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病倒。
追查太子夭折的事情。
只能朱祁鈺親自查辦,同時,他又需要處理朝政。
查了半年。
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並沒有證據證明,朱見濟是被孫太后害死的。
朱祁鈺便心生懷疑。
難道,真的只是自然夭折的嗎?
朱祁鈺並未死心。
繼續派人暗中追查。
……
半年後,干清宮。
朱祁鈺往常和于謙等人處理朝政事務。
這時候,朝中突然傳言。
大明正統為上皇一系。
朱祁鈺聽到謠言,頓時勃然大怒:「給朕查!」
很快。
傳言出處水落石出。
貴州道監察御史鍾同所言:父有天下,固當傳之於子。乃者太子薨逝,足知天命有在。臣竊以為上皇之子,即陛下之子。
鍾同將皇太子的死。
都歸咎到天命。
朱祁鎮才是正統,才是天命所歸,朱祁鈺只是暫代皇帝。
如今,朱祁鈺廢了原太子朱見深,立新太子朱見濟,不到一年,朱見濟夭折。
朱見濟的死,是因為天命看中朱祁鎮,所以不讓朱見濟活著。
朱祁鈺頓時勃然大怒。
「傳朕口詔,立刻將貴州道監察御史鍾同下獄!朕要賜他死罪!」
雖然杖斃了鍾同。
可朝中,依舊時不時有這種傳言出現。
朱祁鈺為了生兒子,也為了杜絕這種傳言再度出現,便開始沉湎女色。
希望能夠再生出一個兒子。
……
景泰七年。
因為長時間沉湎女色,導致朱祁鈺的身體也逐漸變差。
同年,杭皇后病逝。
得知這個訊息的朱祁鈺,精神狀態再度受到打擊。
沉迷女色三年之久。
這三年時間裡,除非身體真的吃不消,他幾乎每天都會去後宮。
這讓朱祁鈺都一度懷疑。
是不是真的和傳言中的一樣,自己真的被老天爺詛咒了。
焦慮,不安,縈繞在朱祁鈺的心頭。
最終,朱祁鈺不堪重負,病倒了。
儲位懸空,皇帝病重。
本安寧的北京城,逐漸變得風雲變幻。
……
景泰七年,十二月。
夏山丘【徐明】和許淵【朱瞻基】回到翰林院。
望著朱瞻基。
徐明有些意外。
朱瞻基的眼疾,居然還能工作。
不清楚系統是怎麼判定的。
不過,這對自己而言,不是壞事。
畢竟朱瞻基每一天,都是為自己工作,多工作一天,自己多拿一分錢。
在接收了記憶資訊後。
徐明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一走就是七年。
要事沒沒記錯的話,奪門之變,應該就在眼前了。
朱祁鈺終究還是沒有聽朱棣的話,讓朱祁鎮死在南宮裡。
其實朱祁鈺是有想要除掉朱祁鎮的想法的。
但,他的性格偏文弱。
就像朱高熾一樣。
認為自己能夠看住朱祁鎮,所以沒有痛下殺手。
可他高看了自己,朱高熾是能夠掌握全域性,殺不殺朱高煦都不會影響他的權力。
可朱祁鈺不一樣。
奪門之變會發生,更多是因為朱祁鈺過於懦弱。
他本身就是臨危受命,不是正規方式登基。
不大規模清洗朱祁鎮黨羽,光殺王振黨羽有什麼用。
忠於王振的人,多數都是因為朱祁鎮。
在徐明思索的時候。
朱棣,朱元璋,朱標三人已經來到了翰林院內。
局勢不容樂觀。
朱棣看過電視劇。
自然是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讓朱祁鈺殺掉朱祁鎮的原故。
只是沒想到,朱祁鈺並沒有聽他的話。
並沒有除掉朱祁鎮。
「先生,懇請您再給我放一次假,我不能坐視奪門之變,不變。」
徐明並沒有立即答應。
而是開口詢問:「你幫朱祁鈺,殺了朱祁鎮。」
「那之後呢?」
「朱祁鈺依舊沒有子嗣,當之如何?」
朱祁鈺為了生育子嗣。
已經過度榨乾了自己,每況愈下,活不了幾年了。
眾所周知,在高強度工作的同時,還要經常行房事。
