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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朱棣:英國公,別來無恙,你老了

2026-10-23 08:51:37 作者: 四書之

  「當真要處死杜淺?」

  「是,陛下已經命人緝拿杜淺五人,並在兩天之後,菜市斬首。」

  在得知杜淺被判死刑後。

  張輔沒有猶豫。

  開口吩咐道:「去將老夫的官袍拿來,老夫進宮一趟。」

  別人死不死,他不在乎。

  有些事情,他受限無法插手。

  可太皇太后臨終前,曾說過,杜淺的真實身份是太宗文皇帝朱棣。

  翰林院死誰都行,惟獨杜淺不能死。

  「父親,王振權勢滔天,我們不宜和其做對才是。」張懋開口道。

  張輔冷哼一聲。

  「老夫雖然老了,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他一個宦官,豈敢拿我怎樣?」

  「去把官袍拿來。」

  張懋見狀,便將張輔的官袍拿來,並為其穿上。

  

  同時備好馬車,等穿好官袍後,張輔便走上馬車,馬車朝中宮中駛去。

  ……

  干清宮。

  朱祁鎮和王振,曹鼐等人商議國事。

  卻見,太監突然稟報。

  「陛下,英國公張輔殿外求見。」

  在得知張輔求見的時候。

  朱祁鎮,王振,楊溥,曹鼐等人都有些詫異。

  張輔已經年邁,很少走動。

  今天突然進宮,必然是有什麼事情。

  思緒過後,朱祁鎮頷首點頭:「讓英國公進來吧。」

  緊接著,張輔面露煞氣,步子沉穩的走在干清宮中。

  臉上的褶皺,掩飾不住張輔臉上的傷疤。

  看到張輔,朱祁鎮緩緩站起身:「英國公今日進宮,可是有什麼事?」

  向來囂張跋扈的王振。

  在張輔面前,氣勢也弱了不少。

  張輔的眸光掃了一眼群臣。

  朝著王振望去。

  王振則是下意識地閃躲,不敢直視張輔的目光。

  張輔是永樂朝的老臣。

  和楊溥這些老臣不同,張輔是跟著太宗皇帝打天下的老將,也是太宗皇帝,仁宗皇帝,宣宗皇帝信任的臣子。

  他能在楊溥等人面前耀武揚威。

  說到底,除了太皇太后病逝之外。

  更重要的,還是三楊這些內閣成員,都比較弱勢。

  可張輔不同。

  自己要是真的惹急了張輔,說不定,張輔是真的敢拿刀砍自己。

  簡單來說,三楊是讀書人,講道理。

  張輔是純武夫,惹急眼,會殺人。

  而且張輔在軍中威望,無人能及,且根深蒂固。

  他只要敢弄張輔,那些勛貴鬧起來,可就不是文官上疏那麼簡單了。

  張輔看了一會王振後。

  這才躬身行禮道:「老臣此番進宮,確實有件事,想要詢問陛下。」

  「何事?」朱祁鎮好奇。

  能讓張輔插手的事情,會是什麼事情?

