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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朱高熾:皇爺爺,你可不能死啊

2026-10-23 08:49:11 作者: 四書之

  翌日一早。

  張氏如往常那般,準備進宮,去向朱棣和徐妙雲二人請安。

  身旁還跟隨著年僅四歲的朱瞻基。

  就在張氏準備起轎的時候,府中負責採買的奴婢小錢,突然走上前:「世子妃。」

  聞言,張氏詢問:「是小錢啊,何事?」

  緊接著,小錢便遞上了一封信件。

  並說道:「這裡有封信,不知道是誰給的。」

  這話讓張氏有些茫然。

  接過信件,皺著眉。

  這封信的封面,倒是什麼都沒有寫,外表沒有什麼特徵,看不出來是誰寫的。

  張氏隨即將信件開啟。

  字跡很工整。

  這封信件里,只有十分簡短的一句話:【朱洪將死】

  沒有署名,沒有問候,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朱洪將死。

  張氏很清楚書信中,這個朱洪的身份,畢竟當初就是朱洪將他們從北平擄掠到了這裡。

  如今,朱洪已經被關在錦衣衛的詔獄裡,快有幾個月了。

  對於朱洪的事情。

  她也有所耳聞,皇帝曾想要殺死朱洪,卻被母親和丈夫勸諫了下來。

  張氏不清楚這個朱洪到底為什麼,能讓母親和丈夫都共同勸說皇帝不要殺他。

  但想來,徐妙雲和朱高熾應該有自己的理由。

  張氏將信件折了起來。

  

  詢問道:「是誰給的你這封信?」

  錢芸搖了搖頭:「回稟世子妃,這我也不清楚,今日一早,我們採買回來的時候,便看到了菜籃子裡的這封信。」

  朱高熾對吃的,只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新鮮。

  因而,她便安排錢芸每天都去採買新鮮的食材,來餵飽朱高熾的大肚子。

  張氏將信件放到鼻息處,聞了聞。

  確實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菜味。

  錢芸應是沒有騙人。

  在思索片刻後,張氏便說道:「世子爺呢?起來了麼?」

  「已經起來了。」

  張氏當即便對著朱瞻基說道:「瞻基,你在馬車裡等著娘,娘等會就回來。」

  在叮囑馬伕照顧好朱瞻基後。

  張氏便走下馬車,徑直回到了府中。

  並朝著朱高熾所在的書房裡走去。

  可書房裡,並未看到朱高熾的身影。

  張氏當即去了膳食房。

  結果,便看到朱高熾正一手拿著書籍,眼前則是擺放著兩菜一湯。

  清蒸雞,清蒸羊肉,以及豆湯,還有一盤黃菜。

  只不過黃菜一筷未動。

  清蒸雞和清蒸羊肉倒是吃了一半。

  朱高熾望著眼前的張氏,略微感覺到有些意外:「你不是去皇宮了嗎?怎麼回來了?」

  張氏瞥了一眼桌上那盤一筷未動的黃菜。

  緊接著,便直接讓膳食房的人都退了下去。

  等所有人都走後。

  張氏這才拿出那封信,並遞給朱高熾:「這是今日一早,錢芸買菜的時候,突然出現在菜籃子裡的。」

  「你看看。」

  朱高熾聞言,放下書籍和筷子。

  目光里含著困惑之意。

  買菜還能買出一封信件來?

  朱高熾的胖手稍微擦拭了一下,便接過了張氏遞來的書信。

  開啟一看。

  朱高熾猛地想要站起身,但是因為太胖,不扶著點東西,站不起來。

  為此,朱高熾還直接打翻碗裡的湯。

  滾燙的湯,灑在朱高熾的腿上和手上,他卻渾然不知。

  語氣凝重的詢問道:「這是誰給的?!」


  看著自己丈夫神色突然嚴肅,她便知曉,這件事不是自己能夠摻和的了。

  「不清楚,錢芸說回來清點的時候,才發現了這封信。」

  「不知道是誰寫的。」

  朱高熾反覆斟酌,看著手裡的這封信。

  憨憨的面龐,瞬間變成了個囧字。

  父皇不是早就答應過自己,不殺朱洪嗎?

