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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朱瞻基:要殺我兒子的居然是……皇爺爺?

2026-10-23 08:51:21 作者: 四書之

  王瑾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書房。

  等王瑾走後,朱瞻基卻是坐在龍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無法相信自己母親會謀害自己兒子。

  可這些天,自己母親的舉動,也讓他心中有些猜忌。

  王瑾從小跟在自己身邊,污衊太后,對他沒有半分好處。

  甚至,還會給王瑾招來殺身之禍。

  試問朝野,哪個大臣心裡不敬服太后?恪守本份,卻也能在臨危之際,勇於站出來承擔責任。

  朱瞻基長嘆一口氣,揉著太陽穴。

  「希望是朕多慮了。」

  ……

  三天後。

  朱瞻基看著手裡的這份東宮膳食錄,雙手發顫。

  「這怎麼可能!?」

  皇子太子的膳食,確實由皇后負責。

  只不過,太后尚在,孫氏立為皇后沒多久,很多事情還不熟悉,這些事情一直都還是太后在處置。

  在這份王瑾呈遞上來的膳食錄中。

  明確提到,東宮膳食確實增加了一道菜。

  並且王瑾也詢問了後廚,這道菜里,確實有一道輔料是太后要加的。

  

  而這道輔料,便是附子。

  朱瞻基心裡不願意相信自己母親想要謀害自己兒子。

  可事實擺在面前。

  他不得不信。

  不過,他需要親自去向自己母親確定。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王瑾,這件事皇后可知?」

  王瑾微微搖了搖頭。

  孫皇后沒有這個察覺能力。

  「這件事,朕不希望傳到外朝,你可明白?」

  太后欲要謀害太子,這不僅對自己母親的聲望是一種龐大的打擊。

  對朱家皇室,也是一種打擊。

  甚至會引發朝政危機。

  朝中很多大臣,都是敬仰太后,他們未必會相信這些。

  要是這件事擺在明面上,他也下不來台。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當做家事處置。

  「奴婢明白。」

  朱瞻基隨即動身,前往了清寧宮。

  ……

  傍晚。

  張妍處理完宮中事務,便準備入寢休息了。

  卻突然聽到宮女來報。

  皇帝到了。

  在得知朱瞻基來了,張妍起身來到屋外,一眼就看到朱瞻基坐在殿外。

  臉色凝重。

  「瞻基,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朱瞻基目光瞥了一眼自己母親。

  凝重的神色稍顯緩和。

  輕聲呢喃道:「我有些話想要和母后說,這才深夜叨擾,望母后勿怪。」

  「坐。」

  等張妍坐下後,朱瞻基便開口詢問道:「母親這些天,可身體安好?後宮事務繁雜,母親年齡不小了,不必這般諸事親歷親為。」

  張妍則是淡然道:「習慣了,無礙。」

  從永樂朝到宣德朝。

  後宮事務,只要是她管理範圍之內,都是親歷親為。

  就像當初的馬皇后和徐皇后一般。

  「嗯,母后應當注意休息。」

  「對了,最近可是孫氏惹母后不開心了?」

  張妍輕微搖了搖頭。

  「這倒沒有。」

  孫皇后雖然性格不沉穩,喜歡搞小伎倆,但她也不傻。

  一個皇后想要撼動太后,屬於是痴人做夢,只有討好的份。

  你要說她真的不喜歡孫氏吧,倒也不是。

  只是,孫氏的品德各方面,達不到做一個好皇后的標準。


  尤其是孫氏貪玩的性格。

  老是拉著朱瞻基遊山玩水,或許正因如此,朱瞻基才會喜歡孫氏,而不喜歡經常在朱瞻基耳邊嘮叨,告誡朱瞻基要勤勉朝政的胡氏。

  「那就是朱祁鎮那小子,惹母后不開心了,過幾天,兒子就拿著藤條,親自抽那臭小子一頓。」

  「就像母親當年教訓我一樣。」

  對此,張妍也是搖了搖頭。

  「沒有。」

  得到答覆的朱瞻基,面色也逐漸暗沉下來,語氣由適才的歡快,變得低沉:「那母親為什麼要在東宮膳食錄中,新增羊肉湯。」

  此話一出。

  張妍心中一顫,目光朝著朱瞻基望去。

  只見,朱瞻基神色複雜的望著自己。

  瞻基還是知曉了麼。

  在沉吟過後。

  她並未否認,只是淡然道:「看來你都已經知道了。」

  看著沒有辯解的母親,朱瞻基心裡更為刺痛。

  他更希望看到自己母親辯解,可沒有。

  朱瞻基滿腔怒意,卻也壓制了下來,暫時沒有釋放。

  依舊是耐心說道:「我想知道為什麼。」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母親要謀害朱祁鎮。

  張妍也沒有解釋理由。

  只是轉過頭去,以沉默應對。

  可張妍越是沉默,朱瞻基就越是憤怒。

  「難道,就因為孫皇后不得您的喜歡,您就要謀害祁鎮?!!」

  「娘,朱祁鎮可是您的親孫子,您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兒子可不記得,您是這樣的人!」

