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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張輔:陛下,您真的回來了

2026-10-23 08:51:34 作者: 四書之

  只要皇帝和太后不知曉這份密詔的存在。

  就不會有危險。

  自己年齡也大了,說不定,活不到需要使用這份密詔的時候。

  這份密詔,更像是朱瞻基留下的一份保障。

  若是天下無礙。

  則密詔永封,不見世。

  張妍見張輔收下密詔後,懸著的心,便放下了。

  「大明的未來,就託付給將軍了。」

  張輔半跪道:「老臣誓死捍衛大明。」

  得到回覆,張妍含笑點了點頭。

  隨即,便擺手示意張輔可以離開了。

  張輔將密詔揣進懷裡。

  躬身後退:「太皇太后珍重。」

  等出了清寧宮後,張輔心思沉重。

  他的目光望著翰林院的方向。

  陛下,您真的回來了嗎?

  ……

  等張輔離開後。

  羅柔【馬皇后】便被帶到了清寧宮外。

  對於突然想要召見自己的太皇太后。

  馬皇后是有些意外的。

  對於這個孫媳婦,她心中還是比較滿意的。

  從張妍的身上,她看到了徐妙雲的影子,同樣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從燕王世子妃,到太子妃,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

  

  她都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不負朱家,不負皇后這個位子。

  思緒間,胡尚儀從清寧宮內走出:「進去吧。」

  羅柔緩緩踏入清寧宮。

  等羅柔走進去,胡尚儀便讓人將清寧宮的大門緊閉。

  在屋外候著。

  羅柔緩步朝著裡面走去,幽暗之下,張妍容顏垂暮,呈現病態的躺在鳳榻上。

  「您來了。」

  悠悠徐長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虛弱之氣。

  羅柔望見張妍,便準備行禮。

  卻被張妍阻止:「您這般行禮,不是折煞孫媳麼。」

  對於張妍知曉自己的身份,馬皇后並不感覺到意外。

  她聽朱棣說過,張妍已經知曉翰林院之秘。

  不過,馬皇后還是選擇行禮。

  望著這一幕,張妍喉嚨感覺瘙癢,咳嗽了兩聲。

  「我一直知曉您的存在,只是,我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身份面對您。」

  「我本應向您行跪拜禮,只是,我連下床都做不到了,還望您不要怪罪。」

  羅柔聽著張妍的話。

  沒有回應太多。

  只是詢問:「太皇太后找我,可是有什麼要事?」

  張妍病成這樣,恐怕,撐不了幾天了。

  按理來說,她和張妍之間,並沒有太大的瓜葛。

  臨終前,就算張妍要見,也應該是見老四他們才對。

  馬皇后沒想到,張妍臨終前居然要見的人是自己。

  張妍眸光暗沉。

  「我辭世後,您在後宮的生活恐怕會難過些,只能委屈您了。」

  「孫太后她並不適合知曉您的存在。」

  是擔心她死後,自己在後宮裡會不好過麼。

  沒想到張妍臨死前,居然還在擔心自己。

  「不過您放心,我會安排好您的去處,只是,您受委屈,孫媳不能給您出頭就是了。」

  她就算病逝,想要安頓一個宮女。

  還是沒問題的。

  馬皇后略顯沉吟:「太皇太后臨終前,不打算見一見杜淺和蔡禾麼。」

  杜淺是朱棣。

  蔡禾是?

  張妍彷佛明白了什麼,瞻基也回來了麼。

  那為什麼自己丈夫沒有回來呢。


  她沉默片刻後,長嘆一聲:「不了,我沒有臉見他。」

  「勞煩您幫我和他說一聲。」

  「是兒媳辜負了他的期望。」

  在朱棣和朱祁鎮之間。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朱祁鎮,沒有真的對其下手。

  選擇了朱祁鎮,就意味著,辜負了朱棣的期望。

  她心中愧疚,也是不見杜淺,反而見羅柔的原故。

  或許朱棣心中不在乎這些。

  可她在乎。

  她自覺無顏面見。

  聽著這話,羅柔喃喃道:「你和仁孝文皇后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很像她。」

  這句話,讓張妍嘴角難得洋溢位一絲笑容。

  自己像仁孝文皇后,對她而言,便是最大的誇讚。

  尤其是這句話是從孝慈高皇后口中說出來的。

  自己沒有辜負母后的期望。

  張妍擠出一絲笑容:「謝謝。」

  ……

  翌日。

  朱祁鎮在干清宮,面見群臣。

  處理奏務。

  王振伴隨其旁,楊士奇,楊溥,胡濙等人則是稟報奏務。

  朱祁鎮在今年五月,完成大婚,冊立錢氏為後,同時,太皇太后也病重,這也意味著,皇帝已經可以逐漸手握權柄了。

  因而,原本每日早朝內閣只需要象徵性的匯報八件事。

  便為正常上早朝。

  在楊士奇等人匯報完一件事後,朱祁鎮則是朝著身旁的王振說道:「先生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在內閣建議和王振建議之間。