  父皇答應自己的事情,倒是經常反悔,可答應母親的事情,父皇可從未反悔。

  這到底是假的資訊。

  還是……

  朱高熾將信件收了起來,並叮囑道:「讓錢芸他們閉緊嘴巴。」

  「你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就進宮去陪陪母親,等下午,我也會進宮一趟。」

  張氏聞言,沒有多問。

  當即便按照朱高熾吩咐的去辦。

  等張氏離開後,朱高熾又開啟信件看了看。

  不會錯的。

  送信之人,不僅字寫得好,官位很高,又或者說,是父皇身邊的人。

  送信之人,大機率應該就是文淵閣六人之中的一人。

  不過,這人既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自當是理解。

  在思索過片刻後,朱高熾當即便讓人去請了姚廣孝。

  姚廣孝雖身為監修官,但並不是每天都要在翰林院。

  他還需要管理僧錄司。

  這件事,必須要和姚廣孝商討。

  朱高熾很清楚,光靠自己一人的勸說,未必能夠說服父皇留朱洪一條性命。

  同時,為了求證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朱高熾當即喊來了張升。

  「張升,我需要你去一趟錦衣衛的詔獄,看看朱洪還活著沒有。」

  張升微微一愣。

  「姐夫,這朱洪死了就死了唄,您幹嘛非得救他?」

  「您別忘了,咱們的北平城,就是被這個狗東西……」

  沒等張升說完,就見朱高熾拿著碗,就朝著張升砸去。

  不過朱高熾並未瞄準張升。

  只是瞄著張升的腳邊,陶瓷碎了一地。

  緊接著,朱高熾就訓斥道:「讓你去就趕緊去,問這麼多幹什麼?!」

  張升見狀,也是嘟囔道:「去就去嘛,幹嘛發這麼大火。」

  說完,張升害怕朱高熾發火,便連忙跑了。

  看著這一幕,朱高熾眉頭緊蹙。

  發這麼大火。

  沒割你舌頭就不錯了。

  罵太祖皇帝是狗東西,這要是讓爹知曉,張升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朱元璋要是狗東西,那自己是什麼?狗東西的孫子?

  這小子,越來越沒規矩了,還是得好好管教管教。

  ……

  錦衣衛詔獄。

  張升知曉,朱洪身份特殊,不會讓人輕易去見。

  於是,張升便佯裝是來探望其他人的,並給了一筆豐厚的錢財買通獄卒。

  這才獲得一炷香進入錦衣衛詔獄的時間。

  因為大赦在即,加上錦衣衛詔獄封存多年,因而詔獄裡關押的人員十分稀少。

  這一路上。

  張升都並未看到朱洪的身影。

  好在,角落裡的一間牢房裡,張升看到了朱洪。

  此刻。

  張升並未看到當初攻破北平城們時,朱洪那傲氣的面龐。

  他只看到一個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人。

  只尚存一口氣,呼吸極其之微弱。

  生死只在朝夕之間。

  新鮮的血腥味,瀰漫在他的鼻腔中。

  顯然,朱洪已經遭受了折磨。

  貌似朱洪的雙腿,已然被打斷了。

  看這形態,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的腿能夠擺放的姿勢。


  望著奄奄一息的朱洪。

  他沉吟片刻,便轉身離開了錦衣衛詔獄。

  朱高熾只是讓他來看朱洪是否還活著,如今人已經看到。

  自然是需要返回復命。

  初步確定,朱洪還活著。

  但恐怕活不過七天了。

  甚至連三天都未必能活。

  等張升回到燕王府的時候,一個身穿黑色僧袍的和尚坐在朱高熾的身旁。

  這人他自然是認識,道衍和尚。

  不僅是皇帝的老師,也是世子的老師。

  看到張升歸來,朱高熾連忙站起身詢問道:「如何?朱洪可還活著?」

  他語氣緩緩。

  生怕語氣快了,會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一旁坐著的姚廣孝也目光凝重的望著張升。

  張升當即拱手回應:「還活著。」

  當得知朱洪還活著的訊息,朱高熾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姚廣孝眉頭也舒展了不少。

  太祖皇帝要是死在錦衣衛的詔獄裡,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可緊接著,張升便說道:「不過,朱洪恐怕活不過三天了。」

  朱高熾瞳孔快速收縮。

  語氣急促的詢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姐夫,我剛才去錦衣衛詔獄裡看了,朱洪雖然還活著,但已經被紀綱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雙腿被打斷,渾身是血,呼吸虛弱,要是紀綱放任其不管,估計三天之內,便會命絕。」

  「要是紀綱繼續折磨,恐怕連明天,他都撐不到。」

  朱高熾瞬間癱軟在了椅子上。

  父皇真的要殺朱洪!

  他對紀綱很了解,狠辣無比,但行事都是由朱棣授意。

  姚廣孝望著癱軟在椅子上的朱高熾,開口道:「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

  「世子必須立刻去找燕王妃,勸阻陛下,收回處死朱洪的命令。」

  「要快,要是晚了,可就一切都來不及了。」

  姚廣孝也沒有想到,朱棣居然會私下偷偷讓人處死朱洪。

  朱高熾聞言,便連忙吩咐張升:「快!給我備馬車!我要進宮一趟!」

  等朱高熾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已然是氣喘吁吁,但這速度,已經是他能夠走的最快速度的。

