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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朱高煦知曉朱棣身份

2026-10-23 08:50:56 作者: 四書之

  朱棣享受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也不知道,能否習慣翰林院編修的生活。

  翰林院編修,俸祿雖然相較於皇帝而言,差得很多。

  可基本溫飽之類的,倒是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朱棣好像從未管過柴米油鹽的事情,花錢也是大手大腳的。

  思緒過後,張太后隨即從內帑里,取了一千兩銀子,準備私下給朱棣。

  不是很多,但也不少。

  這也是她第一次挪用內帑里的錢給個人私用。

  ……

  三天後,傍晚。

  杜淺【朱棣】跟著一名宮女,來到了清寧宮裡。

  張太后則是在清寧宮中,等待了良久。

  看到張太后,朱棣微微躬身行禮:「見過太后。」

  見狀,張太后心裡也是撲通撲通的,淡然笑道:「免禮,您想要見我,因為何事?」

  張太后知曉朱棣不會承認自己身份,但這倒是無所謂。

  自己知曉就成。

  杜淺輕聲開口道:「我想要見漢王,只有太后能帶我去。」

  果然是朱高煦的事情嗎?

  她並未感覺到意外。

  隨即頷首點頭:「好。」

  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也沒有問原因理由,只回答了一個好字。

  身為太后,她這個權利還是有的。

  就算朱瞻基明令禁止,任何人探視朱高煦,可她就算去探視了。

  朱瞻基也沒法把自己怎麼樣。

  在前往西安門的途中,杜淺走在最前面,張太后則是慢半個身位。

  這皇宮就是朱棣親自督造的,自然是清楚門路,西安門在哪。

  等來到西安門,這裡有著禁衛軍把守。

  「皇宮禁地,沒有陛下令,不得入內!」

  杜淺往後退了半步。

  

  張太后往前走了一步,開口道:「是我。」

  禁衛看到張太后,連忙跪地行禮。

  「開啟。」她沒有廢話,直言。

  若是其餘人,他們擋了便擋了,可眼前這人是皇帝的母親。

  禁衛略顯猶豫。

  張太后見狀,便開口道:「若是陛下怪罪下來,吾會承擔責任,無需你們負責。」

  得到這句話。

  禁衛心中的猶豫,便消散了。

  不是不能開,是這責任他們承擔不起。

  既然太后會自己承擔責任,那他們自然是願意開門。

  大門緩緩推開。

  隨即,張太后帶著杜淺走進了西安門內。

  進入庭院裡。

  杜淺一眼就看到了,一臉頹廢的朱高煦正躺在不遠處的地上。

  落日夕陽餘輝,照在庭院裡。

  而朱高煦半個身子躺在陰影中,半個身子躺在落日餘暉里。

  和朱高煦一同被關押在這裡的。

  還有漢王世子朱瞻坦。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朱瞻坦來到門口,望著眼前的二人。

  皺著眉:「父王,太后來見您了。」

  聞言,朱高煦這才緩緩坐起身。

  眸光朝著門口望去:「原來是大嫂啊,我還以為是朱瞻基那小子呢。」

  「今個,怎麼有空來看我。」

  張太后望著朱高煦,沉吟良久,瞥了一眼身旁的杜淺。

  這一幕,也讓朱高煦感覺到有些意外。

  這人是誰?沒見過。

  能夠出現在張太后身邊的男子,可不多啊。

  身穿官服,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翰林院官員的衣服。

  說到翰林院,他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名字。


  杜淺。

  翰林院,除了楊士奇,楊榮,楊溥,黃淮,金幼孜等人。

  最奇怪的人,就是杜淺了。

  而他之所以能夠記住杜淺這個名字。

  自然是因為杜淺毆打皇帝的事情,人盡皆知。

  兩次暴打朱高熾,不僅如此,朱高熾還放過了杜淺,沒殺沒流放。

  只是羈押了一段時間,在朱高熾死前,又把他放出來了。

  「你是……翰林院編修杜淺?」

  朱棣略顯詫異。

  「你怎麼知曉。」

  這還是他復活之後,第一次見朱高煦。

  快十年未見,朱高煦也老了。

  有白頭髮了。

  朱高煦放聲笑道:「翰林院,真是個陰陽割裂之地。」

  翰林院要麼走出楊士奇,楊榮這些,萬般討好皇帝的官。

  要麼走出,像是徐稻,歐陽信,杜淺這些,盡和皇帝對著乾的官。

  「你的名聲,本王聽說過,聽說,你因為仁宗皇帝南遷南京的事情,把仁宗皇帝給揍了一頓。」

  「哎,也就是本王不在,不然本王倒是想要一睹你的風采。」

  看著朱高煦這般落魄的模樣。

  朱棣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時候,朱棣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壺酒。