只有一個人能扛得住,那就是老朱。
朱祁鈺之所以遲遲生不出來子嗣。
其實更多的是自身原因。
在後世醫學中,心理壓力過大的時候,就算是想生,也生不出來子嗣。
能生出朱見濟,朱祁鈺生育能力沒問題。
只是成為皇帝之後,朱祁鈺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朱見濟死後,面對儲位懸空,朝臣復立朱見深的提議,壓力就更大了。
雙重壓力之下,朱祁鈺還在強行讓自己行房事,能生出孩子來,就怪了。
當然,或許也可能是嬪妃的問題。
杭皇后病倒,後宮大權落在孫太后一人手中。
孫太后沒法對朱祁鈺下手。
但,她可以對朱祁鈺的嬪妃下手。
在這些嬪妃膳食中,新增一些避孕食材,導致遲遲生不出孩子,也是有可能的。
朱棣陷入沉默。
後繼任者,一直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
兵部。
目前,全國兵權主要掌握在兩個人手中。
一個是文官兵部尚書于謙。
另一個,則是武清侯石亨。
在土木堡之戰,于謙臨危受命,舉薦石亨給朱祁鈺,在文武雙方合力之下。
擊退瓦剌部。
然,瓦剌部已然退去,邊疆逐漸安寧。
于謙和石亨的關係,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于謙的性格,逐漸讓石亨對其感覺到不滿。
相較於石亨,于謙更受朱祁鈺的重用。
因此,雙方有矛盾的時候,朱祁鈺都更偏向于于謙。
于謙處理著兵部奏務。
突然得知,當初同樣在北京保衛戰臨危受命的翰林院編修杜淺,回京述職了。
于謙心中大喜。
隨即連忙起身,前往宮中。
……
干清宮。
朱祁鈺病臥在床。
在高強度工作的同時,長時間行房事,導致朱祁鈺面無血色。
骨瘦如柴。
可就算付出了天大的代價,可還是連個屁都沒有蹦出來。
或許,這就是天命吧。
就在朱祁鈺感慨之時,太監進宮稟報導:「陛下,兵部尚書于謙來了。」
朱祁鈺頷首點頭。
「讓他進來吧。」
于謙疾步來到床前。
「陛下!好訊息。」
好訊息?朱祁鈺心中一震,連忙詢問道:「可是有哪位妃子懷有身孕了?」
于謙沉默。
這種訊息,不是應該你自己知曉嗎?
自己身為大臣,怎麼可能會來稟報這種事情。
于謙搖了搖頭:「陛下,是杜淺回京了。」
朱祁鈺微微一愣。
杜淺是誰來著?被美色掏空,導致朱祁鈺的記性都有些不太好了。
在思考過後,朱祁鈺才想起一些事情。
臉色大喜道:「曾祖他……終於回京了。」
杜淺的回歸,瞬間就讓朱祁鈺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安全感籠罩。
心中的焦慮,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只是,身體依舊虧空嚴重。
「扶朕起來。」
于謙扶著朱祁鈺坐起身。
「命杜淺即刻進宮,朕要見他。」
……
一個時辰後。
杜淺來到干清宮門前。
等走進干清宮,就看到朱祁鈺身著龍袍,靜坐在龍椅上。
縱使朱祁鈺儘量偽裝自己的病態。
他還是能夠一眼看出,朱祁鈺已經病入膏肓了。
回想當年,朱高熾也是這麼死的。
和朱高熾不同的是,朱祁鈺年輕,身體更好,可以揮霍的精力更多。
而且朱祁鈺是為了生育子嗣,朱高熾是純好色。
可偏偏純好色的朱高熾,兒子滿堆。
只是為了生育子嗣的朱祁鈺,卻一個屁都蹦不出來。
杜淺緩緩來到朱祁鈺的面前。
欲要行禮。
朱祁鈺緩緩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杜淺磕頭。
「玄孫朱祁鈺,見過曾祖。」
杜淺微微一愣。
是張輔告訴他的嗎?