  「聽聞陛下要處死翰林院編修杜淺,可有此事?」

  聞言。

  眾人微微一愣。

  張輔居然是為了杜淺而來。

  這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朱祁鎮頷首點頭:「確有此事,英國公是覺得此事不妥?」

  張輔目光不善地盯著王振。

  「老臣不清楚,陛下為何要處死杜淺,老臣要是沒記錯的話,太皇太后臨終前,應該說過,不可殺杜淺。」

  「陛下既然答應了太皇太后的遺言,如今,又為何要反悔?」

  「杜淺請奏修史,自宣德年間,便早已經開始,先帝都未曾對其下殺手。」

  「陛下難道要因為這點事,就擅殺大臣嗎?」


  朱祁鎮有些語塞。

  目光朝著王振望去。

  王振輕微咳嗽一聲,十分客氣道:「英國公,您這話就說錯了。」

  「這杜淺請奏修史,說要補全漢王朱高煦的史料,這意思,難道不是想要接著修史之名?」

  「暗中貶低先帝嗎?貶低先帝,陛下將其殺之,有何不妥?」

  張輔聞言,怒喝一聲。

  「荒唐!」

  「補全朱高煦的史料,就是貶低先帝?漢王朱高煦確實有過,這不假。」

  「可靖難之戰,漢王朱高煦在幾次戰役之中,拯救太宗皇帝於水火之中。」

  「可謂戰功赫赫,漢王在永樂朝狂妄,自負,目中無人。」

  「你們以為,漢王為什麼能在永樂朝這般猖狂?」

  「先帝出於一些目的,掩飾了漢王之功,這沒錯。」

  「可杜淺身為翰林院編修,身為大明朝史官,補全史書,何錯之有?」

  「若是陛下覺得這般不妥,直接否了便是,何必將其殺之?」

  「更別說,杜淺是三朝老臣,是仁宗皇帝,先帝,太皇太后都看中之人。」

  「陛下就不怕,殺他了,如何向祖宗交代嗎?!」

  「老臣懇請陛下,三思而行。」

  朱祁鎮有些猶豫。

  「這……」

  他的目光朝著王振望去。

  但王振看著張輔那雙欲要殺人般的雙眸,心中輕嘆一聲。

  便只得開口道:「陛下定奪便是。」

  朱祁鎮在思量再三後。

  最終頷首點頭:「罷了,便依英國公的意思,赦免杜淺,羅昕豫,蘇圓三人吧。」

  聞言,張輔便躬身拜道:「老臣替杜淺謝陛下隆恩。」

  給三人求情之後。

  張輔並不打算,給另外兩人求情。

  依據太皇太后遺言。

  另外兩人,一個是徐明,一個是朱瞻基。

  徐明很神秘,不知是人是鬼,亦或者是仙,死亡在徐明眼中,好像並不稀奇。

  至於先帝朱瞻基。

  張輔並不想給朱瞻基求情。

  在永樂朝的時候,他本身對朱瞻基其實不怎麼感冒,之所以站隊朱瞻基。

  主要是因為朱瞻基是朱棣選的人,與其說,自己是太子黨,皇太子黨。

  不如說,他是堅定的朱棣黨。

  在歷經宣德朝,朱瞻基做的那些事情後,他對朱瞻基的忠誠。

  僅限於,朱瞻基是朱棣的嫡長孫,是皇帝。

  甚至他有些討厭朱瞻基。

  安南是他親自帶兵打下來的,經營了十數年,可朱瞻基卻不顧他們的反對直接放棄了安南,這也是他討厭朱瞻基的主要原因之一。

  朱瞻基不喜歡主動發兵,為國為民,他能理解。

  但,放棄安南,讓那些在安南本就投降大明的百姓怎麼活?

  宋朝時期,岳飛北伐,多少義士響應號召,意圖和岳飛裡應外合。

  使北方回歸中原。

  可結果呢?趙構的一道皇命,調回岳飛,讓這些人十數年的努力白費。

  百年之後,燕雲十六州歸附之時,還有多少百姓認為自己是漢人?

  朱祁鎮見狀,便吩咐道:「先生,傳令給錦衣衛,將杜淺三人放出來吧。」

  張輔則是開口道:「不用這般麻煩,老臣親自去一趟錦衣衛詔獄。」

  這杜淺到底是誰?

  一個疑問,在朱祁鎮腦海中誕生。

  先是仁宗皇帝,後是先帝,再是皇奶奶,到現在張輔。

  一個一個怎麼都這般護著杜淺?

  「罷了,既然英國公不嫌麻煩,便親自去一趟吧。」

  得到了朱祁鎮的口諭後。

  張輔便徑直領著金英太監朝著錦衣衛詔獄裡走去。


  太宗皇帝。

  ……

  錦衣衛詔獄。

  朱棣雙手叉腰,怒氣吹動著鬍鬚,看著縮在牆角的朱瞻基。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情。」

  「我死了事小,杜淺這個身份沒了事大。」

  「當初,我就應該傳位漢王。」朱棣語氣里滿是懊悔。

  要是沒了杜淺這個身份。

  這就意味著,若土木堡之變發生,他們無法直接干預。

  就像當年朱元璋在面對靖難時期一樣,束手無策。

  要是真的到那種地步。

  朱瞻基就算是死萬遍,也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朱元璋看著被揍了一遍又一遍的朱瞻基,雙手環抱,事不關己道:「當務之急,你應該想想,怎麼保全你杜淺這個身份。」

  「別到時候,你這個太宗皇帝,只能眼睜睜看著咱的大明沒落。」

  「要是大明沒落,咱真的會弄死你。」

  反正,別的事情歸咎不到朱棣腦袋上。

  但這件事,絕對能歸咎到朱棣腦袋上。

  朱瞻基是朱棣培養了十幾年的好聖孫,就是這份溺愛。

  導致朱瞻基做事不著調,憑喜好辦事。

  朱棣長嘆一聲:「小子,我爹的話你應該聽到了。」

  「大明要是真的因土木之變而沒落,在我爹弄死我之前,我會先把你弄死。」

  一旁的徐明有些沉默。

  啥意思?

