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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朱棣:瞻基,托你的福,現在爺爺我是真成千古不易的賊了

2026-10-23 08:51:23 作者: 四書之

  因為碑文需要朱棣一個字一個字地鐫刻。

  耗時三日,一塊「懺悔書」大功告成。

  最後便是落款署名。

  【不孝逆臣朱棣為建文皇帝所刻】

  望著這一塊帶有血漬的碑文,朱元璋很是滿意。

  「既然碑文已立。」

  「過往之事,咱也不會過於深究了。」

  「待朱瞻基將這塊碑,立在長陵之中,靖難之事,咱就不怪你了。」

  朱棣輕撫石碑。

  沒有說話,心情異常沉重。

  從今往後,自己就是千古不變的賊了。

  碑文已立,自然是沒有必要再呆在長陵之外。

  是時候回京了。

  ……

  干清宮。

  

  「陛下,剛剛得到楊學士的訊息,翰林院編修杜淺已經返京。」

  聞言,朱瞻基放下手裡的蛐蛐罐。

  神色凝重,望著宮外。

  已經回來了麼。

  思索過後,朱瞻基將手裡的蛐蛐罐遞給一旁的王瑾。

  「既然回來,總要面對,更衣。」

  本來是想要一直逃避的。

  但朱棣想要對朱祁鎮下手,他不得不面對朱棣了。

  皇爺爺的心狠手辣,他是親眼見過的。

  若不能妥善解決這件事。

  朱棣和朱祁鎮之間,必有一死。

  ……

  翰林院。

  朱棣用左手輕撫右手大拇指的傷口處,心情沉重。

  從今往後,在史書里。

  自己頭頂上,有了一頂永遠都摘不掉的帽子。

  這頂帽子上,只有兩個字反賊。

  心情的沉重,掩蓋了手指傳來的疼痛,不知不覺間。

  本結痂的傷口,又被扣爛了。

  看著流出的鮮血,朱棣沒有處理,只是靜靜的看著。

  鮮血滴了一地都是。

  徐明察覺到朱棣的異常,瞥了一眼,看著地上滴落的鮮血。

  手指沒有動脈,流點血,應該死不了。

  看來給朱允炆立碑這件事,給朱棣的打擊很大。

  這不止是碑這麼簡單,更是朱元璋逼著朱棣寫下的認罪書。

  承認自己是反賊。

  只是願賭服輸,朱棣也沒有反駁的理由。

  思緒間,只見門口突然出現一名太監。

  太監弓著身,走進屋內:「杜編修,陛下在干清宮裡等您。」

  聞言,朱棣抬眸望著太監。

  沉吟片刻,語氣平靜道:「我知道了。」

  朱棣也沒有顧及手上的傷口。

  連洗都懶得洗。

  徑直,前往了干清宮。

  雖不甘心,但既然說了,他自然不會反悔。

  一路上,太監撇著朱棣手指上的血漬,也是開口道:「杜編修,要不您還是去洗洗吧?」

  帶血見皇帝,不太好。

  朱棣瞥了一眼拇指的傷口,淡然道:「死不了。」

  太監沉默,誰關心你死不死啊?帶血見皇帝,屬於不詳。

  見杜淺不明白自己的話,太監也只得無奈沒有繼續說。

  反正衝撞了皇帝,死的也不是他。

  不多時,杜淺進入干清宮。

  來到書房外,太監尖銳聲音響起:「陛下,杜編修到了。」

  書房內。

  朱瞻基身穿合身的龍袍,整理好衣冠,又照了照鏡子。

  沒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做好這些後,朱瞻基對著身旁的王瑾說道。

  「讓他進來吧。」

  「杜淺進來後,你們都退下,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


  王瑾躬身頷首:「是。」

  王瑾面對朱瞻基,後退來到屋外,瞥了一眼杜淺道:「陛下在裡面。」

  說完,王瑾帶著周圍太監宮女,跑到殿外三十步的地方候著。

  杜淺跨過門坎,走入屋內。

  一進去,便看到朱瞻基穿著合身的龍袍,端坐在龍椅上。

  看著穿著龍袍的朱瞻基。

  杜淺眼神中沒有喜悅之色。

  語氣很是平淡,甚至有些冷漠躬身行禮道:「微臣杜淺,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書房很是空曠。

