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當即領兵衝殺。
其一馬當先，直衝朱棣所在的位置而去。
高黑，陳銘則是領兵護衛在朱元璋的身邊。
朱元璋和朱棣都是身先士卒。
因此，首次衝鋒便是交鋒。
劉江見狀，當即率領親衛，抵抗朱洪的衝鋒之勢。
隨著朱元璋的靠近，劉江不由驚嘆一聲：「居然是他！」
朱棣聞言，便詢問道：「劉江，你認識此人？」
朱棣望著那個首當其衝，衝鋒陷陣的中年男人，總感覺這人有些熟悉。
槍法很像一個人。
一個很熟悉的人。
劉江當即回應：「王爺，此人便是我之前說過的那人。」
因為是突襲的關係，朱元璋行軍的速度很快，朱棣親衛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
只是五十息的時間。
這人便直接領兵，衝殺到了距離朱棣不足十步遠的地方。
劉江臉色凝重，將朱棣護在身後，並說道：「王爺，您先撤，我來殿後！」
朱棣手持長槍，並沒有撤退。
「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人應該就是高熾口中的那個朱洪，翰林院來的修撰。」
聞言，劉江有些詫異。
「居然是他？」
朱棣的視力很好，距離雖有十步之遠，但朱棣卻能清晰的看到，這人臉上的麻子。
「倘若讓朱允炆知道，本王被一個文官給嚇退了，那本王的顏面可就丟盡了。」
顯然，朱棣並不將朱洪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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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江卻清楚的知曉，朱洪的武藝，絕對很高。
自己對抗這個朱洪，恐怕無暇照顧朱棣。
而朱元璋此刻卻是開口說道：「都別廢話了，你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裡。」
「尤其是你！」
朱元璋長槍指著朱棣冷漠道。
劉江見狀，便大喝一聲。
「口出狂言，看我今日將你斬殺於此，戰場可不是你們翰林院那般兒戲！」
說著，劉江便直接沖了上去。
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朱元璋臉色平靜。
手提長槍，便迎面對沖了上去。
十息之後。
朱棣兩眼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這一幕。
「劉江！」
只見，在不遠處，僅僅是十息之後，劉江便敗下陣了。
口吐鮮血，雙手使勁的握著在緩緩插入自己胸部的長槍。
朱元璋居高臨下，騎在馬背上，手中長槍已經刺進了劉江的胸口。
不過，因為劉江是穿著甲冑的，只能刺傷，卻並不能形成貫穿傷勢，讓其致死。
於是，朱元璋便抽出長槍，直接朝著劉江的喉嚨處刺去。
居高臨下，劉江根本毫無反抗之力，雙手欲要阻擋，卻被直接刺穿。
長槍劃破劉江的頸部，血液染透了土地。
他隨即將長槍抽回。
手持韁繩，目光凌厲的望著朱棣。
「該你了。」
朱棣神色難看。
劉江從起兵之時，便跟隨自己，沒想到，如今他居然會死在一個文官的手裡。
在戰場，朱棣自然是見慣了生死，劉江之死，雖讓他有些傷心。
可很快便調整了過來。
「你到底是誰。」
「我可不記得，平安帳下，居然還有你這樣的猛將。」
雖然猜測，眼前這人可能是那個翰林院的文官朱洪，但並不確定是不是一人。
朱元璋冷冷道。
「朱洪。」
話落，朱元璋雙腿夾緊，隨即，便策馬直接朝著朱棣衝去。
朱棣絲毫不落下風。
同樣手持長槍，朝著朱元璋衝去。
在雙方距離，只有不到三步之遙的時候，朱元璋率先發起攻擊。
一槍朝著朱棣的喉嚨刺去。
招招致死，毫不留情。
朱棣反應迅速，躲開之後，便直接反擊，直接一槍朝著朱元璋的馬匹刺去。
欲要將其擊落下馬。
只要能將其擊落下馬，那便勝負已定。
可朱元璋自然不會讓朱棣如願。
一槍擋住，同時反擊，也朝著朱棣的馬匹刺去。
雙方一來一回，誰也奈何不了誰。
甚至，朱棣還略占上風。
交手五十回合後。
雙方都後撤了十幾步，靜待時機。
