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徐明一早便醒了。
沒有手機玩,睡得早,醒的也早,大概是七八點。
等醒來後,在僕從的侍奉下,徐明洗漱用膳過後,便來到屋外。
不得不說,系統的功能越來越完善了。
以前是不配僕從的,衣食住行都得自己來,現在是配了僕從。
洗衣做飯這些雜事皆由僕從解決,不過,這樣也好。
身為翰林院的官員,不是什麼大官,可怎麼連個下人都沒有呢。
與其說是下人,倒不如說是沒的感情的機器人。
吃過飯後,徐明便出門,來到了朱標的家裡。
一進門,就看到朱標正在寫著什麼東西。
聽到推門聲,朱標抬頭望著徐明:「你來了,正好看看我這私修史寫的怎麼樣?」
因為是第一次編撰私家史,朱標顯得有些興奮。
能夠好好噁心一下朱棣,他心裡自然是開心。
聞言,徐明走上前,看著朱標這一上午寫的東西。
【永樂野聞】
【吳郡鐘琴和】
【自燕王登臨帝位十八載,後宮嬪妃十數人,然,十八載歲月,永樂一朝,無一皇子公主降生,實乃不舉也。】
看著這般簡單的內容記載。
徐明愣了愣。
「這就是你上午寫的東西?」
朱標頷首點頭,還十分自信的說道:「沒錯,我撰寫的這份史份量,應該足夠野吧?」
這話,一時間讓徐明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好。
在沉吟過後,徐明搖了搖頭。
「我們不是在修正史,你這不夠野,不夠勁爆。」
聞言,朱標有些茫然。
「這還不夠勁爆?皇帝無生育能力,這多勁爆啊。」
「老四看到,不得氣死?」
朱棣當皇帝二十二年,卻一個子嗣都沒有生育。
甚至,老朱在洪武二十八年的時候,都還在生。
但朱棣在洪武二十五年之後,就已經沒有再生育過子嗣了。
因此,便有人推斷,朱棣可能是陽痿了。
而陽痿的原因,則很大可能和朱棣的壓力有關。
洪武二十五年,正是朱標病逝的時間,加上朱棣本身不好色,所以之後就沒有再生育子嗣。
「確實不錯,但我感覺還是差點意思,你還是不懂什麼叫私家史的野。」
還差點意思?
說實話,這已經是他絞勁腦汁,能夠想到最為野的東西了。
還能有什麼東西,能比這更勁爆?
「恕我愚鈍,這還不夠野嗎?」
徐明淡然一笑。
拍著朱標的肩膀笑道:「當然不夠。」
說著,徐明便坐在了朱標的椅子上。
拿起一本嶄新的帛書,那然後拿著拿起硃筆,沾了沾墨水。
便開始書寫。
【皇家風月之建文和永樂的怨恨情仇】
【南直隸莊毅】
【註:本篇史料僅個人觀點和臆斷,沒有任何根據,沒有任何史料佐證】
【建文元年,建文皇帝朱允炆身邊有一近臣,叫黃子澄,其貌甚美,賽過西施,美過楊玉環,不似男子,深得建文皇帝的喜愛。】
【然,在建文元年之時,燕王朱棣因太祖之忌,派世子朱高熾返京祭奠,偶然瞥見黃子澄之貌美,因而為其作畫,並將畫像,帶回北平。】
【燕王見之,心神蕩漾!並立其誓,必納其入袖中,恰逢削藩之際,燕王請奏建文皇帝,將黃子澄賜給他,他必放棄手中之兵權,做個享樂王爺。】
【帝不從,燕王怒。】
【遂起兵,於三軍之前,立誓,殺建文!奪黃子澄!】
【靖難之殤,由此揭開帷幕。】
【……】
【建文四年,燕王兵鋒直指應天府,帝驚懼,欲求和,燕王后知,建文身邊比黃子澄貌美之人,竟還有兩人。】
【後請奏,帝交黃子澄,齊泰,方孝孺,燕王罷兵,乃還。】
【帝不從,寧割地,不交人。】
【燕王怒,遂破其城門,攻入皇宮,奪帝摯愛,然,燕王見三人,心見猶憐,王問:從我否?】
【三人不從,燕王怒,雖以全族性命要挾三人從之,俱不從,燕王妒,遂忍痛誅殺三人,言:我不得,汝焉得之!】
落筆,完工。
朱標見狀,湊到徐明的身旁,看著這上面的字跡內容。
只是看到前面,就有點繃不住了。
「先生,這黃子澄我見過,其樣貌不算出眾吧?」
徐明淡然一笑。
「你看你,又較真,都說了是私家史,沒有任何實據寫的東西,看看就得了。」
朱標聞言,便繼續往下看。
當看到後面的內容時,朱標是徹底繃不住了。
尤其是那句。
殺建文,搶黃子澄。
每個字都認識,可連在一起,他的腦子直接宕機了。
藩王誅殺皇帝,只為一個男人?
