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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姚廣孝的臨終遺言,翰林院的秘密,朱洪的身份

2026-10-23 08:50:03 作者: 四書之

  此時,姚廣孝也從睡夢中甦醒。

  咳嗽了兩聲。

  望著床邊的朱棣,欲要起身行禮。

  卻被朱棣阻止:「都病成這樣了,就別行禮了。」

  「好好休養。」

  姚廣孝雖然臥病在床,好在還能說話,還有思考的能力。

  「這幾天,朕還需要整頓軍務,朕把瞻基這小子留在這裡侍奉你。」

  「等過些時間,你身體好些了,朕再來找你。」

  姚廣孝頷首點頭。

  「姚繼代貧僧送送陛下了。」

  看姚廣孝這副樣子,想來,應該是能挺過去。

  朱棣便轉身離開,將朱瞻基留在了這裡。

  ……

  七天後。

  瓦剌部首領馬哈木被殺。

  得到訊息的朱棣,第一時間來了慶壽寺。

  姚廣孝坐在床榻上,朱棣坐在一旁。

  朱棣嘴角笑意止不住的說道:「哎,朕本來還打算,過幾年再出征一趟草原,把馬哈木那條老狗給殺了。」

  「看來,老天爺也不容他。」

  「這樣也好,省得朕發兵。」

  ……

  兩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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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錄司請奏,洪武年間天下寺院皆已歸併,近來卻有不務祖風的人,仍於偏僻之處私建庵觀,僧尼混處,屢犯憲章。

  請皇帝處置。

  朱棣則是來到慶壽寺詢問姚廣孝的意見。

  姚廣孝聲音微弱的回應:「陛下做決斷便好。」

  朱棣輕笑一聲:「你就不怕,朕允許這般情況存在?」

  姚廣孝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容:「太祖祖制,陛下不會改的。」

  聞言,朱棣大笑一聲。

  當即說道:「讓禮部榜示天下,凡佛家寺院必須恪守清規,違者必誅。」

  在慶壽寺呆了半個時辰後。

  朱棣這才起身離開。

  朱棣每過一段時間就回來慶壽寺一趟。

  和姚廣孝聊聊天。

  要麼是國家朝政局勢,亦或者是一些趣事,還時不時會和感嘆時間,回憶過往。

  同時,鄭和下西洋的途中,也有西洋諸國進獻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還有一個脖子很長,自稱是麒麟的東西。

  朱棣雖然不信這些,但為了姚廣孝能夠儘快好起來,便把阿丹國進獻的麒麟遷到了慶壽寺,弄了點麒麟血,給姚廣孝服下。

  但貌似效果不是很好。

  姚廣孝的病情還是那樣。

  姚廣孝的病情一直持續到了永樂十六年,三月,始終未見好轉。

  ……

  慶壽寺。

  姚繼手裡捧著一碗素麵,苦口婆心的說道:「父親,您已經兩天未進食了,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姚廣孝的身體本就大病未愈。

  突如其來的絕食,只會讓病情雪上加霜。

  不過,姚廣孝雖然已經兩天沒有進食,但氣色稍微好了一點點。

  也沒有整日昏睡。

  只不過,他依舊還是下不了床。

  姚廣孝看著送到嘴邊的素麵,抬手抵住,輕微搖了搖頭:「繼兒,我估計時日不多了,等我死後,你若是不想在朝中為官,便回家去吧。」

  「我知道,你有一份醫者的心,只不過因我而止。」

  姚繼是姚家的人。

  也是自己的侄子,只不過因為自己出家無嗣,家族那邊,便想要讓自己有個後繼之人。

  又或者說,只是想要繼承自己的爵位功績。

  這才將姚繼過繼到自己麾下。

  其次,自己年邁了,恰好姚繼的醫術不錯。


  還能照顧自己。

  因而他並未拒絕。

  「您的身體好著呢,不要說這般喪氣話。」

  姚廣孝淡淡一笑。

  「繼兒,你忘記咱們是醫道世家了嗎?我雖出家,可一些基本的醫術理論,我豈能不知?」

  姚廣孝十分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

  老者逝去,往往便是以食之異常為徵兆。

  人之將死,身體是最先知曉的,若無意外的話,而最先停止運作的,便是食慾。

  「你在姚家,也算是頗有天賦的醫者,又何必自欺欺人?」

  被拆穿的姚繼,頓時淚眼婆娑。

  父親的情況,他豈能不知?

