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干清宮的途中。
杜淺【朱棣】看到旁邊有宮女拿著掃帚在一旁掃地。
他走上前，直接就把宮女手裡的掃帚搶了。
可掃帚是宮裡的財產，宮女自是不樂意。
杜淺見狀，便將身上的錢財都塞給了宮女：「這把掃帚，我買了。」
得到錢財的宮女，微微一愣，便沒有糾纏杜淺。
一兩銀子。
一個木質掃帚，里外她還能掙點。
杜淺拿著掃帚，就是朝著干清宮走去。
……
干清宮，書房。
朱瞻基盤弄著手裡的蛐蛐罐。
「楊學士，杜淺他們都安排好了嗎？」
昨天他就得知，杜淺三人守孝返京了。
雖然不清楚從哪裡冒出來的。
不過，只要回來了就好。
「回稟陛下，都已經安置妥當，杜淺三人官復原職，並無太大的變動。」
稟報完翰林院的事情。
楊士奇，楊榮等人準備稟報其餘的奏疏，卻被朱瞻基抬手制止。
「今日就到這裡吧，你們四位，朕還是信得過的。」
「剩下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就由你們擬票決定，亦或者按照章程來辦。」
「之後讓司禮監批紅便是。」
楊士奇等人相視一眼。
倒是沒有意見。
重要的軍務奏疏，朱瞻基都已經處理完的，剩下的就是些老生常談的民生問題了。
自從設立司禮監後，很多批紅，都是由司禮監的太監代勞。
同時，宣德元年的時候，朱瞻基便允准了宦官讀書。
不僅允許官宦讀書識字，甚至有的時候，他們這些翰林院官員。
還需要去教導宦官讀書。
司禮監的存在，其實就是省去了皇帝親自批紅這個步驟。
不用什麼事情，都由朱瞻基親自批紅。
……
殊不知。
干清宮外。
杜淺【朱棣】正拿著掃帚一步一步朝著這邊走來。
眼裡含著怒意。
上次他揍朱高熾，是赤手空拳。
朱瞻基廢后之舉，比朱高熾遷都南京的事情，還要惡劣。
廢后，代表著朱瞻基不認可他的眼光，當然更重要的。
還是他看了電視劇。
朱瞻基廢后立孫若薇，也就意味著，電視劇里講述的內容。
成真了。
雖然細節有偏差，但大致走向沒有變。
眼看杜淺【朱棣】馬上就要走到干清宮外的時候。
突然在轉角處。
杜淺迎面遇到了張太后。
看到張太后，杜淺眉宇不善。
語氣有些冷淡道：「見過太后。」
張妍看著杜淺手中的掃帚，彷佛明白了什麼。
顯然，朱瞻基這些年做的事情，朱棣不滿意，且很生氣。
看到杜淺，張妍隨即說道：「杜編修，既然守孝返京，不如進一步說話如何？」
這番前來前殿，她的目的主要就是找朱棣。
自從上次朱瞻基殺死歐陽信後，朱棣便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
為此，她還曾罵過朱瞻基一頓。
鬧了些不愉快。
在得知朱棣返京後，她第一時間就來前殿，準備見一見朱棣。
沒想要能迎面碰上。
朱棣卻不想理會張妍。
他現在只想揍死朱瞻基這個王八羔子。
「微臣要去面聖，待微臣面聖之後，再來謁拜太后。」
說完，朱棣便準備繼續朝著干清宮走去。
張妍見狀，開口道：「陛下已經對杜編修下禁行令。」
「沒有允准，杜編修是準備硬闖干清宮嗎？陛下不會傷害您，可刀劍無眼，難免有當值的禁衛不長眼。」
「您應該比我清楚，若硬闖干清宮而死，會有怎樣的代價。」
朱棣緩緩停住腳步。
沒想到張妍居然連這都知道。
看來，朱高熾告訴了張妍不少東西。
「待會，我可以帶杜編修入干清宮。」
身為太后，有她帶著，自然是沒人敢攔。
朱棣聞言，緩緩轉過身。
張妍所言不無道理。
於是，張妍便帶著杜淺【朱棣】來到了一處比較空曠的廣場。
同時讓隨行的宮女，後撤十五步，保持距離。
二人並行之。
張妍瞥了一眼朱棣手中的掃帚，開口道：「您是想要揍陛下嗎？」
朱棣看了一眼手裡的掃帚。
「刀帶不進宮裡。」
拿刀進不了宮。
他也不可能去奪侍衛的刀。
不然，他手裡的就不會是掃帚這麼簡單了。
拿刀麼？
對於朱棣的怒意，張妍倒是沒有感覺到意外：「是因為安南的事情嗎？」