  「聽說,漢王喜歡喝酒,我今天帶了一壺酒。」

  得知杜淺帶了酒的時候,朱高煦大喜。

  幾步上前,從杜淺手中接過酒壺。

  直接對嘴,便是暢飲。

  咕咚咕咚兩下,一壺酒便飲盡。

  朱高煦擦了擦嘴角:「還有嗎?」

  「只帶了這一壺。」

  聞言,朱高煦眼神里略顯失落。

  以前喝酒都是暢飲,少有不盡興的時候。

  現在被關著,滴酒都沾不到。

  看到朱高煦安然無恙後,朱棣並沒有做停留,便轉身離開了。

  張太后隨即,便跟著朱棣離開。

  在這時,朱高煦突然感覺到眼前恍惚了一下。

  杜淺的身影,逐漸和朱棣重疊。

  朱高煦略顯沉默。

  望著張太后和杜淺的站位,心中若有所思。

  張太后在宣德朝的地位。

  可不亞於皇帝朱瞻基。

  為什麼,杜淺會比張太后先走半個身位呢?

  自己這大嫂,別的不清楚,但在禮儀祖制方面是絕對的嚴苛。

  嚴格遵循祖制,不讓干政,基本沒怎麼幹涉過朝政。

  甚至連自己的兩個弟弟,都是給予虛職,沒有給實權。

  按照地位而言,理應是張太后走在前面,杜淺慢走一個身位才對。

  可貌似,張太后對杜淺先走半個身位的事情,並沒有反對。

  翰林院,修史,杜淺。

  出了西安門,在出宮途中,張太后屏退左右侍從在二十步外。

  獨自一個人,和杜淺並肩而行。

  「杜編修,翰林院修史辛苦,這算是我孝……賞賜給您的。」

  張太后手裡拿著一個錢袋。

  千兩白銀,過於張揚和招搖。

  因此,她換成了黃金。

  杜淺看著張太后手裡遞過來的黃金,並沒有接過來。

  只是淡淡回應道:「不用了,微臣在翰林院過的不算差。」

  「這些錢,太后不如留給漢王買酒。」

  聞言,張太后瞬間明白了朱棣的意思。

  朱瞻基削藩的事情。

  朱棣並沒有怪罪,看來,只要不是鬧到生死的地步。

  朱棣都不會直接干預。

  只不過,朱高煦終究還是朱棣最喜歡的兒子,就算被廢了,也讓他過的好些。


  張太后頷首點頭:「我明白。」

  不知不覺間,便來到午門前。

  杜淺隨即躬身行禮道:「太后請回吧,微臣告退了。」

  ……

  張太后接見翰林院編修杜淺的事情。

  很快便傳到了孫貴妃的耳朵里。

  同時,孫貴妃還得知。

  張太后帶著杜淺,去見了漢王朱高煦。

  於是,直接在當天晚上,便將這件事告訴給了朱瞻基。

  朱瞻基在得知這件事後,臉色異常的凝重。

  「孫貴妃,你所言當真?」

  「母后當真見了那個杜淺?還帶杜淺去見了朱高煦?」

  孫貴妃頷首點頭。

  「陛下,千真萬確,胡姐姐應該知曉此事,不知為何沒有向您匯報。」

  朱瞻基臉色很不好看。

  一氣之下,便直接去了胡皇后的寢宮。

  胡皇后在得知朱瞻基的到來,也很是驚訝。

  在收拾過後,便連忙來到門口迎朱瞻基:「陛下。」

  朱瞻基直接略過胡皇后,走入殿內。

  臉色很是不好,直接質問道:「朕聽說,今日母后帶著翰林院編修杜淺,去了西安門,見漢王了?」

  胡皇后聞言,沉默過後。

  便頷首點頭:「是。」

  得到答覆,朱瞻基震怒:「你既然知道!那為什麼不告訴朕!!!」

  一聲怒喝,直接把胡皇后嚇了一跳。

  直接匍匐在地:「陛下息怒。」

  朱瞻基余怒未消。

  「母后和杜淺說了什麼?你可知曉?」

  「不,不知。」

  「那母后帶著杜淺去西安門,見漢王目的為何,你可知曉?」

  「不,不知。」

  一問三不知。

  朱瞻基再度暴怒:「什麼都不知道,朕要你這個皇后,有什麼用!!!」

  始作俑者是太后,但朱瞻基將怒火,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雖然心裡委屈,但她也沒有推卸責任。

  只是反覆說道:「臣妾有罪,望陛下恕罪。」

  看著反覆就這兩句的胡皇后,朱瞻基直接甩袖離開。

  朱瞻基徑直來到清寧宮。

  看著朱瞻基的到來,張太后倒是並不感覺到意外。

  只不過,沒想到朱瞻基居然當天就知道了這件事。

  朱瞻基來到清寧宮,語氣收斂了些,但也是直接質問道:「母后,朕聽聞您今天帶著一個翰林院史官,去了西安門。」

  張太后頷首點頭。

  「嗯。」

  聞言,朱瞻基皺眉:「您就沒有什麼想要解釋的?」

  張太后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你若是知曉,只會給你增添心理負擔。」

  朱瞻基見自己母親不願說。

  便直言道:「既然母親不願說,那朕便只好去問問杜淺了。」

  言語犀利,顯然不是想要好好對待杜淺的意思。

  張太后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一雙寒澈的冰眸,盯著朱瞻基:「瞻基,你想對杜淺做什麼。」