  只不過,他一直不願意相信罷了。

  自己雖是過繼到姚廣孝名下,可姚廣孝待自己,和親生兒子沒有區別。

  「父親……」

  姚廣孝摸著姚繼的腦袋。

  輕聲說道:「不要哭,我能活到這個年紀,已經是上天垂憐了。」

  在安撫過姚繼的情緒後。

  姚廣孝便開始思考著後事。

  他現在最擔心的,便是自己死後,佛家是否會被朱棣打壓。

  朱棣不信佛,也不喜歡佛,只是因為自己是佛家之人,朱棣才沒有將不喜歡表露出來。

  在思慮再三後。

  姚廣孝最終還是決定,將翰林院的真相,還有朱洪的身份,都告知朱棣。

  以此,換取朱棣對佛家的寬容。

  朱棣遲早會知曉翰林院的真相。

  到時候,說不定朱棣會怪罪自己不明言,從而將怒火轉移到佛家上。

  與其如此,倒不如自己現在說,讓朱棣能夠寬容佛家僧人。

  在此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皇太孫呢?」

  姚繼聞言,便連忙去了軍營。

  ……

  神機營。

  朱瞻基正在觀摩神機營的訓練方式,還有指揮方式。

  朱瞻基心裡清楚,其實上次北伐,皇爺爺的心裡其實是有點不滿的。

  在朱棣眼裡,他這個皇太孫,一直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長得魁梧雄壯,打仗也不能落下。

  而上次北伐,自己因為魯莽,差點折在草原。

  好在,並沒有影響大局,不然他說不定真的會因此被廢。

  自那日之後,他便經常來軍營里,熟悉軍中事宜,熟悉軍隊軍陣這些東西。

  就在朱瞻基觀摩神機營的軍陣時。

  突然,營外有人稟報。

  「皇太孫,營外有個叫姚繼的人求見。」

  朱瞻基聞言,微微一愣。

  姚繼?

  他不是在照顧姚先生嗎?怎麼會突然來此,難道?!

  朱瞻基連忙朝著營外走去。

  來到營外,便看到姚繼眼眶紅潤的站在營外。

  朱瞻基連忙走上前詢問:「可是姚先生出事了?」

  姚繼連忙搖頭。

  「皇太孫,父親想要見您。」

  姚廣孝不僅是朱棣的老師。

  同樣,也是朱高熾的老師。

  還是朱瞻基的老師。

  自己能有如今皇太孫的身份,姚廣孝可謂功不可沒。

  朱瞻基對其自然是很尊敬,得知姚廣孝要見自己,朱瞻基便拋下神機營的事情。

  著急忙慌的朝著壽慶寺趕去。

  來到壽慶寺,朱瞻基箭步朝著屋內跑去。

  氣喘吁吁的跑到姚廣孝的床邊。

  「姚先生,您找我?」

  姚廣孝看著氣喘吁吁的朱瞻基。

  還有其身後跟著的姚繼。


  輕聲道:「姚繼,你先下去,我有事情要單獨叮囑皇太孫。」

  姚繼躬身拱手退出屋內。

  並順帶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了姚廣孝和朱瞻基。

  「太孫,貧僧的死期已到,日後不能教導太孫了,還望太孫能夠克己本心,為國為民。」

  朱瞻基聞言,心裡一顫。

  「姚先生,您怎麼再說胡話了?您肯定能活到百歲!我這就去找皇爺爺來,讓他給你請最好的郎中!您肯定不會有事的!」

  見朱瞻基起身,姚廣孝強忍著喉嚨不適,提高音量說道:「太孫,不要白費力氣了。」

  「生死有命,自有命數。」

  「且容貧僧說完,再找陛下來也不遲。」

  「貧僧找太孫來,是有件事,想要拜託太孫。」

  朱瞻基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答應道:「姚先生所言,瞻基無有不允!」

  姚廣孝咳嗽了兩聲。

  聲音放緩道:「貧僧希望,在未來某一天,漢王若是活到了你登基的那天,你能夠饒他性命。」

  「不要殺他,將他囚禁起來都行,千萬不可殺。」

  朱瞻基當即愣在原地。

  他沒有想到,姚廣孝的臨終遺言,居然是讓自己不要殺害漢王朱高煦。

  皇爺爺也這麼說,姚廣孝也這麼說。

  朱瞻基先是沉默,後回應道:「……好,我答應您。」

  看著朱瞻基的神色,姚廣孝喃喃道:「希望太孫能夠記住今日所承諾的。」

  「這也是為了太孫好。」

  姚廣孝心裡清楚。

  朱瞻基和朱高煦的矛盾,是叔侄矛盾,更多的是藩王和皇權的矛盾。

  二人本就不合,加上皇權和藩王自靖難後,便處於對立面。

  二人始終會有一場鬥爭。

  而這場鬥爭的勝利者,只會有朱瞻基,因為朱高煦謀反的路,早就被朱棣堵死了。

  只要鬥起來,贏者必然是朱瞻基。

  而之所以讓朱瞻基饒恕朱高煦,其實也是為了朱瞻基的好。

  雖然無法確定。

  但或許。

  在未來的某一天,朱棣也會成為翰林院的某個史官。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叮囑朱瞻基,不要殺害朱高煦的原因。

