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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朱棣:爹,您也不想我和您葬在一個地方吧?

2026-10-23 08:50:01 作者: 四書之

  姚廣孝在,佛家興盛。

  姚廣孝死,那佛家便可有可無了。

  朱棣並不迷信這些,不信佛,不通道,只相信自己。

  「老和尚,你是知道朕的,朕可從來不信這些。」

  這番話,讓姚廣孝心裡有了些許猶豫。

  別看朱棣心病很是嚴重。

  有時會擔憂自己死後,到地底下會不會被爹娘排擠疏遠。

  可實際上,朱棣從來不迷信這些言論。

  在永樂十二年。

  朱棣第二次北伐班師回朝的訊息傳到了貴州。

  貴州布政使右布政使蔣廷瓚進言,思南府婺川縣的大岩山發出了連呼萬歲的聲音,人們都說是皇上的恩威使得山川顯靈。

  禮部尚書呂震請率群臣上表祝賀。

  這要是換做別的皇帝,肯定就樂呵呵的接受了。

  然後讓所有官員都必須寫一份賀表,來彰顯皇帝的聖神地位。

  可朱棣並沒這麼做。

  反而認為這只是山谷里發出了自然聲響。

  不是天降異象,同時呵斥當地官員失察,呂震阿諛奉承,不是君子所為,罰了呂震三月俸祿。

  就此作罷。

  還有前年,甌寧縣有個方士,給朱棣進獻金丹和方書。

  朱棣直接怒斥方士為妖人。

  並表示,秦皇漢武一生都被方士欺騙,也沒見哪個活夠一百歲。

  因而,他不需要這些。

  勒令方士進獻的金丹,自己吃掉,然後焚毀了方書。

  

  並下旨,要是方士再敢欺騙他人,就砍了他的腿。

  然後方士就銷聲匿跡了。

  這也是為什麼翰林院連續出現幾十位修史的史官,朱棣都不覺得是什麼邪祟作祟。

  純當是朱元璋的影響力深厚。

  這些史官,皆是深受忠君之思,時刻維護正統二字。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頻繁的重修太祖實錄。

  他想把朱允炆頭上的正統二字,修到自己的頭上。

  現在,擺在姚廣孝面前的選擇便是。

  其一,選擇跟隨朱棣去北方,並告訴朱棣翰林院的真相,以此保全朱棣不會打壓佛家。

  其二,選擇不跟朱棣去北方,將翰林院的真相爛在肚子裡,代價便是自己死後,朱棣會不會因此遷怒佛家,導致佛家衰敗。

  在沉吟良久之後。

  姚廣孝心裡始終無法做出抉擇。

  自己和皇后娘娘有約定,真相永遠埋在心裡。

  可佛家興盛,是他心中的願望,人總要為什麼而活。

  施展自己的能力,他已經做到,只有讓佛家興盛起來,雖已實現,但恐不能長久。

  選擇固守約定,還是心中夙願。

  「陛下,貧僧……」

  沒等姚廣孝開口。

  朱棣連忙打住。

  「別著急給出答案,朕給你時間,好好想清楚再說。」

  「不過,這趟北平你必須跟朕去。」

  「太子監國,老二就藩,瞻基那孩子雖好,但我們始終是爺孫,我身邊想有個人陪著。」

  朱棣雖然很好奇姚廣孝到底守著什麼秘密。

  但,相較於好奇。

  他更害怕因為這份好奇心,而疏遠了他們這份友情。

  所以他才再三叮囑,姚廣孝可以想清楚再說。

  不急於一時。

  姚廣孝聞言,便輕聲道:「那貧僧便謝過陛下了,其實臣心裡也沒想好怎麼抉擇。」

  「或許,時間會給貧僧答案。」

  這番話,讓朱棣心裡更加好奇。

  到底是什麼事情。

  能比佛家興盛興衰還要重要,讓姚廣孝都在猶豫。

  當年靖難的時候,姚廣孝向來不會猶豫。


  認識姚廣孝這麼久。

  還是第一次遇到,能讓姚廣孝猶豫不決的事情。

  倒是稀奇。

  而後,朱棣北巡的訊息,便通報給了朱高熾。

  隨同朱棣北巡的,還有朱高煦和朱瞻基。

  朱棣清楚,要是沒有自己看著,朱高煦肯定不會去就藩,朱高熾搞不定朱高煦。

  只能自己來。

  ……

  三天後。

  北巡車駕在應天府門口候時良久。

  朱高煦早已經帶著漢王世子,漢王世子妃在門口等候。

  不多時,朱棣龍攆抵達。

  朱高熾雖然體胖,行動不便,但也來了城門口。

  看到朱高煦的時候。

  朱高熾便走上前,笑嘻嘻的說道:「老二,我來送送你,這次去了藩地,可要好好的。」

  朱高煦聽著這些話,直接背過身去。

  腦海中,開始回憶起以前的往事。

  對於朱高熾的寬慰,他心裡自是有觸動。

  因而,朱高煦並沒有迴避,正面回應了朱高熾。

  「太子爺,我的事情用不著你管,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胖的和豬一樣,千萬別死我前頭。」