朱元璋喘著粗氣，體力明顯有些跟不上了。
自從自己成為大帥之後，便很久沒有衝鋒前線了。
相反，老四自從成為藩王，就藩後，便一直身先士卒。
尤其是靖難期間，無不身先士卒。
朱棣雖然也喘氣，但幅度明顯偏小，他望著眼前的朱洪笑道：「朱洪，你很不錯。」
「本王愛才，倘若你能夠束手就請，本王便不殺你，不僅不殺你，甚至還會給你高官厚祿。」
「如何？」
或許朱棣本意是在拉攏。
可在朱元璋看來，朱棣的一字一句都是在譏諷自己。
讓自己成為朱棣的臣子？
老四什麼身份？配嗎？！
成為朱允炆的臣子，他就罷了，畢竟是自己欽定的繼承者。
朱元璋語氣冰冷：「你這個逆賊，叛賊，燕賊！想讓咱臣服，你痴人做夢！」
以咱自稱，看來這個朱洪也是安徽淮西一代的人。
不過，做為讀書人，用這個稱呼還是十分罕見的。
既然無法說服，那就只能戰了。
雙方繼續纏鬥在一起。
就在，朱洪因體力不支，中門大開，露出破綻的時候。
朱棣抓住時機，直接一槍朝著朱洪的腹部刺去。
然後一槍橫掃，狠狠的打在了朱洪的腰部。
可讓朱棣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朱洪絲毫沒有防禦的意思，硬抗腰部重擊，然後直接一槍橫掃，直接將他掃落下馬。
直接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這一槍雖然傷了朱洪，可他也因此被掃落下馬。
朱元璋捂著自己的腰部，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股疼痛感刺激著他的大腦。
差一點就沒抗住。
就在朱棣準備起身，抽出腰間的寶劍，準備繼續反抗的時候。
朱元璋的長槍，已經抵住了朱棣脖頸。
朱棣看著距離自己脖子，僅僅只有分毫之差的長槍，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他的目光望著朱洪，眼神里包含著詫異和……不甘。
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死在一個文官的手裡。
真是世事無常啊。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朱棣，現在，他可以直接一槍貫穿朱棣的喉嚨。
靖難，就此結束。
可看著朱棣那張被風沙吹的粗糙不堪的面龐，在這一刻，他卻始終沒有下手。
有關朱棣小時候的記憶開始一幕幕浮現。
不知不覺間，朱棣已經從小時候，只會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嚷嚷著要上戰場的小屁孩。
逐漸成長為了藩王中的柱石。
朱棣是他從小看到大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是為什麼。
太子走了，老二走了，老三也走了，如今他卻要親手殺死老四。
朱元璋全身都在顫，不是害怕，不是興奮，而是不忍。
不知不覺間，一滴淚水從朱元璋眼角滑落。
「你到底為什麼要謀反，到底為什麼。」
朱棣卻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為了活命，他便開口回應道：「你怕是誤解了，我這是清君側，靖國難。」
「本王不是謀逆，而是為陛下，肅清身邊的奸臣。」
「皇明祖訓有言，朝中若奸臣作亂，各地藩王可領兵勤王。」
可朱元璋身為皇明祖訓的制定者。
也是翰林院修撰。
這些話，騙騙不讀書的武將還行，想要騙他？
憤怒之下，朱元璋便稍微用了些許力道，長槍距離劃破朱棣的肌膚，又進了些。
「你還在說謊！」
「皇明祖訓里的內容，你自己清楚！」
「你從允炆削藩的那一刻開始，便懷有異心，從你殺掉朝廷命官，奪北平九門的那一刻開始。」
「你就什麼都清楚！」
「你要是沒有謀逆之心，就不會在洪武朝，和晉王爭鋒相對！」
「你要是沒有謀逆之心，就不會把道衍和尚帶回家！」
「送你一頂白帽子，你以為，咱什麼都不知道嗎！！」
朱棣眼神恍惚。
這怎麼可能？
朱洪怎麼會知曉這件事？
要知道，他之所以會要求帶走道衍和尚，返回北平府。
其能力是一方面，其實更重要的，便是這句話。
道衍和尚說，會送自己一頂白帽子。
白+王，不就是皇帝的皇嗎？