  這也算是自己給未來的朱瞻基,一個善意的告誡,不要等真的到了那一天,才後悔。

  在叮囑完這一句後,姚廣孝頓時感覺,身體傳來一種不適感。

  不是劇烈的疼痛,更像是一種睡眠,只不過這種睡意,不只是來自大腦。

  更來自自己全身上下。

  於是,姚廣孝強撐著意識,開口道:「太孫,可否讓陛下來見貧僧。」

  「無論陛下在做什麼,都請你務必讓他來一趟,來晚了……貧僧可能就撐不住了。」

  姚廣孝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隨之,聲音越來越微弱。

  朱瞻基看著姚廣孝那毫無血色,且在微顫的嘴唇,心裡一顫。

  姚廣孝不像是在開玩笑。

  頓時,朱瞻基慌了心神,連忙起身準備去請朱棣,卻一個踉蹌跪在了地上。

  磕破了膝蓋,卻來不及管這麼多。

  朱瞻基開啟房門,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外面跑去。

  ……

  燕王府。

  朱棣正和胡廣、夏元吉等人商議軍務。

  就在這時。

  朱瞻基突然十分莽撞的闖了進來。

  沒有打招呼,就這麼徑直的闖了進來。

  這一幕,也讓朱棣皺了皺眉。

  平時朱瞻基自由出入自己的行宮是沒問題的,但是自己工作期間,是不允許朱瞻基這樣無禮的。

  沒等朱棣怪罪斥責。

  朱瞻基便聲音微顫道:「皇爺爺,姚先生要見您!請您跟孫兒去一趟慶壽寺!」


  朱棣聞言,微微一愣。

  沉吟片刻後,朱棣回應:「朕知道了。」

  他並未打算立刻動身,而是先處理完手裡的事情,再去看望姚廣孝。

  可朱瞻基卻並未打算離開:「皇爺爺,請您即刻啟程,跟孫兒去一趟慶壽寺。」

  朱棣神色略顯不滿。

  「等忙完手裡的事情,朕會去一趟慶壽寺,何必這麼著急?」

  朱瞻基連忙解釋道:「因為姚先生已經危在旦夕,生死只在朝夕之間!所以,請皇爺爺……」

  沒等朱瞻基說完。

  朱棣聽到姚廣孝性命危在旦夕的訊息後,便直接撇下胡廣、夏元吉等人,急匆匆朝著府外走去。

  因為沒有提前備馬車。

  朱棣直接騎著朱瞻基帶來的馬匹,不帶隨從,便急匆匆趕赴壽慶寺。

  ……

  等朱棣趕赴慶壽寺的時候,

  時間已經來到傍晚。

  太陽落山時,

  夕陽餘暉,灑在慶壽寺內,朱棣策馬賓士而來,在慶壽寺門口,翻身下馬。

  兩步並作一步,朝著慶壽寺內跑去。

  「老和尚!老和尚!」

  邊跑,邊喊。

  好在,朱棣趕到的時候,姚廣孝尚且還有一口氣。

  聽著熟悉的聲音,姚廣孝耷拉著的眼皮,也透出一個縫。

  因為長時間不進食,他已經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聲音虛弱緩慢的喊道:「陛下。」

  朱棣來到床沿,握住姚廣孝蒼老的手,隨即卸下腰間的令牌,丟給姚繼喊道:「姚繼,把所有御醫都給朕叫來!」

  姚繼剛準備去,卻被姚廣孝阻止。

  「陛下,不要白費力氣了。」

  「貧僧此生,能夠遇到陛下這般的知己,不枉此生了。」

  「貧僧這一生,沒有什麼事情隱瞞過陛下,唯有翰林院的事情,隱瞞至今。」

  「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翰林院到底有什麼秘密嗎?還有那個朱洪到底是誰嗎?」

  「今日,可一併告知給陛下。」

  「在這之前,還請陛下答應我一個請求,就當作是貧僧的臨終遺言了。」

  姚廣孝想說。

  可朱棣卻不怎麼想聽。

  「朕不想聽!你要是死了,朕可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所以,朕不准你死!!」

  「等你病好了,朕聽你說一天一夜都不是問題!」

  「姚繼!還愣著幹嘛?!」

  姚繼聞言,連忙跑去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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