  言辭依然犀利。

  可朱高熾並不在乎。

  依舊笑呵呵的,望著一旁的漢王世子朱瞻壑,笑道:「瞻壑,好好孝順你爹,還有弟妹,好好照顧老二。」

  聞言,二人都躬身點頭回應。

  叮囑完後,朱高熾攤開雙手。

  「老二,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抱一個。」

  這番話,頓時讓朱高煦渾身發麻。

  這個要求,朱高煦自然是沒有同意。

  在不遠處的朱棣望著這一幕,嘴角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

  朱瞻基則是一臉困惑。

  他不明白,朱高煦明明經常欺負父親,可父親待朱高煦始終和藹。

  甚至就連皇爺爺都要廢朱高煦,自己父親還在那勸。

  藩鎮他心裡對朱高煦是半點好感都沒有。

  此時,爺孫二人的表情,也被姚廣孝看在眼裡。

  姚廣孝輕聲嘆息一口氣。

  叔侄之間感情不合,貌似是朱家無法逾越的事情。

  這時。

  朱高熾便打算去和朱棣告別,但朱高煦則是停在原地,不打算上前。

  朱高熾心裡明白。

  朱高煦還在慪氣。

  於是,朱高熾便獨自一人來到朱棣面前:「父皇,姚先生,一路平安。」

  朱棣頷首點頭,語氣沒有以前那般犀利,溫和了許多。

  「應天府就交給你了,等修好了順天府的皇宮,朕就派人接你回家。」

  朱高熾憨憨一笑。

  「好。」

  在朱高熾和隨行官員的注視下。

  朱棣的龍攆緩緩駛離應天府。

  朱高煦則是緊跟其後,但始終保持一定距離。

  沒有上前,和朱棣說一句。

  ……

  兩天後,在途徑鳳陽府的時候。

  朱棣望著遠處的山。

  心情沉重。

  朱瞻基這時候察覺到了朱棣情緒低落,於是便詢問道:「皇爺爺,您怎麼了?」

  順著朱棣的目光望去。

  那座山,好像就是明孝陵所在的位置。

  朱棣掩飾心裡的悲傷,輕笑一聲道:「沒事。」

  望著明孝陵。

  朱棣心裡喃喃著。

  遷都事宜,大概還有幾年就完成了,到時候遷都去了順天府。

  那這邊就只有爹一個人了。


  抱歉,爹,應天府兒子實在住不慣,只能把您一個人丟在這裡了。

  而且,您應該也不想兒子和您葬在一個地方吧?