「陛下放棄安南，實乃無奈之舉，安南自永樂朝收入囊中。」
「此後，便時常反叛，太宗皇帝在時，尚能鎮壓，太宗皇帝一逝，接連兩次，剿滅叛亂，都以失敗告終。」
從永樂六年開始。
安南就持續叛亂，第一次平叛的時候，也是大敗，都督呂毅、尚書劉俊戰死。
後來改用張輔，二十萬大軍，才將其鎮壓。
之後永樂七年，又叛亂，苦戰數年，才得以平定。
之後便是永樂十六年，這時候的安南反叛實力有腦子了。
開始玩游擊戰。
導致明軍疲於奔波，始終無法徹底清剿反叛勢力。
直到宣德元年。
朱瞻基兩次調集兵馬，準備一波徹底清剿叛軍，結果叛軍沒打掉。
明軍派遣到安南駐守的軍隊，死了差不多。
大明的控制領域直接被打回了雲南。
「燕雲十六州，脫離中原四百五十五年，才被徐達大將軍收復。」
「安南脫離南漢，也是四百餘年，太宗皇帝對陛下給與厚望，這就是結果嗎？」
「打下了疆土，不想著怎麼治理，怎麼解決，遇到苦難就選擇退縮。」
「微臣本以為，陛下能做劉邦之輩，而非項羽之徒。」
「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安南的問題，其實一直都很突出。
主要突出在文化差異，以及官員腐敗。
文化差異不用說，需要時間和懷柔政策，慢慢來。
在永樂朝，他也一直在安南推行漢化政策。
這肯定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少說需要三四代人，才能徹底完成漢化。
然而。
之所以安南一直反叛，根本原因，是朝廷派過去的官員昏庸腐敗。
安南地處偏遠，被派遣過去的官員，都覺得這是流放。
消極怠政，橫徵暴斂，大肆搜刮金銀珠寶。
永樂一朝，他也一直嘗試解決這個問題，但諸葛武侯，不是代代都能出的。
但這個問題一直沒能解決。
想要解決安南的問題，甚至不需要諸葛武侯，再來一個沐英就行。
既能治理民生，同時軍事才能，也不會差。
顯然，永樂朝並沒有這樣的人才。
「可是，安南每年稅收僅七萬，而朝廷卻要在安南花費三百萬，才能維繫安南的統治。」
朱棣眸光冰冷。
「值得與否，不能只看眼前得失，若是只看眼下，那宋朝就不會一步步被蠶食殆盡。」
「況且，有無能力解決是一回事，有沒有心去解決，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朱瞻基有心解決安南的事情。
絕對不可能是直接放棄，這樣一走了之。
或許想要徹底將安南納入大明版圖，很難，但這恰恰是為君者該做的。
可朱瞻基倒好，就在宣德元年打了兩波。
沒打過，不打了。
其實他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也在想，會不會朱瞻基另有圖謀。
亦或者，真的是國家沒錢，無力維持這樣的局面？
但確實他想多了。
安南接連戰敗，當初朝堂上出現兩股聲音，一股是以楊士奇為首的，主張放棄安南。
一股則是以夏元吉，蹇義為首，主張二十年之功，不可棄於一旦。
夏元吉和蹇義的性格，他很清楚。
尤其是夏元吉，一個掌管戶部的官員，要是國庫真的難以維持統治安南。
那夏元吉就應該主張放棄安南。
「太宗皇帝二十年的功勞，毀於一旦。」
「二十年的努力，付諸東流……」
倘若後世之君，想要再拿起安南這塊地。
可就又要從頭開始了。
想到這裡，朱棣怒意從心裡不斷湧現。
張妍想要為朱瞻基辯解，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對不起太宗皇帝。」
聞言，朱棣瞥了一眼張妍。
「皇帝的錯，和你何干？」
「我沒有教導好陛下。」
這話讓朱棣一時間語塞。
朱瞻基好像是他親自培養了二十年的好聖孫。
雖然張妍想要將罪責攔在自己身上，但朱棣總感覺聽著怪怪的。
朱棣倒也沒有遷怒於張妍。
張妍雖為皇太后，但她除了自己的事情可能會幹涉一下。
其餘事情，她從不主動干涉。
安南的事情，他要找朱瞻基算帳。
