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氣的密度比空氣要大,因此地下空間的排毒就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了。
而由於現在德軍的掩蔽壕都挖得非常深,天花板的位置比塹壕地板都要低,因此出於通風的考慮,每個掩蔽壕都修建有簡易的排風管。
當然,軍隊還沒有好心到給他們配備發電機,因此排風扇只能透過手搖的方式來工作。
不過掩蔽壕也還沒有深到不通風就會窒息的程度,因此也不需要人和獸一直盯著,時不時地搖兩下就行了。
這項任務也不需要力氣多麼大的獸娘,因此派恩選擇了耐力最好的銀馬莉莉。
而又因為擔心,他決定跟著馬娘下到掩蔽壕中去,這讓莉莉有些許不滿:
「人家看上去有那麼笨嗎?會因為呼吸困難而卸掉防毒面具?」
派恩沒有回應,只是一直盯著莉莉,時不時問一句她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到後來他還是覺得不保險,十分鐘之後又讓莉莉上去,把阿爾法叫了下來換班。
此時此刻士兵和獸兵們都在忙著脫衣服,用肥皂水清洗皮膚,透過拍打抖動衣服來去除沾染的毒氣。
在保命的壓力下,也沒有人在意身旁正有獸娘脫衣服了。
在阿爾法被莉莉叫下來之前,她正在幫茜茜和阿米婭清洗身體,衣服也不知道被誰拿走處理去了,她只好以戴著防毒面具、僅著片縷的姿態下到了掩蔽壕中。
派恩覺得自己可能是沒救了,即便是在這麼緊張的狀況下,看到阿爾法肌膚的他竟然還能興致大發,上前狠狠揩了一番油。
要不是狗子現在不在分歧器,他感覺自己甚至都能直接辦正事。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很快就獲得了這樣的機會——
在上手轉了一會兒排風扇之後,阿爾法說道:「首領,我剛剛看到迪安娜好像有些無精打彩的,臉色好像還有點紅。」
派恩有想到這隻兔子會不會是到分歧器了,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於是給阿爾法叮囑道:「那你自己注意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過幾分鐘就自己上來。」
「明白。」
當派恩找到迪安娜的時候,只見這隻單耳小兔子正在穿衣服,動作確實有些遲緩。
而在見到訓導員的第一時間,她就匯報說:「我聽到敵軍陣地後方有引擎聲和車輪聲,不止有卡車,還有火車。除此之外天上還有飛艇的聲音。」
派恩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孩子,辛苦了。媽的這幫法國佬到底給前線運了多少東西啊,怎麼還沒運完……
「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體溫也有些高……你沒事吧?沒有吸入毒氣吧?」
迪安娜趕快擺了擺手,「啊沒有沒有,我沒事的。我只是到……到分歧器了……」
這隻小兔子的臉色不僅變得更加紅潤起來,表情似乎還有一些……期待。
面對這樣的情況,派恩捫心自問:
大家都在忙著去除毒氣殘留,敵人也隨時都有可能攻上來,現在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答案當然是「是」啦!簡直太「是」了!萬一我待會兒就會死在敵人的進攻中呢?
更別提以往膽小怯懦的迪安娜已經大變樣了!這不得好好嘗嘗自信且主動的她究竟是什麼滋味!
以最快的速度,派恩清理了自己的衣服與身體,又把米勒抓去了自己的掩蔽壕,讓他幫忙確定了地下的空氣和物品表面沒有毒氣殘留。
確認安全之後,派恩就抱著迪安娜回到了掩蔽壕,將阿爾法趕回了地面,又讓她叮囑大家如果沒有緊急情況的話,半個小時內不要下來。
而在被派恩按在床上的時候,不久前才剛變成一隻自信兔子的迪安娜有些靦腆地笑著說:「訓導員先生明明都已經見過那麼多隻獸了,卻還是這麼欣賞我呀。」
派恩驕傲地說:「那是,我是全世界最能欣賞你們獸人魅力的人。」
「嘿嘿,明明……明明人家都只剩下一隻耳朵了……一點也不好看……」
「誰說的,一隻耳朵也不影響你是一隻漂亮的小兔子。」
「嗚……別……別說這些讓獸難為情的話……」
「哈哈,真是只可愛的小兔幾~~」
「嗚嗚嗚……討厭啦訓導員先生……」
「你看看你,早點變成這種性格不好嗎?這樣你開心我也開心~~」
一人一獸的說話聲逐漸沉寂下去,掩蔽壕內的樹根味、陳腐的泥土味和骯髒的織物味當中逐漸混入了一股獨屬於兔科獸娘的清香。
……
德軍士兵與獸兵守了一整晚的夜,他們帶著防毒面具,或站或躺著,準備在無人區冒出第一個人影的時候摘下防毒面具,舉起手中的槍。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直至天光破曉。
白天的時候,德軍炮兵試著向法軍後方進行了一番炮擊,想要阻止他們的行動。
但是法軍的運輸聲音並未停止,連一刻都沒有停歇,持續地用車輪聲和引擎聲折磨著德軍的神經。
氣氛沉重得幾乎要將人壓扁,士兵們一直在外面待到天上開始下法軍炮彈,才返回了掩蔽壕。
他們下去的時候,派恩剛跟牛娘茜茜辦完正事,但大家並沒有心情調侃馴獸師和他的獸,甚至刻意迴避著彼此的目光,只是面帶倦容地躺回各自的床上。
爆炸聲隆隆地響著,半晌之後,卡特陰鬱地說道:「這次會像瑞金西戰役那次一樣。那回,戰鬥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
自從這次來到前線,卡特還沒有講過笑話。
這也是個噩兆,因為卡特是個嗅覺靈敏的老兵。
整個掩蔽壕內,除了派恩和分歧器的獸娘外,也就只有加登還興致勃勃的了,這主要是因為他還有乳酪和朗姆酒可以享用。
他甚至樂觀地認為什麼都不會發生,直到他們回去休整。
確實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但大家普遍不敢報以期待,只是時不時地看一眼手錶,眼巴巴地指望著法國炮兵的午休時間趕快到來。
但指標卻似乎不願意移動似的,轉動得慢之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