  話音落後,便顯得有些安靜。

  朱瞻基察覺到杜淺眼底藏著的冷漠之色。

  也看到了杜淺帶有血漬的手。

  剛想詢問這是什麼情況。

  杜淺便先打破寂靜開口說道:「陛下這身龍袍,倒是有些不合身。」

  「和先帝仁宗皇帝一樣。」

  朱瞻基先是一愣,後看了看自己穿著的龍袍。

  「朕這身龍袍,是定製而成,怎會不合身?」

  朱高熾體態臃腫,穿朱棣的龍袍,是有點臃腫的。

  而他這身,則是根據他的身材定製而成,理應不會不合身。

  杜淺淡然道:「先帝不合身,在於體型,陛下不合身,在於精神面貌。」

  聞言。

  朱瞻基心裡明白杜淺的話外之意。

  無非,便是宣德朝的政策,不合乎朱棣的心意。

  便直接轉移話題道。

  「朕知道,朕毀約了,擅殺漢王一家,手裡沾了朱家人的血。」

  「讓您不高興了,辯解的話,我也不會多說。」

  「做了便是做了,無怨無悔,要打我,要罵我,也無怨無悔。」

  「安南的事情,我也是迫於國情做出的決定,我沒有太宗皇帝那樣的眼光,能夠看到未來幾十年的走向。」

  「我只能看到現在,安南一年賦稅七萬,耗費軍資三百萬。」

  「這筆帳,我算了不值。」

  杜淺聽著這番話,只是簡單明瞭地回應了一句。

  「陛下這身龍袍,或許漢王穿,正合身。」

  倘若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會選擇漢王。

  這句話,讓朱瞻基心裡一陣刺痛。

  朱高煦臨死前,嘲笑他不會打仗的畫面,歷歷在目。

  朱瞻基微微攥緊拳頭。

  繼續說道:「可太宗皇帝,最終還是選擇了朕,不是麼。」

  「他瞎了狗眼了。」

  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朱瞻基不知道朱棣身上哪來這麼多怨氣。

  於是,便點明主題道:「我知道,我在位期間的所作所為,沒有一件事,合乎您的心意。」

  「你就算有恨,也理應沖我來,不應該牽連太后和太子。」

  「朕沒猜錯的話,太后毒害太子這件事,幕後主使便是您吧。」

  杜淺沉吟片刻。

  便明白,朱瞻基明明躲著自己不見,如今卻突然召見了。

  原來是因為朱祁鎮。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張妍居然真的去做了。

  張妍倒是沒有寵錯。

  他沒有否認,直言道:「是。」

  「朕不清楚,您是怎麼知曉未來的事情,但,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是太宗皇帝曾說過的事情。」

  「阻止土木堡之變的方法有很多,不應該這般狠辣。」

  聞言,杜淺淡然回應。

  「見效快。」

  一句話讓朱瞻基無言以對。

  確實,殺好像是見效最快的辦法。

  「我這次找你來,是想問,朱祁鎮非死不可嗎。」

  看著朱瞻基的目光。


  在沉吟三息之後,杜淺語氣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是。」

  朱瞻基雙手憤然捶在龍案上。

  「您瘋了嗎!」

  「為了一個不知來歷的未來,就要殺掉太子!?!」

  「您心裡有什麼怨氣,儘管沖我來,何必牽連無辜?!」

  無辜?

  朱棣眼神中流露出殺意,瞬間瀰漫在整個大殿。

  並如蟒蛇纏繞般,瞬間纏住朱瞻基,讓其心神震顫。

  原本怒氣滔天,氣勢磅礴的朱瞻基瞬間被震懾住。

  若不是因為朱瞻基和朱祁鎮,他又怎會被迫寫下認罪書。

  讓自己謀逆的罪名,亘古留存在史書中!!!

  一世英名,毀在了自己寄予厚望和希望的孫子手中。

  二十年!

  他培養了朱瞻基二十年!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本以為培養了二十年的朱瞻基,怎麼著,就算不能超越自己,做個守成之君,也不錯。

  可朱瞻基連守成之君,都很不合格。

  守成之君,不期望開疆拓土。

  能夠保全他打下來的疆土,便足以。

  顯然朱瞻基並沒有做到。

  「太宗皇帝靖難打下來的江山,不能毀在朱祁鎮的手中。」

  「既然陛下為了江山社稷之穩固,而殺掉漢王,又為何不能因為未來的江山社稷之穩固,而殺掉太子。」杜淺目光陰冷。

  「反正陛下手中,已經沾滿了朱家人的血,不介意再多殺一個。」

  「若是陛下狠不下心,微臣可以代勞。」

  朱瞻基能夠感覺到。

  朱棣已經瘋了。

  徹徹底底的瘋了。

  現在的朱棣,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就算說再多都無濟於事。

  「你真的瘋了!!」

  「我不想見到你,離開朕的干清宮!」

  杜淺也沒有絲毫留戀和逗留。

  只是語氣冰冷道:「微臣在太宗皇帝的明長陵旁邊的一棵樹下,刻有一塊石碑,這是微臣給太宗皇帝鐫刻的。」

  「希望陛下,能夠將其放入太宗皇帝的長陵之中。」

  石碑?

