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思考過後,瑪麗再次表示了贊同:「是啊,正是因為獸人擁有強大的力量,人們才會想著要製造她們,利用她們……」
派恩能看出來,瑪麗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疑問,似乎隨時都會把「你到底從哪學來這些知識和看法的?」這句話問出口。
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問出這個問題,而是仍然將話題維持在派恩最關注的獸娘身上:「那對於這種現狀……你還能想到什麼解決方法嗎?」
派恩也沒有了一開始調侃的興趣,只是遺憾的搖了搖頭:「依我來看,其實本來就不存在解決方法。
「獸人這種智慧生物實在是太特殊了,她們是被人類透過科技的方法製造出來的。
「這在整個人類數千年的歷史上,不,是在整個生態圈數億年的歷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德克斯特人信仰了將近兩千年的造物女神以雅,現在他們的心態可以說是已經用一根手指觸碰到了以雅的權柄。
「對待被造物的心態,那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不過你也知道,我不信神,所以我堅信這世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沒有任何神性因素,都必須要遵守事物內在的客觀規律。
「獸人待遇的改善,將建立在人類不得不依靠獸人,且獸人真正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力量的基礎上。
「就拿這場戰爭舉例吧,只有當德國的兵源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獸人士兵不得不成建制的上戰場的時候,才能說獸人境遇改善的機會初步到來了。」
聽到派恩的看法,瑪麗有些憂愁用手撐著頭,「這場戰爭到底還要打多久啊……」
派恩一個沒忍住又模仿起漢克將軍的話來:「『在英明偉大的皇帝陛下的指揮下,德克斯特帝國不日將徹底戰勝法斯福洛,取得史上最偉大的勝利!』」
但這次在自我冷卻之後,他又說道:「依我看的話,這場至少四年起步,翻倍封頂。」
在以往的聊天討論中,瑪麗已經隱隱從中窺探出派恩對這場戰爭的不樂觀態度。
但今天第一次聽到他給出了這麼確切的數字,她在震驚之餘甚至還冒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難不成這傢伙是先知?
還是說他是占星師?
亦或者他是女神以雅在人間的使者?從他想要幫助獸人這點來看,確實挺符合「關愛眾生」的教義的。
有沒有可能他是時間穿越者?這種給出確切時間點的行為,很像是幾年前爆火的科幻小說《時間機器》裡面的情節……
當然,這些不靠譜的念頭只在瑪麗的腦海里存在了很短的時間,隨後她就繼續震驚於派恩給出的時間跨度了:
「……你是說,這場戰爭最少還要再進行一年半?最多有可能還要再翻倍?!你……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派恩立刻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他完全是把地球上一戰進行的時間長度直接拿過來用了。
然後他又根據法斯福洛帝國和德克斯特帝國的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科技水平與戰爭潛力,大致猜測它們會比地球上的德國法國堅持的時間更長,翻倍只是隨口一說,僅此而已。
由於他不想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因此他只能訕訕地說:「瞎猜的,不要當真,啊哈哈……」
但瑪麗顯然不相信他是瞎猜的,在一開始的震驚過後,她若有所思的翻看起了隨身攜帶的本子來,很長時間內都一言不發。
派恩不想打擾她的思考,只能一邊四處看風景一邊繼續喝著咖啡……嗯?等一下,已經喝完了?
把脖子都快向後仰到90度的他也沒有再喝到一滴液體,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已經能看到杯底殘留著沒化開的糖粒了。
嘖,這杯子真小。
這種平民店鋪應該也不能續杯的,甚至隨著戰爭的進行,以後連糖都不會有了,而是會換成工業糖精。
瑪麗現在也算是工薪階層了,再讓她請一杯多少有點不好意思,自己花錢又捨不得,派恩只好坐在坐在座位上,看看窗外的五隻獸娘都在幹什麼。
由於這間咖啡店不讓獸人進,因此派恩只能讓她們在門外「站崗」。
這家小咖啡館門口是一處帶有噴泉的小廣場,廣場的周邊種著樹齡至少有五十年的大樹,樹蔭完全覆蓋了咖啡館門前的人行道,避免了直曬。
露比選擇了爬上樹逃課,史蒂芬靠著樹站著偷懶,萊茜已經熱得趴在樹根上吐舌頭了,肖蒽也在用帽子扇著風,只有阿爾法一絲不苟地立正站在那裡。
如果有討人厭的軍官或憲兵路過的話,阿爾法應該會提醒她們注意形象,並把他call出來以證明她們的訓導員沒有失職。
阿爾法活過來了,而且還痊癒了,真好。
正當派恩不自覺地露出微笑的時候,只聽一陣本子合上的聲音傳來,他轉過頭去,看到瑪麗直視著自己說道:
「我還是很難相信,這麼大規模的戰爭能進行四年之久。
「這場戰爭能不停歇地打到現在,在我看來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從我走訪的大量民眾的情況來看,戰爭剛開始的狂熱情緒完全消退,很多人已經陷入了麻木的狀態中。
「他們已經不認為這場戰爭能帶給自己什麼好處,因此對戰爭變得漠不關心起來。
「只不過礙於政府的宣傳,社會的氛圍,以及生活目前還能過得下去,所以並沒有出現太多反戰的聲音。
「但皇帝陛下應該能明白,這場戰爭打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了,因此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叫停戰爭。
「我說的沒錯吧?」
雖然瑪麗的結論十分鼓舞人心,但作為一個過來人(指生活在一戰百年之後的世界),派恩卻一點也不樂觀,並以21世紀地球人的淵博知識淺淺提出了一些反對意見:
「首先,如果皇帝陛下真的是為了國家與人民考慮,而且能做出不帶一絲個人情感的理性決策,那這場戰爭就不應該爆發;
「其次,兩大帝國在歷史上積怨已久,矛盾極深,而這場世界大戰打到現在,雙方的死亡人數肯定已經破了千萬,這種血海深仇不可能被簡單的化解。
「最後,我覺得我需要給你簡單介紹一下『沉沒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