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半夜時分,一陣驚雷般的巨大動靜猛然炸響,大地如同海面上的小船般劇烈晃動起來。
「注意隱蔽!!」
派恩大叫一聲,順手撈起一隻距離最近的獸娘就鑽到了床底下。
天花板上持續不斷地落著塵土,地面上的炮彈持續不斷地炸響,迪安娜時隔多日臉上再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像是要轉移注意力般說道:
「我……我學過的所有炮彈的聲音……現在都能聽到了!……」
派恩高聲回應:「現在不用忙著學習!都抓好自己的東西!」
就好像是地震了一般,地面劇烈顫動著,架子床劇烈搖晃著,床上擺著的,掛在掛鉤上的,以及放在充當小桌子的彈藥箱上的東西叮呤咣啷掉了一地。
黑夜布滿了咆哮和閃電,時不時從掩蔽壕的入口處落進來土塊與閃光。
在火光閃爍的那一霎那,人們(和獸們)看見了彼此蒼白的臉與緊閉的嘴,緊張地搖著頭。
人人(和獸獸)都感覺得到沉重的炮彈如何炸毀塹壕胸牆,如何掀翻塹壕的斜坡,如何粉碎掩蔽壕最上方的混凝土。
每當炮彈落進塹壕內時,派恩他們就能感覺到一陣更加窒息、更加兇猛的打擊,彷佛就是一頭怒吼著的猛獸在用它的前爪扑打。
好在這猛烈的轟炸持續時間並不長,法軍的炮擊逐漸減弱了下來,人們(和獸們)也能聽到彼此的說話聲了。
「咳咳……大家都沒事吧?」
人和獸慢慢從床底下爬了出來,稀稀拉拉的回應著。
有幾個新兵和新獸兵臉色發青,踉蹡著跑到牆角嘔吐起來——不是反芻,就是嘔吐——這些菜鳥還未經歷練。
而看著卡爾·布勒格爾驚魂未定的神色,渾身的毛都炸起來的伊萊文故作鎮定地舔起爪子,「我就說嘛,你就等著看吧。」
新兵有些驚慌失措:「敵人要打過來了嗎?!」
卡特不以為意,一邊拍著身上的塵土一邊說:「不要著急,在炮擊停下來之前,法國佬是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那……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接著睡覺唄。」
「……睡覺?!」
但卡特並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他只是看著自己落滿灰塵的床鋪皺了皺眉,拿起床墊來隨便抖了兩下,就躺上去接著睡覺了。
派恩等人知道,雖然現在法國佬的炮擊沒有剛才那麼猛烈了,但卻並沒有停止的跡象。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習慣的,就算對於老兵來說,也是沒可能睡著的。
更別提就算對他們這些老兵而言,如此猛烈的炮擊也是第一次遇到。
卡特這麼做,只是在穩定新兵們的情緒。
於是派恩也朝他的三十隻獸揮了揮手,「都聽到了吧?睡覺睡覺。」
凱蒂也從他的身上下來了,「呼……接著睡覺。等把精神養好了,就把這幫法國佬全部幹掉。」
雖然知道自己如果嘴賤去問的話可能會有危險,但派恩在稍加尋思之後還是決定就要嘴賤——如果連以身入局的勇氣都沒有,那還算什麼樂子人:
凱蒂不動聲色地回答:「這讓我找回了蹲在樹杈上的安全感。」
派恩知道這是她在留自己一命,但他並不打算珍惜:「你一個獵豹你蹲哪門子的樹杈,上樹那是花豹的技能……」
「就你話多!我就不能有點花豹的基因嗎?!」
預想中的打擊豹復並沒有到來,甚至就連喧鬧都很快安靜了下去。
無他,被半夜吵醒的眾人(和獸)顯然沒有睡足,一個個(和一隻只)全都精神萎靡,連話也不想說。
但在炮聲隆隆的環境之中,顯然不可能進入心平氣和的狀態,自然也不可能真正睡著。
眾人和獸基本上是睜著眼度過了這一晚的。
當時間來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一抹惱人的灰光徐徐流進塹壕內,就連爆炸的閃光都變得了無生氣。
派恩讓萊茜和露比出去偵查一番,看看塹壕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順便再打探一下法國佬的動向。
但不出一分鐘,這倆獸就拖著一狗一馬兩隻陌生獸下到了掩蔽壕中來。
這兩隻陌生獸滿身泥污,看上去都陷入了休克中,派恩趕忙帶其他獸給她們做了一番檢查,好訊息是沒找到任何受傷的痕跡。
很快這兩隻獸就自行甦醒過來,犬科獸娘低聲抽泣著,暫時失去了回答問題的能力,而馬科獸人雖然顫抖個不停,卻還能開口問派恩要一些乾草,隨後躺到角落裡默默地嚼著。
等她吃完了東西,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才告訴派恩說:「我們兩隻是C連的,被馴獸師派出去檢視情況,但卻被爆炸的氣浪衝出了塹壕,摔在了地面上,暈了過去……」
派恩立刻豎起了大拇指,「那你們運氣真夠好的!我已經幫你們檢查過了,你們倆一點傷都沒受!」
「啊……等一下……」但馬娘卻打斷了他,隨後爆出了更猛的料:「不對,好像……好像不止這一次……
「我們在觀察哨的位置偵查完情況後,正打算回去,就有一發炮彈在我們身後炸開,當時就把我拍到了牆上,暈了過去。
「過了大概兩分鐘吧,我醒了過來,但還沒來得及跑回掩蔽壕,就又挨了一次炸,又暈了過去……」
派恩當即就瞪大了眼睛,提高音量說道:「好傢夥!那你運氣還真是好到爆棚啊!連著兩次被炮彈炸飛出去,但只是暈了過去,並沒有受傷!」
派恩是故意用一副欣喜的語氣說的,因為此時此刻,掩蔽壕內的新兵和新獸兵們都在望著她們兩隻。
在這種情況下,新兵和新獸兵不會關注這兩隻獸的兩次大難不死,他們只會想到,炮彈竟然已經密集到足以把這兩隻獸炸飛兩次了。
作為老兵,派恩有義務阻止迅速傳染的恐懼症,因為他已經看到有幾個嘴唇已經開始打顫。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這兩隻獸就告辭了,準備返回C連的掩蔽壕。
希望她們能平安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