  朱祁鎮更相信這個從小陪伴自己長大的太監王振的意見。

  王振微微一笑:「陛下,便按照楊學士等人的意見執行吧。」

  聞言,朱祁鎮頷首點頭。

  這一幕讓楊士奇等人頗為無奈。

  卻又無可奈何。

  太皇太后病重,這也意味著,壓制王振的枷鎖,已經開始碎裂了。

  身為臣子,沒有太皇太后撐腰。

  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緊接著,楊士奇繼續說道:「昨日,翰林院修撰宋長,杜淺等五人聯名上書,請求朝廷重修太宗實錄。」

  「重修太宗實錄?這是為何?」朱祁鎮不明:「可是太宗實錄有誤?」

  楊士奇搖了搖頭。

  「算不上有誤,只是對漢王的描述減少了很多筆墨。」

  太宗實錄就是他們修的,自然不能說,寫錯了。

  「漢王又是誰?」

  朱瞻基在位期間,對朱高煦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提過。

  朱祁鎮自然是不清楚漢王朱高煦是誰。

  對此,王振則是小聲解釋道:「漢王是太宗皇帝的嫡次子,在靖難戰役中,戰功赫赫,但漢王曾在先帝登基之初,掀起叛亂。」

  「故而,在史書中,對漢王皆是負面評價。」

  朱祁鎮聞言,沉吟片刻。

  「漢王既然是亂臣賊子,那何必為其重修太宗實錄?駁回。」

  自己父親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自然是不會改變。

  王振見狀,便開口道:「陛下,依我之見,這宋長、杜淺五人想要給一個反賊而重修史書,實乃抹黑先帝,是為大不敬。」

  「理應受罰。」

  楊士奇的神色異常凝重。

  連忙說道:「陛下不可,這杜淺、羅昕豫、蘇圓三人都是仁宗皇帝,還有先帝看重之人,怎能因一件小事,說殺就殺?」

  王振則是怒斥道:「正是因為仁宗皇帝和先帝仁慈,才讓這些人蹬鼻子上臉,陛下若不殺這五人。」

  「殺了這五人,世人才會知曉,陛下的威嚴不可冒犯!」

  這番話就像是在說。


  仁宗皇帝和先帝都不敢殺的人,你殺了。

  這不就是在證明,你比仁宗皇帝和先帝更厲害嗎?

  朱祁鎮聞言大喜:「說得好,敢辱沒朕的父親,朕看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將宋長、杜淺、羅昕豫、蘇圓、蔡禾五人壓入錦衣衛詔獄!」

  楊士奇聞言,頓時怒不可遏。

  卻又無可奈何。

  幾番勸說,朱祁鎮都不予理會,在處理完奏疏後。

  楊士奇,楊溥二人只能黯然離去。

  楊溥耷拉著眼皮,呢喃道:「你何必這般動怒,太皇太后病重,正統一朝,已經沒有我們幾個老傢伙說話的份了。」

  「既來之,則安之,順從王振的意思,不好嗎?」

  楊士奇聞言,有些氣憤。

  「楊溥,你什麼時候也變成這樣了?如今朝堂之勢,我們幾個老傢伙不站出來,豈不是讓王振無法無天?!」

  昔日,朱瞻基病逝。

  太皇太后將國家重擔,交給了他楊士奇,楊榮,楊溥,胡濙,張輔。

  可現如今,楊榮病逝,胡濙已經開始恭維王振。

  張輔是武將,不好摻和朝堂政務。

  只剩下他們兩個老傢伙和王振對峙。

  可現在,楊溥也心生退意。

  要是他也退縮,不就意味著,這滿朝文武,再也無人能和王振抗衡?

  楊溥語氣低沉。

  「站出來又能如何?我們已經老了。」

  「太皇太后病逝,你我皆無靠山。」

  「王振背靠陛下,和他斗,只有死路一條。」

  「都已經這個年紀,回家養老,難道不好嗎?」

  楊士奇直接甩袖。

  「我就不信,他王振敢把我也給殺了!」

  楊溥望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

  翰林院。

  宋長,杜淺,蔡禾,羅昕豫,蘇圓五人被錦衣衛緝拿入獄。

  望著熟悉的錦衣衛詔獄。

  宋長【徐明】不禁感嘆:「真是久違了。」

  蔡禾【朱瞻基】則是很不理解。

  坐在牢獄裡,有些不滿道。

  「只是提議重修太宗實錄而已,何至於下獄?!」

  重修太宗實錄,只是想要把有關朱高煦記載的那部分,把好的一面加上去。

  這件事,對他而言,確實會讓他憤怒。

  可朱祁鎮這麼憤怒作甚?