這像是人能寫出來的東西嗎?
這哪裡寫的是私家史?
這私家史未免太野了吧?
說實話,他倒是見過有皇帝因為女人而毀掉江山的。
可他還是第一次見,有皇帝因為男兒而毀掉江山的。
寧割地,不交人。
雖然寫的很是離譜,但是居然有一點道理是怎麼回事?
這段劇情倒是符合靖難期間的事情。
朱棣兵臨城下,朱允炆想要割地求和,但是朱棣只要朱允炆交出三個奸臣。
但並沒有談成。
最終城破人亡。
「先生,不是寫老四的嗎?怎麼還有允炆的事情?」
徐明瞥了一眼朱標。
「雖然是修私家史,但我向來一視同仁。」
「從不會偏袒誰。」
朱標嘴角微微抽搐。
很難想像,這居然是一個翰林院史官寫出來的東西。
「先生寫的這麼離譜,會有人相信嗎?」
朱標發出疑問。
這麼離譜的史料,放在所有私修史中,也算是鶴立雞群吧?
關鍵是,這麼離譜的事情,會有人相信嗎?
徐明聞言,倒是並不在意。
「有沒有人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夠勁爆不就成了?」
「我不信,朱老四看了後會沒有任何反應。」
朱標將徐明寫的私家史收起來後。
便開口道:「可我們已經被免職,連皇宮都進不去,如何把這史呈遞到老四面前?」
「錦衣衛貌似已經沒法做到,把這本史,直接呈現到老四面前吧?」
因為紀綱的事情。
朱棣對錦衣衛產生了忌憚之心,因為其權力太大了。
因而,就在去年,朱棣創立了東廠,任用宦官,來平衡朝堂的勢力。
同時,宦官權力來自皇帝,自然而然,也更好控制和掌控。
徐明倒是不慌:「放心,我自有辦法。」
……
半個月後。
傍晚,楊士奇如往常那般,侍讀太子過後,便準備返回家中。
在回家的時候,他常有習慣。
那就是去書店,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書籍上架,看書算是他們這些不染風塵的官員們為數不多的樂趣。
今日,他和往常那般,去了自己經常去的書店,並隨意取了幾本書,翻看了兩遍。
很是乏味的將書放了回去。
他詢問道:「可有新的書上架?」
掌柜搖了搖頭。
「楊大人,過幾天倒是會有幾批新書印刷出來,到時候楊大人再來看看吧。」
楊士奇略顯失望。
剛準備離開,掌柜便喊住了楊士奇。
「等等,楊大人。」
「雖然我這沒有新書,不過,我倒是知道哪裡有勁爆的書籍,楊大人或許可以去那看看。」
楊士奇聞言,略顯好奇。
「勁爆的書籍?」
「沒錯,每天下午,在西城街道的東邊,有一間屋子,那裡只有一本書,書里的內容,聞所未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甚至這本書的內容,我連提都不敢提。」
這一下子就讓楊士奇心裡好奇。
真有這麼誇張?
書店掌柜,少說也是看書萬遍,居然還有他都感覺到聞所未聞的書籍。
倒是少見。
緊接著,楊士奇便按照書店掌柜給的地址,來到了那間屋子。
而在屋子門口,楊士奇一眼便看到一位熟人。
是他。
翰林院修撰莊毅。
因為請修建文實錄,被免職在家,他怎麼會在這裡?
徐明看著楊士奇的到來,也是略感詫異:「哦?楊學士怎會來此?」
如今翰林院學士,便是由楊士奇擔任。
自己也是翰林院官員,自然是和楊士奇有些交際。
楊士奇開口說道:「聽聞書店掌柜說,你這裡有一本奇書?」
奇書?