  土木堡之變,大明因此沒落。

  朱瞻基被朱棣弄死,朱棣被朱元璋弄死,朱元璋因殺害同事被開除。

  朱元璋被開除,朱標和馬皇后估計也就跟著走了。

  一波給我全帶走了?

  土木堡之變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就在這時。

  牢房大門,突然被開啟。

  錦衣衛指揮使馬順開口道:「杜淺,羅昕豫,蘇圓,你們三個可以走了。」

  聽到這句話的朱瞻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小命保住了。

  只要杜淺這個身份還在,那就沒問題。

  他留下的遺詔,賜予了杜淺三人廢立皇帝之權。

  只要土木堡之變真的發生,杜淺三人可以靠著這個權力,改變局勢。

  等三人走出牢房後。

  刺眼的陽光,照射之下。

  一群人出現在眼前。

  朱元璋的率先掃視了一眼不遠處的幾人,望著為首的老頭。

  心中彷佛明白了什麼。

  「看來,咱們能出獄,是有人相助。」

  朱棣順著目光望去。

  英國公張輔的身影映入眼帘。

  因為張輔老了很多,朱棣一時間沒認出來,只是覺得眼熟。

  看了一會,這才認出來。

  不遠處站著的人是張輔。

  朱元璋當即開口說道:「咱們先回翰林院,我們在翰林院等你。」

  說完,朱元璋便帶著朱標先行離開錦衣衛詔獄。

  朱棣則是站在錦衣衛詔獄門口,望著遠處的張輔。

  而張輔也在靜靜的望著杜淺。

  相視無言。

  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張輔打破沉默,朝著杜淺走去。

  見張輔朝著自己走來,杜淺也朝著張輔走去。

  等兩人相距不到一步之遙之時。

  兩人皆停下。

  張輔躬身行禮,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杜編修,別來無恙。」

  杜淺【朱棣】望著張輔,沉吟片刻後,也是微微笑道:「英國公,老了不少。」

  因為他們曾在宣德元年的時候見過,所以這番話並不突兀。

  畢竟,杜淺曾主修過奉天靖難記,而張輔則奉天靖難記的監修官。

  交集雖然不多,但也有。

  問候之後,張輔將杜淺以前寫的奏疏拿了出來,笑道:「杜編修所寫字跡,當真是有昔日太宗皇帝的風采。」

  「以前見杜編修所寫的字跡,便覺得眼熟,若是太宗皇帝在世,看到杜編修這般字跡,想必會很開心吧。」

  說著,張輔便將手裡的奏疏遞了過去。

  杜淺看著遞過來的奏疏,則是接了下來。

  「字跡能像太宗皇帝,還真是微臣的榮幸。」

  「只不過,若是太宗皇帝看到這字跡寫著的內容,就未必會開心了。」

  聞言,張輔微微一愣。

  微嘆一聲:「是啊,若太宗皇帝看到你字跡中寫的東西,想必會大發雷霆吧。」

  「只可惜,我不能像徐達大將軍那樣,出將入相,不然,您這字跡也不必寫這些東西了。」

  「看著如今朝堂烏煙瘴氣,卻只能睜一隻眼閉隻眼,真是愧對他了。」

  張輔的眼神中帶有一絲愧疚。

  王振專權,他沒法改變。

  因為王振專權的來源是朱祁鎮,是制度,他無力改變,也沒有精力插手。

  只能向朱棣說聲抱歉。

  但朱棣並沒有怪張輔。

  文武分家,王振的手,其實只觸碰了文官的權力。

  軍事層面,王振還沒有伸手。

  「不過,杜編修可以放心,今日我已經給王振發出了警告,想必他不會再動您了。」

  「最起碼老夫還活著的時候,他沒有這個膽量。」

  自己活著。

  王振忌憚三分,不會動杜淺。

  可若是自己死了,那可就未必了。

  朱棣自然是清楚這一點,只是喃喃道:「那就希望英國公能好好活著,好好活著了。」

  「若無他事,微臣就先告退了,英國公珍重。」

  說完,朱棣便微微躬身離開。

  張輔仰天一笑。

  好好活著嗎?這應該算是陛下給予微臣最後一道命令吧。

  既然陛下下詔,自己怎會忤逆呢。

  在他心裡。

  縱使朱棣不是皇帝,只是以一個小小的編修身份出現。

  但,有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他打心底里認可朱棣。

  張輔望著杜淺漸漸遠去的身影,小聲呢喃道:「末將……遵旨。」

  我會好好活著的。

  您也要好好活著。

  想著,張輔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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