  宣德朝,他可從來沒有向朱祁鎮提及朱高煦的存在,就算不同意重修太宗實錄,直接否決就好。

  奶奶的,直接下獄處死是什麼鬼東西?

  對此,徐明倒是理解朱祁鎮的行為。

  又或者說,這是王振的手筆。

  正統一朝,王振之所以隻手遮天,靠的就是這一招。

  勸諫朱祁鎮,要以重刑來管理官員。

  因此,很多官員都因此下獄。

  王振的權勢就越來越大。

  再者,倘若連朱高熾和朱瞻基都不敢殺的杜淺,死在王振手中。

  那王振的權勢,將更進一步。

  加之,現在太皇太后張妍病重,自然就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罪名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振需要靠他們的死,來壯大自己的權勢。

  就是不知道,王振這手段,是不是向朱元璋學的。

  畢竟,說到朱元璋,除了開局一個碗,結局洪武帝外。

  其次就是酷刑峻法了。

  王振的手段倒是和朱元璋如出一轍。

  只不過,朱元璋的手段更硬,且不是一個段位的。

  ……

  很快,朱祁鎮將杜淺等人下獄的訊息,便傳到了張妍的耳朵里。


  在得知這件事後。

  張妍立刻召見了朱祁鎮。

  並說道:「聽說陛下,要殺杜淺,羅昕豫,蘇圓?」

  朱祁鎮微微一愣。

  「皇奶奶都已經知曉了?」

  緊接著,張妍勸說道:「陛下,杜淺,羅昕豫,蘇圓三人是先帝留給你的重臣,或許他們會忤逆陛下,但他們絕對忠心於陛下。」

  「可小懲,但絕不可殺,你可明白?」

  「答應皇奶奶,絕對不能對他們三個動刀,否則,皇奶奶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聞言,朱祁鎮略顯沉吟。

  最終頷首點頭:「孫兒答應皇奶奶,不殺他們三人。」

  得到這個回復,張妍欣慰地點了點頭。

  希望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緊接著,張妍便朝著身旁的楊士奇和楊溥詢問道:「國家可還有什麼大事沒有解決?」

  楊士奇當即拱手道。

  「回稟太皇太后,建庶人雖死,但理應編撰實錄,雖有奉天靖難記,但理應更加完善。」

  奉天靖難記,雖然記載的內容是建文朝的事情。

  可終究是記,不是實錄正本。

  需要一本更為官方且正式的實錄,用來記載建文四年發生的事情。

  「太宗曾下詔,藏有方孝孺諸臣遺書者死,這條禁令,也應一併解除。」

  就在楊士奇說話的時候。

  張妍的思緒已經開始飄飛。

  回憶著她的一生。

  漸漸的,隨著記憶越來越靠近,她的呼吸也逐漸變緩慢。

  最終停止。

  沒等楊士奇說完話,太皇太后張氏病逝清寧宮。

  並留下遺詔,希望楊士奇等大臣,能夠好生輔佐朱祁鎮施行仁政。

  ……

  翌日。

  靈堂之中。

  望著棺槨中的皇奶奶,朱祁鎮輕嘆一聲:「先生,去將宋長他們都放了吧。」

  「這是皇奶奶的遺願。」

  王振聞言,則是開口勸諫道。

  「陛下,太皇太后病逝前,只是說不可殺杜淺,羅昕豫,蘇圓三人。」

  「可並沒有說,不能殺宋長和蔡禾。」

  這句話讓朱祁鎮有些沉默。

  話是這麼說。

  可他們五個不是一起的嗎?

  「先生的意思是?」

  王振微微一笑。

  「杜淺,羅昕豫,蘇圓三人可放。」

  「宋長和蔡禾可殺。」

  雖然只殺兩個人,對滿朝文武的威懾力有限。

  可總比全放了好。

  太皇太后已經死了,殺宋長和蔡禾,她還能從棺槨里蹦出來不成?

  不過,王振也沒有硬要請求朱祁鎮殺掉杜淺三人。

  畢竟張妍雖死,可她在朱祁鎮心裡的地位,也很高。

  而張妍臨終前的遺言,就是不要殺杜淺三人。

  若是他硬要殺杜淺三人。

  那朱祁鎮必然會有些牴觸情緒,這樣有些得不償失。

  他的權利來自誰,他還是很清楚的。

  要是朱祁鎮不信任自己,甚至厭惡自己,那一切都化作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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