  ……

  四天後,漢王需要去樂安就藩。

  朱棣則是繼續北上。

  需要分道揚鑣。

  在分岔口的時候,漢王車駕緩緩停住。

  緊接著,漢王妃和漢王世子便來到朱棣龍攆面前。

  「陛下,漢王妃和漢王世子來了。」

  隨行侍從稟報導。

  朱棣揭開車簾。

  望著漢王妃和漢王世子,喃喃道:「老二呢?要分別了,也不來和朕打個招呼?」

  漢王妃有些汗顏。

  「陛下,王爺他脾氣倔,我讓他來和您告個別,可他死活都不來。」

  「還望陛下見諒。」

  「要是陛下想見王爺的話,那我再去勸勸他。」

  漢王妃剛想去的時候。

  卻被朱棣阻止。

  「不用去了,既然他不想來便不來吧。」

  「去了藩地,少折騰,安安心心過日子,有什麼困難就寫奏疏。」

  朱棣心裡對朱高煦始終有虧欠。

  說來也奇怪。

  當初,朱元璋冊立朱允炆為皇太孫的時候,他心裡是一萬個不服。

  畢竟,自己戰功卓著,太子病逝,皇位理應由皇子之間繼承。

  可偏偏父皇就是選了皇太孫朱允炆。

  以前他不理解,可現在,他理解了。

  如今,他逐漸活成了自己父親,朱高煦也逐漸成為了自己當年的樣子。

  說來可笑。

  是燕王的時候,他曾幻想過,自己要是洪武皇帝,肯定會把皇位傳給燕王。

  可成了皇帝,他卻並沒有履行當年的幻想。

  反而是走了自己父親的路。

  寧選孫子朱瞻基,也不要朱高煦這個為了自己出生入死,渾身是傷的親兒子。

  望著遠處,始終背對著自己的朱高煦。

  朱棣難掩失落之情。

  在漢王妃和漢王世子給朱棣告別後,便回到了車隊裡。

  朱高煦在等二人返回車隊後。

  便毅然決然的勒緊了韁繩,帶著車隊朝著樂安府的方向駛去。

  望著這一幕。

  朱棣心裡輕嘆一聲。

  「老二,爹對不起你。」

  「你的性格,爹很清楚,要是你成為皇帝,太子一家活不了。」

  「可要是讓太子成為皇帝,你還能當個王爺,平安度過一生。」

  「要是有下輩子,爹在報答你吧。」

  一直以來,其實他對朱高煦的喜歡都沒有變。

  朱高煦也沒有變。

  小時候就紈絝,不修邊幅,脾氣暴躁。

  現在還是那樣。

  但,他必須疏遠朱高煦。

  要是不疏遠,倘若自己有意外,那到時候朱高熾和朱高煦必然血拼。

  皇家無情。

  可朱高熾,朱瞻基,朱高煦都是自己的家人。

  誰死,他都不會心安。

  所以,穩固朱高熾的太子之位,疏遠朱高煦,是最好的辦法。

  這樣既能保證天下不亂,也能保證,朱高煦好好的活著。

  太子仁慈,朱高熾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殺朱高煦的,這便是他預想的最好結局。

  朱高煦的馬車漸行漸遠。

  朱瞻基輕聲提醒道:「爺爺,二叔已經走了。」

  朱棣這才回過神。

  頷首點頭:「啟程吧。」

  ……

  歷經十日。

  北巡車駕,很快便抵達了北京城。


  趙王朱高燧則是在北京城門口候著。

  雖然朱高煦就藩。

  但朱高燧尚未就藩。

  因為其年齡最小,以及其處理政務的能力,都是不錯的幫手。

  主要是沒什麼野心。

  也不用擔心,朱高燧和朱高熾鬥起來。

  雖說朱高燧曾是漢王黨,但漢王都已經去就藩了,朱高燧自然是掀不起什麼風浪。

  朱棣走下馬車。

  「老和尚,慶壽寺我已經讓老三給你打掃乾淨了,我還有要事要忙,就不多叨擾了。」

  回到北京城。

  朱棣的心就安很多。

  如今,運河已經開通,他自是還需要親自監督營建北京皇宮。

  要是快的話,幾年時間應該就能完工。

  有了運河,運輸材料這些,能夠方便快捷很多,也能減少人力物力。

  姚廣孝頷首點頭。

  「那貧僧便告退了。」

  在姚廣孝繼子姚繼的攙扶下,姚廣孝乘坐著另外的馬車,準備朝著慶壽寺駛去。

  朱棣望著一旁的朱瞻基:「還愣著幹嘛?不送姚先生去慶壽寺?」

  聞言,朱瞻基這才反應過來,親自護送姚廣孝前往慶壽寺。

  ……

  一個月後。

  慶壽寺。

  自從來到北京城後。

  姚廣孝的身體,便日漸消瘦。

  很多事情,都已經沒法做了,只能讓養子姚繼代勞。

  尤其是文書工作。

  基本都交給了姚繼。

  而在這段時間裡,姚廣孝的內心也很是糾結,他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說。

  一邊是一輩子的心血,佛家。

  一邊是對已故皇后的承諾。

  貌似選擇放棄哪一邊,他都有些難以承受。

  在年齡和心情的雙重施壓下。

  姚廣孝最終還是倒了。

  ……

  很快。

  朱棣便從朱瞻基的口中得知,姚廣孝病到了。

  在得知姚廣孝病到後。

  朱棣便連忙來到了慶壽寺看望。

  望著臥病在榻的姚廣孝,朱棣心情很是沉重。

  他的目光朝著一旁的姚繼望去。

  「請過郎中了嗎?」

  姚繼頷首點頭。

  「請過了。」

  「郎中怎麼說?」朱棣神色有些焦急。

  姚繼輕微搖了搖頭。

  「郎中說,父親年齡太大了,身體衰微,一旦病倒,無法用猛藥醫治。」

  「身體承受不住,只能以溫藥服用,然後自行恢復。」

  簡單來說,能不能好,看命。

  朱棣心裡早就料想到會有這一天的。

  只是卻未曾想,來的這麼快。

  朱棣沉吟片刻後,開口詢問道:「還有幾年之壽,可有預斷?」

  姚繼沉默之後。

  回應道:「若是恢復的好的話,應是還是三五年之壽,若是差的話……應是一兩年之壽。」

  姚廣孝得的不是什麼重病。

  只是姚廣孝年齡太大,一點風寒,都能讓姚廣孝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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