  憤怒之餘,朱瞻基心裡更多感覺到的是悲痛。

  皇帝的母親謀害皇帝的兒子。

  天大的笑話。

  朱瞻基不相信,這是自己母親的主意,定是有人指使的。

  於是便質問道:「是誰指使您這麼做的?!」

  張妍喃喃道:「這是我的決定,沒有人指使。」

  可就算張妍不說,朱瞻基也會去猜。

  首先,便是既得利益者。

  朱祁鎮身死,那麼得到利益最大之人,便是胡善祥。

  身為被廢之後,若是太子身死,她再能生出一個兒子,地位必然水漲船高。

  更重要的是,胡善祥經常出入清寧宮。

  最大嫌疑之人,便是胡善祥。

  朱瞻基臉色陰沉:「是胡善祥攛掇您這麼做的吧?朕廢了她,讓她對朕懷恨在心,對皇后懷恨在心。」

  「敢攛掇您殺害太子,其罪當誅。」

  見朱瞻基將矛頭指向了胡善祥。

  張妍自然是見不得胡善祥受無妄之災。

  在略微沉吟過後。

  「你清楚我的性格,胡善祥若是真的這樣攛掇我,那我也不會待見她。」

  「其實,你心裡應該猜到了。」

  「能夠指使我的,是誰。」

  朱瞻基收起憤怒的目光,沉吟良久。

  其實他早有猜測。

  只是心裡不敢相信而已。

  自己母親的性格,他很清楚,要是這麼輕易就被攛掇,那她就不可能靠著自己一個女子的力量,不斷穩固太子的地位。

  自己母親也沒有理由殺朱祁鎮。

  能夠指使自己母親殺害親孫子的,只有……皇爺爺朱棣了。

  但朱瞻基心裡不敢信。

  他寧願把罪責都推到胡善祥的身上,也不會去相信,皇爺爺居然指使自己母親要殺自己的兒子。

  「就因為我不聽他的話?」

  「就算如此,他也應該殺我,而不是把屠刀對向我的兒子。」

  張妍輕聲說道。

  「一個月前,你皇爺爺剛返回京城那時候,本來他是直接去找你的。」


  「但是被我攔住了。」

  「我攔住他後,本想敘敘舊,詢問近況。」

  「在這段時間裡,他除了訓斥你不動遠略,不懂未來之勢外,還說了一件事。」

  「這件事,便是讓我暗中把朱祁鎮殺掉,若是可以,連同孫氏一同除掉。」

  聽著這些花。

  朱瞻基拳頭攥緊。

  「理由是什麼?」

  「他只用了一句話解釋:正統十四年,土木堡之變,朱祁鎮親征瓦剌部,成為了瓦剌部的俘虜。」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朱瞻基瞬間愣在原地。

  得到這訊息後,朱瞻基心中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未來之事,皇爺爺怎會知曉?」

  「我也不清楚,為何你皇爺爺會知曉未來之事,想來應該和那徐明有關。」

  經過一番解釋。

  朱瞻基也是有些無奈。

  倘若朱棣真的看到了未來,看到朱祁鎮成為瓦剌部的俘虜。

  那讓自己母親弄死朱祁鎮,便能夠解釋得通了。

  朱棣是從血泊里爬出來的皇帝。

  若是朱祁鎮真的影響大明江山,那朱棣下決心殺之,也並不奇怪。

  三代之後,親情便淡薄很多。

  畢竟,朱棣沒有見過朱祁鎮,也沒有和其相處過。

  在沉思良久之後,朱瞻基開口道:「就算如此,皇爺爺這般行事,未免過於極端了。」

  說完之後,朱瞻基就沉默了。

  好像朱棣做事本身就是極端。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朱棣生氣的點,在於皇帝被俘。

  而不是打了敗仗。

  勝敗乃兵家常事。

  想要解決這件事,很簡單,阻止朱祁鎮親征,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何必直接殺掉朱祁鎮?