  姚廣孝也沒有閒著,他準備一同進宮。

  勸說朱棣。

  朱高熾的話語權太低,且不受朱棣喜歡,因而,需要朱高熾去尋找徐妙雲,來勸說。

  或許才能挽救朱洪的性命。

  ……

  皇宮。

  經過幾天的商議。

  最終,大赦的範圍確定。

  並由明日正式昭告天下。

  大赦之後,便是減免賦稅。

  靖難四年,天災不斷。

  加上戰亂,自然是需要減免賦稅,來安頓百姓。

  說來,他倒是吃到了天災的福利。

  誰能想到,在中原腹地,還能捲起風掛起沙塵。

  就在商討完減免賦稅的範圍和額度的時候,太監突然走了進來。

  稟報導:「陛下,左善世求見。」

  聞言,朱棣當即暫停了議論。

  黃淮,楊榮等人也是詫異。

  這個時候姚廣孝怎會突然到訪。

  「讓姚先生進來吧。」

  緊接著,姚廣孝便走進干清宮,來到朱棣面前。

  準備行跪拜禮,卻被朱棣阻止了。

  姚廣孝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

  算是高齡了,加上朱棣一直很尊重姚廣孝,因而便給予了些許特權。

  朱棣隨即說道:「姚先生已經年邁,不必多禮,今日突然來訪,可是有什麼事情?」


  在他的印象中。

  姚廣孝到訪,基本都是有事情,不會突兀來此。

  見朱棣詢問,姚廣孝便開口說道:「陛下要處死朱洪。」

  本來還一臉笑嘻嘻的朱棣,笑容便收了起來。

  一旁的楊榮微微一愣。

  看來訊息,應該是到了朱高熾的手中。

  沉默片刻後,朱棣詢問:「姚先生是如何知曉的?」

  對此,姚廣孝並未回應。

  而是直接跪在地上,懇求道:「微臣懇請皇上,饒恕朱洪一命,看在微臣的面子上!」

  朱棣有些不明。

  「姚先生,並非朕不給你顏面,靖難你的功勞,朕都看在眼裡。」

  「只是,朱洪行徑,朕實在是無法容忍。」

  「他不僅差點殺了我,還差點殺了妙雲,高熾,還有你。」

  「就算如今,朕已經貴為天子,他卻還不肯向朕服軟,你讓朕怎麼寬恕他?!」

  「別的事情,朕都可允准,可唯獨這件事情,朕心不改。」

  姚廣孝抬頭望著朱棣。

  剛準備繼續勸說。

  卻聽見,太監再一次走進宮中,稟報導:「陛下,王妃和世子來了。」

  朱棣微微一愣。

  妙雲和高熾也來了?

  對此,朱棣也大致猜到了兩人的來意,便揮了揮手:「讓他們進來。」

  緊接著,徐妙雲和朱高熾便來到了朱棣面前。

  沒等二人開口。

  朱棣便說道:「妙雲,你們也是來為朱洪求情的吧?」

  徐妙雲預設。

  在從朱高熾口中得知,朱棣要暗中將朱洪處死的訊息後,她便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徐妙雲隨即領著朱高熾,跪在朱棣面前。

  這一幕,讓朱棣欲言又止。

  「妙雲你……」

  徐妙雲用哀求的語氣說道:「陛下,您能不能看在妾身的幾分薄面上。」

  「寬恕朱洪,不要殺他。」

  朱棣也是有氣憤。

  直接大聲對著朱高熾吼道:「高熾!你也是來給朱洪求情的?!」

  顯然,朱棣從來不向姚廣孝和徐妙雲發怒,朱高熾倒是隨便。

  朱高熾匍匐在地。

  聲音微顫道:「是。」

  看著眼前跪著的三人,朱棣來回踱步,一邊踱步一邊肅聲道:「朕就不明白了,這朱洪到底哪點,值得你們三個給他求情!!」

  你要說受賄吧。

  徐妙雲和姚廣孝不是那樣的人。

  徐妙雲雖未冊封,但他心底里,只認徐妙雲成為自己的皇后。

  之所以遲遲沒有冊立,是因為,他需要給徐妙雲一些特別的儀式。

  還有姚廣孝,他要是喜歡錢財,就不會當和尚,自己讓他還俗,他都不還俗。

  可除了錢外,朱棣是實在想不到,朱洪到底為什麼能夠讓徐妙雲,姚廣孝,朱高熾三人一同為他求情。

  三人都是自己的至親。

  「行了,都起來吧,朕要殺朱洪的心,誰都不能改。」

  「誰勸朕都無用!」

  見三人不起來,朱棣直接命太監,將姚廣孝和朱高熾架了起來。

  縱使朱高熾兩百多斤的體重,多幾個太監,一樣能夠架起來。

  可唯獨徐妙雲,太監們是絲毫都不敢動。

  敢碰徐妙雲,皇帝當場就得讓他們死。

  朱棣望著始終跪著不起的徐妙雲,怒聲道:「妙雲,你不要逼朕!」

  這也是朱棣罕見動怒,也是徐妙雲罕見忤逆朱棣。

  徐妙雲匍匐在地,大聲道:「懇請陛下……寬恕朱洪。」

  「倘若朕堅決不寬恕呢?!」

  「妙雲,你當真要因為一個朱洪,和朕鬧到這個地步嗎?」

  本以為這番威脅,能夠讓徐妙雲服軟。

  但徐妙雲卻是罕見的回駁道:「若陛下不寬恕朱洪,那妾身便一直跪到陛下寬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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