在記憶中,在景泰四年的時候,張輔便病逝家中了。
朱祁鈺會知曉自己的身份,想來,應該是張輔臨死前告知他的。
杜淺並未承認。
只是淡然回禮道:「微臣杜淺,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相互朝著對面磕頭。
似朝拜天地。
朱祁鈺也知曉,曾祖出於什麼顧慮,並不會承認自己的身份。
但面對朱棣的跪拜,他是萬萬不敢站著受。
「杜編撰,朕允你以後見朕免禮,請起吧。」
杜淺緩緩站起身。
朱祁鈺緊隨其後,這才站起身。
兩人對視的第一眼。
杜淺便說道:「若是陛下當初聽老臣所言,就未必會有現在的局面。」
朱祁鈺愧疚的低下頭。
「朕優柔寡斷,您又倉促離開,沒有您的支援,我……終是不敢下手。」
「當初建文皇帝,便是優柔寡斷,丟了皇位,難道你也想要成為他嗎?」杜淺語氣不善道。
朱祁鈺長嘆一聲。
「抱歉。」
「老臣不想聽抱歉兩個字。」
「既然知道做錯了,那就應該改正,而不是在這裡說抱歉。」
朱祁鎮就這麼站著。
接受著杜淺的訓斥。
雖是訓斥,但朱祁鈺卻感覺到十分安心。
罵完之後,杜淺便直言道:「既然老臣回來了,自然不會對陛下坐視不管。」
「如今,陛下沒有子嗣,又身體抱恙,滿朝文武,不少人應該都有想要復辟朱祁鎮的心思。」
畢竟,朱祁鈺時日無多,沒有子嗣。
等他死後,皇位最終還是回到朱祁鎮和孫太后的手裡。
與其等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給自己搏一個好的未來。
朱祁鈺當即躬身拜道:「還請先生教我!」
杜淺頷首點頭。
「老臣可以幫你,但陛下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朱祁鈺頷首點頭。
不論是什麼條件,他都能夠接受。
反正朱棣不會害自己的。
「杜編修,我還有件事,希望您能夠問一下羅昕豫編修。」
杜淺沉吟片刻。
「何事?」
「杭皇后病故,朕無法朝廷和後宮一手抓,其他人朕信不過。」
「朕想要向羅昕豫編修,借用一下羅柔宮女。」
「等她教匯出可以妥善管理後宮之人,朕自當歸還。」
杜淺沉默。
「我回去問問。」
只是教導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皇帝後宮,確實需要安穩。
要不是杭皇后沒有經驗,說實話,朱祁鈺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隨著朱祁鈺的任命。
朱棣並沒有直接遏制石亨等人發生的兵變。
而是任由其發展。
朱祁鈺想要坐穩皇位,需要一些屍體來當踏腳石。
況且,謀逆之罪,不赦。
皇室也一樣。
這樣一來,就能有正當理由殺掉朱祁鎮了。
……
深夜。
曹吉祥來到孫太后的寢宮之中。
見到孫太后。
當即便說道:「太后,武清侯石亨,都督張軏決定發動兵變,擁立先帝登基,還請太后行個方便。」
孫太后先是一愣。
沉默過後,頷首點頭道:「我會讓我的人協助你們。」
她並沒有阻止這場兵變。
畢竟,兵變的受益者,是他們。
沒有阻止的必要。
想要完成兵變,首先要控制北京城和皇宮。
北京城可以依靠石亨。
而皇宮,就需要依靠孫太后了。
既然孫太后沒有意見,那擇日,便可發動兵變。
「既然太后允准,那我這就去將訊息告知給武清侯。」
孫太后頷首點頭。
……
景泰元年,正月十六。
群臣奏議,準備於第二天早晨,上奏提議立朱見深為太子。
石亨,張軏,曹吉祥等人得知後。
深夜,便在徐有貞府邸密謀。
準備發動兵變。
「諸位,榮華富貴,就看今晚了。」
……
清晨。
南宮。
朱祁鎮望著逐漸升起的太陽。
心思愁凝。
石亨等人要發動兵變,擁立自己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曉。
只不過,一夜過去。
石亨等人怎麼還沒有來?
難道是兵變失敗了?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緩緩開啟。
朱祁鎮臉色大喜,猛地站起身。
石亨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朱祁鎮被擁立稱帝。
緊接著,石亨按照計劃,將朱祁鎮帶到東華門。
百官正坐等上朝。
卻突然聽到鐘鼓齊鳴,緊接著,徐有貞的聲音響起。
「太上皇復位了!」
滿朝文武,皆驚。
所有人都是一臉蒙圈。
太上皇復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徐有貞的催促下,朱祁鎮重新坐上皇位,並接受百官朝拜。
然,就在朱祁鎮,石亨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
石亨突然發現,群臣之中,沒有于謙,王文等人的身影。
這讓石亨心中大感不安。
於是連忙詢問道:「于謙呢?他怎麼沒有來上早朝?」
這時候的朱祁鎮也發現,于謙、范廣不在百官之列。
朱祁鎮當即起身,準備前往干清宮檢視,檢視朱祁鈺是否在宮裡。
可在龍榻之上。
朱祁鎮並沒有看到躺在病榻之上的朱祁鈺。
這一幕,讓朱祁鎮徹底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