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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CDLXXXI.煎熬(1)

2026-10-01 22:19:11 作者: 藍進軍蟻

  炮擊是如此的猛烈,猛烈到老兵們覺得他們的防禦工事早已被徹底摧毀,而法國佬在下一秒就會衝到他們臉上。

  但是直到傍晚降臨,炮擊卻並沒有停止,甚至沒有減弱,只是一直持續著。

  卡特建議大家都來玩牌——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反正他們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打牌說不定還能幫他們放鬆一下。

  但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這是徒勞的:

  海爾沉著臉計算了許久,隨後猛地將一張牌甩在了作為小桌子的彈藥箱上,伸手就去拿作為賭注的兩瓶葡萄酒。

  卡特立刻說道:「你幹什麼呢?把手拿開!」

  海爾針鋒相對:「K最大啊!有問題嗎?」

  卡特提高了嗓門:「你是老花眼了嗎?你再看看!」

  被不曾間斷的炮擊弄得煩躁無比,海爾本想發作,但他低頭看了一眼牌,音量頓時恢復了正常,「哦,是張J,看來是我打錯牌了。」

  不甘心地將兩瓶葡萄酒還了回去,海爾試圖給自己找補:「說實話,這些牌長得太像了,看錯也很正常。」

  卡特不置可否,海爾也低下頭繼續研究起牌局來。

  但緊接著,一陣似乎就在幾米開外的劇烈爆炸聲傳來,大地震動了一下,天花板上掉下來一些塵土,頓時打斷了海爾的思路。

  他試著集中注意力,但很快又是幾聲爆炸聲傳來,他終於不耐煩地將手中的所有牌都摔在了桌子上,「太吵了!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算牌!我不玩了!」

  卡特隨口損了他一句:「那你神經也太脆弱了,連這麼點炮擊都承受不住。」

  海爾沒理他,只是把屁股往後挪了挪,順勢躺了下去。

  誰知他的身後還坐著一個人,被一位虎背熊腰的煤礦工人靠在身上可不好受,對方當即就沒好氣地將他推了起來,「起來!一邊去!」

  

  要是對方是個新兵的話,海爾可不會跟他客氣。

  但他轉過頭去一看,對方是之前從原A連並過來的桑德庫爾,兩人也算是認識了一段時間了,於是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卡特又問:「還有誰想玩牌嗎?」

  半晌之後派恩才說:「我試著教我的獸人玩牌,但就這破爛環境,她們連玩法都記不住……」

  卡特也只好聳聳肩,「好吧,吃點東西後就睡覺吧。」

  保羅弱弱地吐槽:「你確定這環境能睡著嗎……」

  卡特伸手挪開了放在彈藥箱上的鋼盔,那下面有他今天的晚餐——兩塊麵包——以及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去的老鼠。

  「不是吧!又來?!」

  卡特嚷了一嗓子,抓起自己的靴子狠狠地朝逃竄的老鼠扔了過去——自然而然的,以老鼠的反應能力,根本不可能命中。

  雖然伊萊文在第二時間就撲了上去,但最終她也無功而返,只能找來石頭將老鼠洞堵嚴實。

  吃過晚飯後,眾人和獸躺在了床上,試著睡覺。

  但這註定是徒勞無功的,因為法國佬的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下,連一刻都不曾停歇,就這麼持續不斷地砸在德軍的陣地上。

  當這個夜晚過去的時候,眾人和獸依然沒怎麼睡。

  清晨再次來臨,這次派恩讓阿爾法和迪安娜出去探查情況,得到的訊息仍然非常不容樂觀:

  炮火併未減弱,炮彈依然接連不斷地落在陣地上,目光所及之處污泥和鐵屑噴涌四濺,天上時不時還有飛機飛過,整個前線都在遭受掃射和轟炸。

  更糟糕的是,自從那天晚上的猛烈炮擊開始,後方就再也沒有送任何補給上來了。

  藥品、食物、飲水,什麼都沒有。

  不過好訊息是,當時鼠患結束之後,後方集中送了一波食物,因此食物暫時還不是很缺。

  不過保險起見,在連長貝爾延克的命令下,每人每天的伙食還是被削減了一些,並且嚴禁偷吃行為。

  老兵還有興致說上幾句話,聊自己戰前的生活,聊他們在戰場上都經歷過什麼有趣的事情。

  但新兵們似乎已經有些麻木了,就算老兵主動找他們說話,他們也只是沉默地聽著,並沒有什麼反應。

  新獸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們擠作一團趴在地上,耳朵和尾巴上的絨毛微微顫抖著。


  就算派恩親自上前透過撫摸的方式進行安慰,效果也很有限。

  這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熬啊……

  就在這全員發愁的情況下,時間又過去了一天一夜,而法國佬的進攻仍未到來,炮擊仍未停歇。

  當派恩派遣伊萊文和凱露出去檢視情況後,她們竟然匯報說塹壕的深度出現了明顯的下降,原本兩米深的塹壕現在估摸著只剩下一米五了,就連她們也得彎下腰才能保證不露頭。

  除此之外,遠處的天邊似乎還有一些緩慢飄來的飛艇,今晚的轟炸或許會更加猛烈。

  而在聽聞這個壞訊息之後,大家卻普遍沒有什麼反應。

  因為這次就連老兵也無法例外,掩蔽壕內的人和獸都逐漸變得麻木了起來,幾乎也沒有人或獸再說話,因為即便說話也很難聽清。

  雖然爆炸聲還不至於真正意義上的聯綿成片,但是每隔幾十秒就會有一發炮彈在近處炸響,除了會打斷任何話語、任何思路與任何睡眠以外,還會讓人和獸連帶著擔心自己的安危。

  而在這天晚上的臨睡前,派恩還稍微觀察了一下那些有經驗,但經驗還不算特別足的獸娘,比如凱露。

  令他欣慰的是,經歷過跟沒經歷過的差別就是這麼大,凱露雖然看上去也很焦慮,但在被他安撫之後,還是會很快平靜下來。

  不像其他新獸兵,恐懼已經幾乎爬滿了她們的整張臉。

  最令人與獸沮喪的是,他們不僅要待在這危險的環境中,而且還完全地無計可施,甚至無事可做。

  他們必須以無所事事的狀態,無時無刻地清楚認識到,死神就在他們的身邊徘徊,而且隨時都有可能落到他們的頭頂。

  因此當又一個晚上降臨,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持續不斷的爆鳴聲,火光經久不息地照進掩蔽壕時,大家即便冒著滿頭的炮彈也要出去看熱鬧,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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