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了。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新兵卡爾·布勒格爾蹲在一處避彈坑內,頭頂時不時會亮起一枚照明彈,又有兩枚子彈或炮彈穿梭而過,隨即再次回歸沉寂。
頭一次獨自值夜班的卡爾既謹慎又緊張,心臟跳得利害,每隔幾分鐘就要將腦袋探出塹壕去,看看無人區有沒有什麼動靜。
但時間一長,他還是覺得異常睏倦,眼皮直打架。
為了保持清醒,他不得不像猴子一樣,雙手在全身上下各處抓撓著。
突然間,他的餘光瞥到了一雙猩紅色的眼睛,當即就把他嚇得伸手去拿槍,「是誰?!……哦是貓科獸人伊萊文啊……」
卡爾長長地舒了口氣,看著這隻貓優雅地走了過來,在距離自己一米的地方蹲下舔著爪子,不禁埋怨道: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嚇死我,怎麼也不說弄點動靜出來呢?難怪那麼多人都不喜歡你們獸人……」
伊萊文不以為意:「貓不就是這樣的嗎?無聲無息,無處不在。」
「你這『無處不在』就更嚇人了……」卡爾在溫熱的夏夜打了個寒顫,「那麼,你是來換班的嗎?」
伊萊文搖頭,「我白天睡多了,現在有點睡不著。」
「啊,也是,跟我換班的應該是桑德庫爾才對……」卡爾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真虧你能睡著啊,白天那麼大的炮擊聲……」
貓娘又將自己的尾巴繞至身前把玩起來,「這才哪到哪啊,你就等著瞧吧,現在還沒正式開始呢。」
被一隻獸人在戰鬥經驗上給壓制住了,卡爾心中冒出一股奇妙的不服之感。
不過考慮到說說話能驅趕倦意,他還是決定跟這隻高傲的貓隨便聊點什麼:
「話說你們的訓導員派恩確實是個奇人啊,竟然願意跟你們獸人行……行男女之事……」
伊萊恩舔毛的動作頓了一下,「確實,世界上再找不到第二個跟他一樣的神人了。」
「哦?你就這麼損他?不怕被他聽到後懲罰你?」
「懲罰?哼,看到時候是誰懲罰誰~~」
作為一個在上戰場之前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浸泡在書本中的三好學生,青春萌動的卡爾雖然不是沒有幻想過那些事情,但也就只敢想想了,更不可能去逛窯子。
最早他對獸人也是完全無感,直到他在加入B連後看到了保羅的畫作。
老實講,保羅的繪畫水平算不上太好,但是看著那一張張糙紙上勾勒出的獸人身姿,不知怎的,他竟感覺自己被勾起了一絲興趣。
而在今天晚上,與貓科獸人伊萊文的短暫交流之時,看著她那如同紅寶石般機敏且妖艷的雙眼,以及一頭要融入夜色般的漆黑秀髮,他竟然感覺自己學會了欣賞獸人。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挺重口的,但當時的他還不清楚,這方面一旦被拓寬,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是在琢磨著,自己要不要也考個證成為馴獸師,近距離欣賞獸人之美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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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直到卡爾被換下來,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雖然敵方的車輪依然在繼續滾動著,但人們(和獸們)的心情逐漸放鬆了下來,覺得這次可能幸運女神真的眷顧他們了。
卡爾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行動,去詢問派恩該如何成為一名真正的馴獸師,或許他自己也還沒有想清楚。
他只是跟老兵們湊在一起,跟他們一起打牌,學著用自己的物資進行賭博——這是身為三好學生的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看到這一幕的派恩也是靈機一動,用手頭的閒置物資從隔壁A連換來了一副撲克牌,又用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成功將其改造成一副識字用的學習牌。
這下可以學習娛樂兩不誤了。
雖然大部分獸娘對此都沒有異議,但獵豹娘凱蒂顯然不屬於大部分,她在翻看了兩張牌之後就沒了耐心,直接向後躺倒在了派恩身上。
「實在想不通讓我們學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你也別閒著,快給我撓撓。」
派恩也不惱,把手指伸進了獵豹那圓圓的耳朵里撓著絨毛,「學習可以讓你們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否則的話你們很容易被人類給賣了還替他們數錢……」
「那我只要跟著你不就好了。總不至於你也把我賣了吧?」
「嗯……如果我要說是呢?」
「走,找個空曠地兒,我揍你一頓。」
由於深知凱蒂是真的能幹出這種事情的獸,派恩趕忙進行免責宣告:「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賣誰都不可能把你們賣了……」
好在凱蒂的注意力也很難長時間聚焦在一件事情上,她很快就問道:「對了,剛才咱們在外面看到的飄在天上的灰色圓球是什麼?」
派恩語氣欣慰:「其中一部分是防空氣球,用於妨礙飛機對地攻擊。雖然作用很有限,但有總比沒有強。
「另外還有一部分是觀測氣球,氣球下面的吊籃里裝著觀察員,位於高處的他們可以將法軍陣地一覽無餘。
「哎呀~~你要是能像今天這樣一直這麼好學就好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凱蒂不置可否,又接著問道:「那他們為什麼不用飛機進行觀察呢?德軍不是也有飛機的嘛。」
派恩回答:「但是與法軍航空隊的實力嚴重不對等,開展工作會很困難。」
「那觀測氣球就不會被法國佬的飛機打下來了?」
「至少地面上的防空火力可以進行掩護。」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有啊,在弄出觀測氣球之前,觀察員都是在陣地後方爬上一個十幾米高的大長梯子進行觀察的,說實話目標也挺明顯的,很容易被敵方炮兵針對……」
這邊派恩跟他的獸人聊著戰爭相關的話題,那邊玩牌計程車兵們也被勾起了焦慮情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傳說法國佬要在此次進攻中投入飛機。」
「我去不早說。」
「無所謂,飛機的威脅遠沒有火炮大。」
「那你們聽說了嗎?法國佬又搗鼓出了新式噴火器……」
「噴火器還能怎麼個新法?持續時間五分鐘,射程一百米?」
「依舊無所謂,就演算法國佬真能把射程提到一百米,那體積一定會很大,肯定沒法帶著走,作為防守方的咱們完全不怕。」
「法國的科學家如此努力,咱們的科學家到底在幹什麼啊!就不能把這邊的老鼠改造改造丟到對面的陣地上嗎?!」
「好主意,你快給派恩說,讓他寫到下次的報告中。」
時間依然在時斷時續的炮擊當中不緊不慢地流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