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派恩覺得自己運氣其實還挺好的。
他的獸娘連隊與B連駐守的區域似乎不是很重要,敵人的攻擊一直都不怎麼猛烈。
在沙袋牆、獸娘專用重型防彈衣和重型盾牌的幫助下,即便經過了連續十幾日的激烈戰鬥,他的獸娘連隊損失竟然並不多,那些他親自賜名的獸娘更是全員倖存。
他們之所以一直且戰且退,完全是因為其他區域遭到的攻擊太過猛烈,以至於損失巨大,實在是守不住據點,只能整體收縮防線。
而就在堡壘守軍的活動空間被逐步壓縮,籠罩在德軍頭上的陰霾越來越重的時候,另一則更加沉重的訊息幾乎要將他們徹底壓垮:
「堡壘的主儲水室被占領了!」
不知是由於設計理念問題還是施工難度問題,偌大的現代化堡壘「砂礫」內部竟然只有兩處儲水設施,而且還分一主一副,主儲水室負責供應堡壘的日常用水,副儲水室只做應急用。
但在持續了數十天高烈度戰鬥的當下,堡壘內的水資源儲備本就已經捉襟見肘,外界拼死送進來的水完全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填補這個大窟窿。
指揮層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馬上組建了數支敢死隊,試圖奪回主儲水室。
法國人當然也知道儲水室對於德國守軍來說意味著什麼,因此他們並沒有直白地破壞儲水罐,也沒有給水裡投入污染物,而是在主儲水室旁設下了埋伏。
每當敢死隊來到儲水室附近時,都會在法國佬的冷槍下損失不少人手。
但當他們穩住陣腳準備強攻時,法國佬卻又主動撤退了。
然後當他們一邊喝水一邊準備構築陣地時,敵人又會適時地甩來兩枚手榴彈,干擾得他們根本無法做任何事情。
法國佬這招實在是太陰險了,他們故意不徹底占領主儲水室完善防禦,逼得德軍不得不孤注一擲,投入全部兵力奪回主儲水室。
他們也沒有徹底銷毀全部水資源儲備,讓德軍徹底放棄防守,轉而考慮突圍,甚至是投降。
法軍採用了一種圍點打援的戰術,留給德軍一絲希望,讓他們像飛蛾撲火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朝這裡湧來,然後再一點點消耗他們。
在一開始得知主儲水室被占領的壞訊息時,派恩其實是沒有太多想法的。
這倒不是說他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正相反,他早就考慮到了這種可能性,只是十幾天來連軸轉的戰鬥已經讓他的腦子鏽成了實心,幾乎沒法思考問題了。
而且就算他還能繼續思考,全面處於劣勢的他們又能做些什麼呢?
又一天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人與獸勉強就著最後一點唾沫吃下了麵包和肉乾,卻無論如何無法再咽下壓縮餅乾了。
被嚼成粉末的餅乾吸乾了每個人和每隻獸嘴裡的全部唾沫,然後就像是漿糊一樣粘在了他們的牙齒上、舌頭上、口腔壁上和喉嚨上,那種難受的感覺甚至引起了許多人和獸的乾嘔。
直到這時他們才清晰地意識到,如果沒有水,這將給他們生活中的每一件細枝末節的事情都帶來巨大的麻煩,他們甚至連食物都吃不下去。
但這也不是最重要的,因為就算他們吃不下去東西,在餓死之前也會先被渴死。
現在就算明知法國佬打的是什麼主意,也得主動往陷井裡面跳,進行破釜沉舟式的戰鬥了。
派恩剛這麼考慮完,跟他想到一塊兒去的堡壘指揮部就下達了命令,讓他帶領他的獸人連隊前去奪回主儲水室。
作為這項行動的啟動資金/補償,他們可以一次性獲得一天的水配給和三天的食物配給。
雖然指揮部看似很慷慨,但對於堡壘幾乎已經見底的水資源儲備來說,一天的水配給其實只有一小杯而已,放在平時兩大口就喝完了。
但即便只是這一小杯水也救了大命了,派恩他們成功將糊了一嗓子的餅乾粉末咽下了肚,甚至感覺粘稠的血液也重新流動了起來,活人的氣息頓時回到了身體裡。
由於深知敵人打的是什麼主意,派恩認為主儲水室裡面反而不會有什麼危險,最重要的是防止法國佬從兩邊打過來將他們合圍。
因此派恩沒有帶著自己的獸娘們打頭陣,而是將深入主儲水室的任務交給了手下的獸人排排長奧托•馬特斯。
他自己則指揮著另外兩個排長瓦爾特•威倫布羅克和安東•海因茨曼分別前往主儲水室的兩邊,打算搶先一步打破法國佬的埋伏圈。
結果誰知這次他還沒找到法軍的埋伏點,就聽到主儲水室裡面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出什麼事了?!」他趕忙叫道。
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和慘叫聲傳來,隨後是一隻獸慌亂的叫聲:
「啊!……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突然就爆炸了!奧托排長也不行了嗚嗚嗚!……」
雖然這隻獸說話說得語無倫次的,但派恩還是立刻從中聽出了事態的嚴重性,一邊往過趕一邊叫道:
「瓦爾特和安東你們倆按照原計劃推進!奧托你還好嗎?!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但是當他帶著自己的獸娘們趕到主儲水室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奧托臉凹下去了一塊兒,顯然是已經有出氣沒進氣了。
除此之外,地上還倒著七八隻獸娘,其中一半沒了動靜,另一半還在掙扎。
沒有受傷的獸娘一部分七手八腳地忙著給傷獸止血,另一部分手忙腳亂地舉著槍和盾牌,卻因找不到敵人的身影而異常緊張。
「不要慌!!冷靜下來!!保持隊形!!把傷員帶走!!」
派恩的高聲提醒總算是讓她們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立刻組成一堵盾牆將派恩和傷員護在後面。
直到環境稍微安全了一些之後,派恩才注意到,他身旁的四個巨大的儲水罐其中的兩個已經被彈片撕出了裂口,清甜的水正嘩嘩地往外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