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下大不敬行為,還能活著?」
王振點頭。
「據說,仁宗皇帝是因仁慈,故而沒有殺害杜淺。」
「而先帝,則是因為太后保著杜淺,這才未殺之。」
能得兩任皇帝縱容。
這杜淺倒是個奇人。
「能把他找回來嗎?」望著閉眼嘴裡都在呢喃杜淺名字的皇奶奶,王振詢問。
「回稟陛下,先帝曾尋覓過,太皇太后也曾尋覓過,都無果。」
都沒找到?
消失了?
……
翌日一早。
翰林院,蔡禾【朱瞻基】望著烈日灼陽,又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傷痕都消失了。
當真是神奇。
望著周圍略顯陌生的翰林院,朱瞻基呢喃道:「已經過去了七年嗎。」
望著來往進進出出的翰林院官員。
倒是沒有什麼新面孔。
都是些老面孔。
而後,朱瞻基便找到了宋長【徐明】詢問道:「徐先生,我爺爺他們呢?」
「應該在城門口,等會應該就來了。」
和他們的新身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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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三人還是用的原來的老身份。
沒想到搬個家,大明就過去了十二年。
倒是重新整理了記錄。
「你書法應該不錯,那寫奏疏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一共五份,用五種筆鋒來寫。」
朱瞻基治國能力不好評價。
但是,琴棋書畫,鬥蛐蛐絕對是一把好手。
對此,朱瞻基倒是沒有拒絕,五種字跡,雖然困難。
但可以克服。
徐明是頂頭上司,朱元璋,朱標,朱棣三個老祖宗,一個都惹不起。
活肯定要他干。
本來他是不想幫朱標幹活的,但朱標是朱棣的大哥,自己敢對其不敬,下一秒皇爺爺的腳就踹過來了。
不多時。
朱元璋,朱棣,朱標三人就回到了翰林院。
他們的職位一直留著。
回京當天,便可上任。
朱棣在返回翰林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朱瞻基。
「瞻基,臭小子跑哪鬥蛐蛐去了?」
朱瞻基聞聲,便連忙從屋內走出。
沒等朱瞻基開口說話。
就見,杜淺一腳踹了上去。
直接給朱瞻基一腳踹倒了。
這一腳也給朱瞻基踹蒙了。
「爺爺,我是哪裡做錯了什麼嗎?」
朱棣雙手叉腰,呼吸急促。
「做錯了什麼?是我做錯了,不應該讓張妍殺朱祁鎮的,我就應該讓張妍殺了你這個混帳東西!!」
「教宦官讀書識字,你是真想得出來!」
「讓一個宦官,成為太子的老師。」
在返京途中。
朱棣得到訊息,如今朝堂局勢,居然有了派系。
一派是太皇太后,楊士奇等人的老臣。
一派是王振這個太監為首的勢力。
在得知這訊息的時候,他腦海里,當即蹦出一句話。
宦官亂政。
這才會氣急敗壞。
本來朱元璋是不參合爺孫倆的事情。
但這件事。
他也是忍不住輕嘆一聲:「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占著茅坑不拉屎。
你要說,朱棣承受不了他那樣的工作強度,搞出一個內閣幫忙出出主意,也就罷了。
但,朱元璋能夠明顯感覺到。
皇帝一個比一個懶惰了。
朱高熾暫且不說,就說朱瞻基,放權給內閣,教宦官讀書識字。
說的好聽,叫平衡朝堂勢力。
說不好聽,有點懶,不想直接面對朝政了。
當然,朱瞻基也不是不關心朝政局勢。
只是說,相對於前幾任皇帝而言,朱瞻基的工作量在直線下降。
洪武朝,他這個洪武皇帝,獨攬朝政,幾乎所有事情都親自處理。
永樂朝,朱棣雖然有這個幫出主意的內閣,但多數奏務都會看看。
宣德朝,朱瞻基直接讓內閣篩選奏疏,讓他閱覽。
甚至,朱瞻基還教宦官讀書識字。
他有理由懷疑,朱瞻基是不是腦子裡光想著怎麼遊山玩水了?甚至想當個甩手掌柜了?
朱棣也懶得廢話。
直接就是一頓毒打。
打完之後,朱棣便徑直去了案牘庫。
他要知道朱瞻基在位期間,還有正統七年時間裡,所有的事情。
朱瞻基望著這一幕,朝著身旁的徐明詢問道:「先生,我能辭職嗎?」
他心裡清楚。
自己在位期間的所作所為,要是被朱棣悉數知曉,那自己肯定會被打死的。
不如辭職。
徐明瞥了一眼:「不能。」
都沒給自己掙錢就辭職?那名額不是白費了?