  「我心裡也很猶豫。」張妍臉色憔悴道。

  一邊是寵溺她二十幾年的朱棣。

  一邊是剛出生的朱祁鎮,她還是選擇了朱棣。

  孫子能讓朱瞻基再生,她不能辜負了朱棣和徐妙雲的在天之靈。

  朱瞻基望著自己母親。

  輕嘆一聲:「這件事,我會向皇爺爺解釋。」

  「切不可再做加害太子的事情了,此事我也會權當不知。」

  張妍沒有拒絕朱瞻基的提議。

  其實她內心裡,是不想殺朱祁鎮的。

  否則,不用拖這麼久。

  隨便製造一個意外,何必用藥。

  朱瞻基抬頭望了一眼,夜已深了。

  「娘,您回去休息吧,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說完朱瞻基便離開了清寧宮。

  望著這一幕,張妍輕嘆一聲,回屋入寢了。

  ……

  在接下來幾天。

  朱瞻基都在思考,怎麼給朱祁鎮求情。

  再怎麼說,這可是他第一個兒子啊。

  手刃兒子,他可狠不下心。

  可要是不解釋,親自見一見朱棣,朱棣不會善罷甘休的。

  思量之後,朱瞻基便準備召見杜淺。

  不多時。

  王瑾一人回來。

  看著只有王瑾一人,朱瞻基皺了皺眉:「杜淺呢?」

  「回稟陛下,杜淺好像和楊學士請示,離京了。」

  離京?

  去哪了?

  朱瞻基連忙喊來楊士奇詢問,看著楊士奇鼻青臉腫的模樣,他心裡還有些愧疚。

  真是苦了愛卿了。

  輕微咳嗽一聲後,朱瞻基詢問:「杜淺怎麼不在翰林院中?」

  楊士奇解釋:「回陛下,杜淺今早向微臣請假,說要出城去一趟明長陵。」


  去太宗陵寢作甚?

  沒記錯的話,朱棣活著的時候,就親自督造明長陵。

  都已經長眠明長陵,還要回去看看?

  「就他一個?」

  楊士奇微微搖了搖頭:「還有羅昕豫。」

  羅昕豫,太祖皇帝。

  這是邀請太祖皇帝去看陵寢了?

  雖然不理解,但尊重。

  「什麼時候回來?」

  「杜淺和羅昕豫請了三日假。」

  既然朱棣暫時不在京城。

  那就只能等朱棣回到京城。

  在和他商量著有關朱祁鎮的事情了。

  希望,自己能夠說動皇爺爺吧。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其實改變土木堡之變的方法,應該有很多,沒有必要極端,直接除根。

  ……

  明長陵。

  朱元璋和朱棣各自騎一匹馬,各走一邊。

  緩緩朝著明長陵走去。

  因為本身就是朱棣的陵墓,也是朱棣親自督造營建的。

  朱棣自然是輕車熟路。

  只不過,因為明長陵有守墓人,且他的影響力尚未消散。

  故而明長陵的守備,他們這樣進去,還是比較容易被發現的。

  朱元璋也沒有強求。

  「石碑咱已經替你帶著了,你親自刻字,署名,然後立在明長陵外面。」

  「之後,再讓你的好聖孫,給搬到你的明長陵裡面去。」

  「供奉你的時候,順帶把咱的好聖孫,也供奉了。」

  隨即,朱元璋遞上刻刀。

  朱棣猶豫了一會,還是心有不甘。

  朱元璋則是淡然說道:「老四,你還想嘴硬嗎?如今朱瞻基和朱祁鎮,都已經向咱證明了。」

  「你錯了,咱才是對的。」

  「咱不清楚,標兒的後代會不會出現昏君,但咱清楚,你好聖孫的兒子,成為了咱大明朝的宋徽宗。」

  「算上允炆,大明從立國到皇帝被俘,不過百年。」

  朱棣眼神暗淡,低頭將朱元璋手裡的刻刀接過。

  緊接著,便準備開始在朱元璋帶來的碑石上,銘刻碑文。

  與其說是銘刻朱允炆的碑文。

  倒不如說,這是一份會傳承久遠的……認罪書。

  倘若朱高熾,朱瞻基,朱祁鎮是明君的話,他有底氣拒絕朱元璋。

  可朱高熾在位八月猝然離世。

  朱瞻基在位十年,猝然離世。

  朱祁鎮在位十四年,被瓦剌部俘虜,成為被俘虜的皇帝。

  毫無功績和建樹。

  好像每一件事都在證明,他錯了。

  因為他的靖難,大明才會成為現在這副模樣。

  「咱念,你寫。」

  「皇明祖訓有言,新君三年不可犯,無詔不可動刀兵,事成當歸藩,朕三條盡破,屠戮親族,禍亂江山……」

  朱元璋念著,朱棣則是一字一字的銘刻著。

  或許是因為心中不甘的緣故,朱棣異常用力,直接將刻刀和木柄連線處,斷了。

  望著這一幕,朱元璋冷不丁的說一句:「木柄斷了,用手。」

  朱棣只得捏著斷裂處繼續鐫刻,手被刺破流血,也不得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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