和張妍說再多，也沒啥用。
朱棣也就沒有繼續說安南的事情，而是將話題，轉移到了另一件事。
「微臣聽聞，陛下廢后了。」
張妍聞言低著頭。
輕嘆一聲：「是。」
「太后為什麼不攔著？」
「胡氏和孫氏，您心裡應該清楚，誰適合當皇后，誰適合當貴妃。」
「皇家祖訓有言，後宮不得干政，可這件事，太后應該可以管吧？！」
剛才朱棣說話，言語裡的怒意，是沖著朱瞻基的。
而這番話，朱棣話里的怒氣。
則是全部沖著張妍的。
張妍連忙解釋道：「宣德二年的時候，孫氏生了個兒子，胡氏始終生不出兒子。」
「瞻基要廢后，我……也沒法阻止。」
要是胡氏有個兒子的話。
那朱瞻基想要廢后，必然需要過她這關。
可關鍵就在於，胡氏雖然賢惠，可沒有兒子，始終是無法逾越的點。
孫氏雖然不適合為皇后，但她有兒子，且深得朱瞻基喜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她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就和朱瞻基徹底鬧僵。
也就只能睜一隻眼閉隻眼。
有的時候，總得有人需要忍讓，這日子才能過下去。
不過胡善祥雖然被廢居長安宮為道姑，但她心裡還是認可胡善祥的。
「大明皇后，選賢不選艷的規矩，你應該明白，太后自詡守規矩，怎這時又不守規矩了？！」
張妍低頭，表示自己知錯。
對此，朱棣也沒有過多糾纏廢后這件事。
他淡然說道：「微臣要是沒記錯的話，孫皇后誕下的皇子，應該是叫……朱祁鎮吧。」
張妍微微點了點頭。
「是。」
「按照皇明祖訓，我們這一脈的祖製取的名字。」
朱棣腦海中開始不斷閃爍著。
朱祁鎮被俘虜的畫面。
想到這裡，朱棣就想把朱瞻基給弄死。
好聖孫，好一個好聖孫可旺三代。
就旺三代，當初是哪個狗東西和自己說的這句話來者？說話說一半？
好像是解縉那個王八羔子，就應該早點凍死他。
「微臣此番回鄉守孝之際，曾做了一個夢，太后可知微臣做的什麼夢？」
張妍微微搖了搖頭。
「微臣夢到太宗皇帝了。」
這句話，讓張妍略顯沉默。
太宗皇帝不就是你自己嗎？
不過既然杜淺這麼說，肯定是想要以太宗皇帝的名義，來轉達一些事情給自己。
「太宗皇帝讓交代太后一件事。」
「何事？」
朱棣望著張妍，沉吟片刻。
喃喃道：「太宗皇帝說，讓太后……殺了朱祁鎮。」
這句話宛若晴天霹靂。
在張妍腦海中炸響。
她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聽錯了。
連忙重新問了一遍。
「杜編修，我沒有聽錯吧？殺，殺誰？」
朱棣目光堅定：「太宗皇帝說，殺掉朱祁鎮保全江山社稷的安穩。」
「若是可以，希望太后能夠將孫皇后也一同殺掉。」
「若是太后沒有聽清楚，微臣可以再說幾遍。」
張妍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朱棣。
要知道，那可是朱瞻基的長子啊！
是朱棣的曾孫啊。
同樣也是她的大孫子。
可如今，朱棣卻要她殺掉自己的大孫子？
「怎麼？很難辦嗎？」
「若是太后不忍心下手，微臣可以代勞。」
為了大明江山社稷。
就算讓他手裡再次沾染朱家人的血。
也無所謂。
就算朱瞻基恨自己，也無所謂。
看著朱棣那雙冰冷的眼眸。
張妍明白，朱棣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有想要殺死朱祁鎮的想法。
她聲音微顫道：「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太宗皇帝要這麼做嗎？」
他不明白。
朱祁鎮是哪裡得罪朱棣了嗎？
要弄死朱祁鎮？
要知道，今年的朱祁鎮才三歲啊。
朱棣語氣帶有些許怒意的回覆道：「正統十四年，朱祁鎮親征瓦剌，反被瓦剌部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