  聽著這般冰冷的語氣。

  朱瞻基心裡一震。

  母親向來溫柔隨和,雖然偶爾可能會斥責自己兩句,可從未像今日這般。

  眼眸這般冰冷。

  朱瞻基並不怕自己父親,因為在他眼裡,自己父親性格懦弱。

  當然,自己父親能力也是有的。

  相反,他倒是十分懼怕自己母親,因為他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源自於自己母親的教導。

  朱棣喜歡戲曲,書畫。

  自己母親也教導他琴棋書畫,這也是他深受朱棣喜愛的原因之一。


  「沒,沒什麼。」

  見狀。

  張太后的臉色稍顯緩和。

  「既然沒什麼事的話,瞻基你處理一天的奏疏,也累了。」

  「回去歇息吧,鳳兒,送送陛下。」

  朱瞻基離開清寧宮後。

  心思凝重。

  這個杜淺到底是誰?為什麼不僅父親,就連母親也這麼重視她?

  ……

  翌日。

  朱瞻基在下了早朝後。

  便來到了西安門。

  既然從自己母親口中,問不出東西,那就從朱高煦的嘴裡,問出一點東西。

  禁衛見是皇帝親臨。

  便直接開啟了大門。

  朱瞻基緩緩走進了庭院裡,望著正坐在地上喝酒的朱高煦。

  沒等他開口說話,朱高煦那沉重的語氣,便傳來:「大侄子,你終於來了。」

  朱瞻基淡然笑道。

  「二叔,你知道朕會來?」

  朱高煦轉頭望著朱瞻基,絲毫不掩飾,眼裡的殺意。

  「你就這麼害怕我嗎?」

  「哪怕被囚禁在這牢籠之中,你卻還在忌憚我。」

  此番言論,朱瞻基確實笑道。

  「二叔,我從來都沒有怕過你。」

  沒有怕過?

  朱高煦放聲狂笑。

  「哈哈,哈哈哈,大侄子,你騙得了別人,你還能騙得了你二叔嗎?」

  「你不怕我,又怎麼會讓人放出謠言,說我要反,逼著我造反,好先下手為強。」

  「你不怕我,又怎麼親征樂安,還領著京師所有精銳,而我只不過區區千餘兵馬。」

  「你不怕我,又怎麼會殺了王斌他們。」

  朱瞻基心裡一震。

  「你……都知道了?」

  朱高煦一直被關押在西安門,按理來說,應該是一點訊息都不知道的才對。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誅殺了王斌等六百餘個樂安抓捕的漢王黨。

  朱高煦苦澀一笑:「靖難的時候,我聽了你爺爺的忽悠,跟著他起兵造反。」

  「每到生死關頭,他都承諾我,打贏靖難這一仗,太子之位就是我的。」

  「可他騙了我。」

  「你兵臨樂安的時候,我自知,無法贏你,便想投降,來換王斌他們活命。」

  「你也騙了我。」

  朱高煦眼角滑落一滴淚。

  這輩子,真是被忽悠瘸了。

  「早知今日,我就應該和你死磕到底,你說是不是?」朱高煦心中充滿懊悔。

  「你說,要是我帶著千人沖陣,能不能把你陣斬於萬軍叢中呢?」

  朱瞻基心頭一顫。

  「二叔,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政治所需,他們必須死。」

  「他們不死,朕睡不著。」

  這番話,朱高煦只是苦笑一聲,當初朱棣也是這麼說的。

  說什麼,朱高熾是嫡長子,沒有重大過失,不好廢除,等朱高熾犯錯,他就能當太子了。

  所以每當朱高熾犯錯的時候,他都會去問朱棣。

  可朱棣只是懲戒了一下朱高熾,就沒有下文了。

  這一等,就是十五年。

  等來的,只有自己就藩樂安的皇命。

  後來琢磨才看清楚,其實朱棣要是真的想要換太子,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

  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這些東西,只不過都是哄著自己玩的罷了。

  要是有下輩子,寧願當頭豬,也不想再當爹的兒子了。

  「二叔,我這番前來,除了看望你之外。」

  「還有件事,想要問問二叔,昨天,母后帶著杜淺來找二叔,所謂何事?」


  聞言,朱高煦嘴角微微揚起。

  爹,您忽悠了我一輩子,兒子……也想讓您後悔一次。

  想到這裡,朱高煦的目光落在朱瞻基身上。

  對於朱瞻基的詢問,朱高煦只回應了三個字。

  不知道,不清楚。

  朱瞻基見狀也是無奈,見問詢無果後,他倒是沒有強求。

  當即便準備離開。

  就在朱瞻基準備離開的時候,朱高煦突然在朱瞻基面前,伸出了一腳。

  然後勾腳。

  出其不意,朱瞻基直接被摔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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