可這件事，他可從未和任何人說過。
畢竟，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九條命都不夠自己父親砍的。
就在朱元璋欲要一槍挑殺朱棣的時候。
突然，一支箭矢朝著朱元璋射來。
訊號準頭差了些，不過，這一箭也吸引了朱元璋的注意力。
導致長槍偏離了些許位置。
朱棣瞅準時機，用自己手裡的寶劍，直接一刀震開了朱洪的長槍。
卻也因此劃傷了臉。
朱元璋見狀，便提槍朝著朱棣的腦袋橫掃而去。
然，朱棣此刻早已經沒有正面對敵的心思，連連後退。
躲過朱元璋的數次攻擊。
雖有些狼狽，但也因而活了下來。
朱棣的親衛此時也開始逐漸朝著這邊匯聚。
因為朱棣的親衛都是精銳。
相反，朱元璋帶的兵馬，都是些普通士卒。
戰鬥力是遠不如朱棣親衛的。
因而朱棣親衛很快便突破層層阻礙，一擁而上，朝著朱元璋殺來。
同時，另一群親衛則是將朱棣簇擁上另一匹戰馬：「王爺！快走，我等殿後！」
朱棣心有餘悸的望著，正在和親衛們纏鬥的朱洪。
這時候，高黑和陳銘也帶人沖了過來。
替朱元璋解圍。
朱棣見情況不妙，便只得率領幾名起兵，倉皇撤退。
朱元璋咬著牙。
「追！！！」
「絕對不能放跑他！！！」
自己終究還是心軟了，倘若自己沒有心軟！
可後悔終究無用，現在還有機會彌補。
就在朱元璋追著朱棣跑了大約數十里地的時候，眼看著就要追上了。
突然，陳銘來報。
「不好了，我們後方突然出現一股騎兵，我們被前後夾擊了！」
朱洪聞言，有些詫異。
「什麼？」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怒喝：「休傷我爹！！！」
朱棣眼神頓然明亮。
彷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大聲喊道：「高煦！！！」
朱洪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後面的朱高煦。
「朱高煦怎麼會從咱後面出現！另一條路的伏兵都是幹什麼吃的？」
朱高煦的到來，徹底澆滅了朱元璋想要擒賊擒王的想法。
在高黑和陳銘的簇擁下，朱元璋只得無奈率兵撤退。
朱高煦身邊也是精銳騎兵，若是硬打，非但殺不了朱棣，還可能讓自己也命喪於此。
望著朱洪等人的撤離，朱棣這才長舒一口氣。
而朱高煦見狀，還準備追擊，卻被朱棣阻攔。
「高煦！窮寇勿追。」
朱高煦望著朱洪遠去的方向，輕哼了一聲。
然後翻身下馬，檢視自己父親的情況。
「爹，您沒事吧？」
朱棣長舒一口氣：「差點命喪於此，這個朱洪，當真是個奇才。」
「話說，高煦，你怎會出現在這裡？」
「我交代你的事情，可做好了？」
朱高煦頷首點頭：「放心吧爹，我已經讓人在房昭軍營後面，都插上了咱們的旗幟。」
「並讓人營造人數很多的樣子。」
「而且，我一路暢通無阻，另一條路倒是沒有遇到伏兵。」
見狀，朱棣頷首點頭。
「那邊好，我們回營，想必朱能他們已經發動總攻了。」
……
與此同時。
另一邊，當朱元璋返回到軍營的時候，軍營已然軍心大亂。
朝廷軍隊直接被打的潰散而逃。
這一幕，也讓朱元璋你的神色無比凝重。
到底發生什麼了？
為什麼朱高煦會從自己後面出現？另一條路的伏兵，難道沒有伏擊朱高煦嗎？
房昭這個蠢貨，到底在幹什麼？
等朱元璋去了軍中大帳，這才發現，房昭……已經跑了。
這一幕頓時給朱元璋氣的火冒三丈。
最終，因為營寨無人指揮，加之燕軍「前後夾擊」軍心大亂。
因而一觸即潰。
此戰大敗。
……
翰林院裡。
徐明望著手裡的奏報，眼裡很是詫異。
目光朝著一旁的朱標望去。
並說道：「老朱這能力，確實很強啊，這麼快就成為指揮使了。」
奏報的內容上說，在易州西水寨一戰，朱洪斬殺燕軍大將劉江，並差點斬殺燕王朱棣。
因殺劉江之功。
直接被提拔為指揮使，這已經是一個衛所最高指揮官職了。
而具體的獎賞，還需要朱允炆親自定奪，職位肯定不會低於指揮使。
就算是指揮使，這也是堂堂正正的正三品官職，算是勉強入圍決議層了。
說不定，要是給老朱多一點時間，真能改變靖難也說不定。
只是，時間終究太晚了。
除非朱允炆在這一場戰役里，就直接把老朱提拔成為平燕將軍，手握軍隊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