  說完,杜淺沒有猶豫。

  轉身便徑直離開了干清宮。

  只剩下朱瞻基,略顯凌亂的坐在書房裡。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望著杜淺遠去的身影,朱瞻基略顯頹廢,長嘆一聲道:「王瑾。」

  接連喊了好幾聲。

  殿外的王瑾這才匆忙走進書房裡。

  「奴婢在。」

  「派人去長陵外,尋找一塊石碑。」

  雖然朱瞻基心中憤怒,但朱棣交代的事情,他還是下意識的去辦。

  ……

  兩天後。

  石碑尋覓到了。

  在得知石碑上面的內容,朱瞻基心中便明白,朱棣為什麼執意弄死朱祁鎮了。

  因為自己的「無能」,導致朱棣寫下認罪書,承認靖難的錯誤。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朱棣在石碑上銘刻認罪書。

  可朱瞻基心裡也能夠猜測到。

  這必然和太祖皇帝有關。

  也必然和自己有關。

  朱棣不可能無緣無故給朱允炆立碑,還在石碑上,寫了一份認罪書。

  能夠讓朱棣寫下這份認罪書的人,只能是朱元璋。

  或許,倘若自己能夠成為唐太宗那樣的人物,皇爺爺在太祖皇帝面前,就不會這樣抬不起頭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

  同時。

  朱瞻基也明白,想要絕朱棣想要弄死朱祁鎮的心思,已經不可能了。


  「陛下,這塊石碑還要放到長陵里嗎?」

  王瑾詢問道。

  朱瞻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放進去吧。」

  既然是朱棣自己要求的,那便按照朱棣的話做就是了。

  等處理完這些事情。

  朱瞻基便召見了楊士奇,並詢問道:「奉天靖難記,修到什麼程度了?」

  因為楊士奇,楊榮,楊溥等人都是建文朝舊臣。

  想要修一本,相對客觀一點的奉天靖難記是比較容易的。

  加上,本身建文朝也沒多少年。

  攏共加一起四年時間。

  這四年時間裡,也基本上在打仗,需要補充的東西不多。

  「回稟陛下,大概還需要兩三個月,便能修繕完成。」

  兩三個月麼?

  「朕給你們加派人手,一個月之內,完善好奉天靖難記。」

  楊士奇微微一愣。

  一個月?

  時間有點緊,但問題倒不是很大。

  「是。」

  很快,在翰林院加班加點的編修下,奉天靖難記逐漸由一本朱棣純主觀編寫的史料,轉變成為一本相對客觀且具有較高可信度的史料。

  在差不多完善好了奉天靖難記後。

  徐明便得到了系統的獎勵。

  這次的獎勵,倒是和他猜想中的一樣。

  還是老三樣。

  獎金,工資提升,以及助手名額。

  只不過,在獲得助手名額這個獎勵的時候。

  徐明很快便發現。

  相較於之前,搜尋助手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這一次搜尋只用了三天就出了結果。

  除馬皇后外,第四位助手也是不出意料。

  是宣宗皇帝朱瞻基。

  現在是宣德五年,距離朱瞻基辭職,貌似還有足足五年之久吧?

  不過,徐明倒也沒有過多在意。

  修完奉天靖難記,接下來就是補全太宗實錄,有關漢王朱高煦的史料。

  ……

  很快。

  奏疏呈遞到了朱瞻基的面前。

  望著眼前這份,請奏重修太宗實錄的奏疏。

  朱瞻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

  對這幾封奏疏,進行冷處理。

  反而是直接下令道:「將翰林院修撰陳文,就地處死。」

  楊士奇等人微微一愣。

  「這……」

  直接處死?死刑貌似需要稽核幾遍吧?

  朱瞻基瞥了一眼猶豫的楊士奇等人。

  「還要朕再說一遍嗎?」

  「臣等這就去辦。」

  朱棣要殺朱祁鎮。

  他不可能因此,便處死朱棣。

  再怎麼說,也是他爺爺。

  朱瞻基想到唯一的辦法,便是處死徐明。

  用這種方式,來讓朱棣暫時消失一段時間。

  雖然有些對不起徐明。

  可這是他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

  朱家人不能死,那就只能死徐明瞭。

  希望時間,能夠撫平朱棣的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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