還白吃白喝好幾天。
「我會被皇爺爺打死的。」
徐明笑著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打不死,頂多每天挨揍就是了。」
……
清寧宮。
張妍坐在病榻上。
神色虛弱。
心中思緒,朱瞻基留下的密詔,需要託付給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這樣,太祖皇帝和朱棣才能在危難之時,拯救大明江山。
否則,就會像靖難一樣。
朱元璋以另一種方式活著,但卻沒能阻止靖難的結局。
倘若建文皇帝知曉朱元璋的身份,那靖難必然是另一種結局。
再三思緒過後。
張妍決定,將朱瞻基留下的密詔,交給英國公張輔。
楊士奇他們雖然治國能力很強,但他們沒有拿密詔的勇氣。
於是,張妍當即開口道:「我要見英國公。」
貼身婢女聞言,便連忙去請英國公。
……
後宮。
「皇后娘娘,羅柔回宮述職了。」
自從太皇太后病重之後。
後宮事務,便由孫太后處置。
「羅柔是誰?」
她雖然從小生活在宮裡,但對羅柔這個人,印象不是很深。
「在永樂年間,便任職司樂官,歷經三朝。」
「羅柔曾在宣德五年,因事出宮一趟,至今才歸。」
司樂官?居然還有這個官職。
十二年沒有回來。
都沒人發現,這個官職豈不是可有可無?
孫太后思慮再三後,便開口道:「既然十幾年未歸,且司樂官一直無人擔任。」
「意味著,這個官職並不重要,撤掉司樂官職位,讓她從底層宮女做起吧。」
聞言,胡尚儀連忙解釋道。
「是否需要請示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曾言,司樂官只能是羅柔。」
「羅柔不歸,便一直空著。」
「因而,司樂官這才十幾年未有新的人上任。」
原來如此。
難怪說,為什麼向來注重節儉的太皇太后,會讓一個空閒官職,空置這麼久。
原來這個官職是給羅柔量身定製的。
孫太后見狀,便頷首點頭:「那你就去告訴一聲太皇太后吧。」
縱使太皇太后病重,凡是涉及太皇太后的事情,她也不敢私自處理。
畢竟,人家還沒死。
……
清寧宮。
胡尚儀走進殿內,來到張妍面前,屈膝躬身行禮:「太皇太后。」
張妍斜目瞥了一眼。
咳嗽兩聲:「什麼事?」
「司樂官羅柔今日回宮了,皇后娘娘,在得知司樂官十幾年空置。」
「便想要撤消司樂官的官職,讓羅柔從普通宮女做起。」
因為病重的緣故。
導致張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在沉吟片刻後,張妍的情緒突然有了些許喜悅之色。
您終於回來了。
羅柔,孝慈高皇后。
既然羅柔回來了,那也就意味著,朱棣他們也都回來了。
有他們在,自己也可放心離去了。
「胡尚儀,去將羅柔帶來見我。」
胡尚儀頷首點頭:「是。」
等胡尚儀前腳剛走。
英國公張輔,便來到了清寧宮外。
在透過稟報後。
來到了張妍的面前,望著已經滿頭白髮的張輔,他擺了擺手。
示意其餘人都退下。
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望著這一幕,張輔略顯沉吟:「太皇太后,這是何意?」
張妍咳嗽過後,輕聲呢喃道:「我恐怕是活不到正統十四年了。」
張輔剛想說些什麼。
卻被張妍預判道:「那些恭維的話,就不用說了,我的身體,我清楚。」
「這次找將軍來,是有件事,想要囑託將軍。」
自己雖死。
但有些東西,需要有人知曉。
本來,她是想要將密詔和翰林院的秘密都交給孫太后的。
等朱祁鎮長大之後,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給朱祁鎮。
但她想了想,倘若皇后是胡善祥,她會選擇把這個秘密告訴給皇后。
可皇后是孫若薇。
一個為了能夠成為皇后,會不遺餘力的在皇帝面前煽風點火。
並皇帝廢后的人,這件事就證明,她不適合知曉這個秘密。
若是讓孫若薇知曉,太宗皇帝還活著,或許,這就意味著。
等自己死後,孫若薇這個皇太后的權力,再次加了一道鎖。
以孫若薇的性格,她肯定不會甘心。
相較而言,張輔這個歷經靖難,四朝老臣,反而是適合知曉這個秘密的人。
張輔對大明忠貞不二,且對朱棣有敬畏之心。
而孫氏沒有。
「太皇太后,只要是老臣能夠辦到的,老臣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緊接著,張妍便從枕頭下,取出了一個盒子。
並遞給了張輔。
看著張妍遞過來的盒子,張輔雙手接過:「這是?」
「這是先帝留下的密詔。」
密詔?!