徐明嘴角微微揚起,差點忘了,楊士奇是個很喜歡看書的書呆子。
不過,自己這書,可是會瞎眼睛的。
「你當真想看?」
楊士奇頷首點頭:「閱之無妨。」
見狀,徐明將自己撰寫的私家史遞給了楊士奇。
楊士奇接過之後,翻開一看。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裡面的內容,直接給楊士奇嚇得丟掉了書,連連後退了幾步。
「莊毅,寫這種東西,你瘋了?!」
「你雖被免職,可你怎麼說,也曾是翰林院史官,你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楊士奇頓時感覺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
對此,徐明只是淡淡地笑道。
「在其位,謀其事。」
「昔日,我是翰林院修撰,自當秉持史官風骨,自是儘量以客觀公正修史,可今日,我既被免職,自便不是翰林院修撰。」
「何來羞恥一說?我又未曾在正史史書里亂寫。」
這句話,一時間讓楊士奇啞口無言。
只得憤然離去。
望著楊士奇的離去,徐明淡然一笑,看來朱棣就能看到自己私家史記載了。
……
隨著時間推移。
城中,很快便有議論聲。
茶館,包廂里。
幾人圍坐一團,其中李姓青年小聲說道:「話說,你們知道這黃子澄是誰嗎?一個男人,當真能美過楊玉環嗎?」
楊玉環,可是讓皇帝沉淪,一個國家都因此差點傾覆的美女。
男人貌美,豈能過之?
「這還能有假?你們沒聽說,陛下靖難之初,便是因為這黃子澄。」
這話一出,另一個看起來比較年長的男人連忙駁斥道:「這未免太過荒謬了!」
「陛下靖難因為黃子澄而靖難這事不假,可那是因為建文皇帝被黃子澄蒙蔽,執意削藩,置陛下於死地,這才不得已靖難。」
「你們用腦子想想也應該知道,陛下怎麼可能因為一個男人,而起兵?」
李姓青年淡然道:「嗨,我們就是聽個樂子,況且,當年的事情,你我又沒有經歷過,誰知真假?」
因為這件事始終是關乎到皇帝。
因而,並沒有人敢大聲議論,都是私下說兩嘴,作為談資。
也沒有人覺得這會是真的,但並不妨礙,這件事成為茶餘談資。
……
而很快。
朝廷這邊,也有官員陸續聽聞了這樣的傳言。
正午。
早朝過後,夏元吉,蹇義,呂震,楊榮等人來到書房裡。
朱棣則是和往常一樣。
坐在龍椅上,準備和群臣商討事情。
朱棣剛到,就察覺到,夏元吉,蹇義等人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於是詢問道:「怎麼了?看你們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樣。」
呂震率先開口說道。
「陛下,您這般縱容莊毅和鐘琴和,會不會有些不太好?」
朱棣聞言,微微一愣。
「縱容?他們兩個怎麼了?」
他剛才還在想,翰林院終於清靜了不少,又給自己惹事了?
夏元吉和蹇義相視一眼。
有些詫異:「陛下,您不知道嗎?」
朱棣沉默。
「知道什麼?」
因為東廠創立的緣故,錦衣衛的權力和搜集資訊的能力,被大幅削弱。
以前錦衣衛受皇帝直接管轄,但現在,中間隔了東廠。
兩者之間,甚至有些不對付,訊息自然就變得更加阻塞。
錦衣衛猖狂了十八年,現在突然被宦官壓在頭上,自然是會有不滿情緒。
因而,朱棣並未第一時間得知,莊毅修私家史的事情。
群臣沉默。
「這……」
夏元吉,蹇義,楊榮,金幼孜,呂震等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都不好意思說。
這般模樣,也讓朱棣心裡感覺有些不安。
於是便直接詢問道:「呂震,你說吧。」
呂震沉吟片刻後,躬身行禮:「是。」
「這莊毅被免職後,便開始私修史書了。」
「私修史書?」
朱棣剛開始沒覺得有什麼。
輕聲道:「他想修建文實錄就讓他修吧,修一份,朕燒一份就是了,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建文實錄的工程,要是莊毅、鍾情和兩個人就能修好的話,那算他們厲害。
呂震欲言又止。
「這……陛下,莊毅所修私家史,並非建文實錄,而是……」
看著又欲言又止的呂震,朱棣眉頭一簇。
「怎麼不說了?」
呂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不敢說。」
不敢說?
這個莊毅!到底寫什麼東西了?
朱棣直言道:「說,朕恕你無罪。」
在得到朱棣的答覆後。
呂震猶豫片刻,便開口說道:「莊毅在私修史書里說……陛下靖難起兵,是因為黃子澄。」
朱棣沉默:「有什麼問題嗎?」
要不是黃子澄和朱允炆步步緊逼,他還真不一定有這個勇氣和朝廷叫板。
當聽著這句話的時候,朱棣先是沉默。
沉默過後,朱棣這才反應過來,怒喝一聲:「你說什麼?!!!」
「甚至,他還在書里寫到……陛下曾經靖難的口號是……殺建文,搶黃子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朱棣頓時被氣得語無倫次,朕的一世英名!!!
氣急之下,朱棣一口氣沒緩上來。
直接一頭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