一會,就連連點頭,並對他們說了幾句藏語。
翻譯的人頓了頓,就開始用非常蹩腳的普通話複述給他們聽。
雙方斷斷續續的聊了幾個回合,關白聽了個大概。
旁邊的天真不知道有關於計劃里的任何信息,努力聽了半天還是聽不明白,就問他,這老太太是誰。
「她就是當年陳文錦考古隊的嚮導,叫做定主卓瑪。」關白低聲回道。
天真此前進入格爾木療養院找到了陳文錦留下的筆記本。
他已經知道有一個藏族女嚮導的存在,以及塔木陀的重要性。
現下甫一聽到這個名字,就驚訝地「啊」了一聲,「這可是從療養院裡拿出來的東西!」
「可能是陳文錦早前就放進去的。」關白想到在療養院旋轉木樓梯上看到的腳印。
他繼續說道:「陳文錦考古隊從大柴旦進入察爾汗區域後,就再也找不到進去的路,還差點迷失在了裡面。」
天真從筆記里已然得知了這個信息。
定主卓瑪並沒有將陳文錦他們帶入盆地深處。
因為進入查爾汗地區之後,地形已經非常複雜,可以說沒有任何路可以去找,
所以最後在一座岩山的山口處時,兩方人就分手了。
陳文錦那支隊伍則繼續往更深的地方前進。
但筆記是他的底牌,不能隨便透露,便馬上掩飾了一下,裝作很疑惑的樣子,問:「找不到路?」
「對。」關白看了他一眼,心說天真演技有進步啊。
「他們那時候就是在塔木陀,嗯,當地人也叫它塔爾木斯多。意思是雨中的鬼城。」
關白幽幽地道:「傳說中只有大雨的時候才會出現,看見的人都會被奪走眼睛,變成瞎子,非常恐怖。」
「那後來呢?」天真睜大了眼睛。
「沒人知道。」關白搖頭,「現在這個老太太就是唯一的線索,跟著她就相當於跟著當年陳文錦的行走路線。」
聞言,天真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又過了一會,阿寧和定主卓瑪的對話就結束了。
互相行禮後,中年婦女將定主卓瑪扶了出去,有幾個不熟悉普通話的外國人就問怎麼樣。
「沒錯了。」阿寧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她說就是這隻盤子,只要有了這隻瓷盤,她就可以帶我們找到當年分別時的那個山口。」
一聽,幾個人就都興奮了起來。
接著,阿寧就給關白和小哥黑眼鏡他們互相做了介紹。
「這位是黑眼鏡,道上人稱黑爺,他和小哥都是我們這次請來的行動顧問。」
關白意味深長的對小哥笑了笑,「誒呀,久仰大名,今日得見真人,果然是風采不凡。」
小哥:「……」
一邊的黑眼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關白,笑眯眯地道:「這位兄弟還聽說過啞巴張的名字?」
關白看著他,也笑,「兩位在道上名聲如雷貫耳,我也只是聽說過一點事跡而已。」
說完,兩個人都嘿嘿地假笑了一番。
此時,身邊那些外國人的興奮勁也逐漸過去了,黑眼鏡朝阿寧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阿寧合上了紅木盒子,小心地收回包里,「中午十二點,全部人出發。」
她說完,其他人便都站起來,準備走出去。
這時候,黑眼鏡卻突然指了一下天真,問道:「那他怎麼辦?」
阿寧一怔,轉頭看向天真,表情有點錯愕的樣子,似乎忘了還有這麼個人在這裡。
幾乎被全場忽略的天真也盯著她,想看看她會如何安排。
關白知道,天真和他們,其實是意外在療養院那裡碰面的。
如果不是小哥在上車前攔了一下車門,他也不可能得以上車,更不會跟到這裡來。
所以阿寧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就指著一邊的小哥,對黑眼鏡道:「他帶回來的,讓他自己照顧。」
說著就帶人出去了。
黑眼鏡搖著頭笑了兩聲,靠到了後面壘起的毛氈上,點起煙,就在那裡看著小哥。
「我就說你是自找麻煩吧,上了車可就得負責了,你說現在怎麼辦?」
聞言,小哥便抬頭看了天真一眼,然後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道:「你回去吧,這裡的事和你無關,也不要再進那療養院了,裡面很危險。」
「好,我回去。」天真看著他,簡直是咬牙切齒,「但是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