好端端的,怎會突然留下密詔?
張輔神色凝重的看著手中的密詔。
「開啟看看。」
張輔隨即便開啟了密詔,檢視裡面的內容。
看著這份密詔,張輔心中一震,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張妍。
他連忙合上這份密詔,詢問道。
「杜淺,羅昕豫,蘇圓,先帝怎會賦予這三人如此之大的權柄?」
密詔中言。
若是在必要之時,杜淺,羅昕豫,蘇圓三人便擁有廢立皇帝之權。
在看到這條資訊的時候。
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假的。
可字跡確實是朱瞻基的字跡。
朱瞻基身為皇帝,書法造詣很高,親筆所寫自然是與眾不同。
況且,這是太皇太后拿出來的,不太可能造假。
只是他有些不理解。
為什麼朱瞻基在臨終前,會留下這樣一道密詔。
杜淺,羅昕豫,蘇圓三人又是何德何能,能被賦予這般龐大的權柄?
這份密詔,可不是一般的危險啊。
要是讓皇帝知曉。
必然是殺人滅口。
畢竟,這可是能夠廢掉朱祁鎮皇位的密詔。
這無意義是一柄懸在皇帝頭頂的利劍,哪個皇帝也不會允許這樣的密詔存世。
「這便涉及到,我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
「將軍可知,杜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張輔沉吟過後,開口道:「洪熙元年,仁宗皇帝登基後不久。」
「之後,微臣聽聞,杜淺此人性格剛烈,在得知仁宗皇帝欲要遷都南京,就將仁宗皇帝揍了兩次。」
「後來,傳聞在宣德五年的時候,也曾揍過先帝。」
關於杜淺,他的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
「將軍可知曉,為何仁宗皇帝,這般縱容這個杜淺?」
張輔略顯沉吟,後搖了搖頭。
杜淺身份平常,沒有什麼出眾的地方。
背後好像也沒有靠山。
要知道,在洪熙元年,同樣有一個人頂撞了朱高熾。
但這個人的下場卻和杜淺不一樣。
這個人就是李時勉。
李時勉做的事情,遠遠達不到杜淺做的事情那樣惡劣。
李時勉只是說了朱高熾兩句,沉迷美色,勸諫了兩句。
就被朱高熾讓人弄斷了三根肋骨,丟到了詔獄裡。
相反,反倒是杜淺這個把朱高熾揍了兩頓的官員,一點事都沒有。
朱高熾脾氣好沒錯,但應該不至於這麼好才對。
「我現在便告訴你為什麼。」
「仁宗皇帝,之所以被杜淺打了,也未有怒言的原因,便是杜淺是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是杜淺,杜淺亦是太宗皇帝。」
「太皇太后,您就不要和老臣開玩笑了,杜淺怎可能是太宗皇帝陛下?」
「太宗皇帝陛下,早在榆木川便病逝了,老臣親眼所見。」
張妍捂嘴咳嗽了幾聲。
長吁一聲:「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這就是我們一而再,再而三縱容杜淺的原因。」
「當初我剛知曉的時候,也不相信,但接觸的多了,自然就相信了。」
「如今,杜淺已經返京,若是有必要,你可以接觸一下。」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太宗皇帝。」
張輔沉吟。
太宗皇帝陛下。
看著張妍堅定的目光,他心中有些動搖,太皇太后不可能開這種玩笑。
難道……
「這也是為什麼,先帝會留下密詔,並賦予杜淺這般權利的緣故。」
「還望將軍,能夠慎重保管此密詔,倘若正統一朝,沒有遭遇毀滅性災難。」
「將軍便可不將其拿出來,若是遭遇了毀滅性災難,便可將其拿出,拯救大明江山於水火。」
張輔手裡捧著密詔。
沉吟良久:「太皇太后,若此密詔,只我一人知曉,恐怕說服力不足。」
對此,張妍則是早已經考慮到了。
「除了你知曉這個秘密外,襄王朱瞻墡同樣知曉這個秘密。」
在略作沉吟後,張輔最終選擇接下了這份密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