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北京城。
于謙調遣三大營主力,控制整個北京城。
自土木堡之變後,三大營損失殆盡,組建工作是由于謙一手組建。
其中多數將領,也都是于謙舉薦。
雖說武清侯石亨自張輔病逝之後,逐漸成為了勛貴頭目。
但,石亨是屬於兵變。
本身就屬於是家丁和私兵,還是湊起來的,只有千餘人。
相較於這些人,于謙、范廣手中持有的,是京師的精銳三千營。
因而,按照杜淺的意思。
于謙很快便控制了京師。
控制京師之後,便是進入皇宮,平叛。
捉拿亂黨。
朱祁鈺望著這一幕,神色卻不怎麼開心。
他的目光朝著身旁的杜淺望去。
「朕當真要立朱見深為太子嗎?」
杜淺輕瞥一眼。
「老臣曾和陛下說過,于謙這人,忠於社稷,在皇帝和社稷之下,他會選擇保全社稷。」
在電視劇里。
于謙對朱祁鎮兵變的事情,並沒有太大的反抗。
主要原因,就是事發突然,朱祁鈺被控制起來,于謙不清楚朱祁鈺到底是什麼情況。
于謙怕自己剛調兵反抗朱祁鎮,朱祁鈺死了,那到時候,他的境地會很尷尬。
因為朱祁鈺沒有兒子,朱祁鈺死了,他給誰平叛?沒有頂頭上司,那他就是反賊了。
總結一句話。
平叛沒有意義。
朱祁鈺沒兒子,皇位終究要落到朱祁鎮一脈的手裡,于謙平叛與否,其實結果都是一樣的。
哪怕他知道,朱祁鎮復辟,他會失去權力,可依舊沒有選擇反抗。
于謙在朱祁鈺權力榮華富貴這些東西面前,選擇了江山社稷的穩定。
「當然,你要是能生出一個兒子,自然是可以不立朱見濟為太子。」
朱祁鈺當即開口說道。
「您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可以!」
杜淺瞥了一眼。
「我只給陛下兩年,兩年之後,若陛下生不出子嗣,我會替陛下做選擇。」
兩年時間嗎?
朱祁鈺輕嘆一聲。
罷了,兩年就兩年,嘗試一下吧。
好不容易皇位到自己身上,結果只是過渡,他自然是不甘心。
杜淺看了一眼,略顯沉默。
其實他連半年時間都不想給。
因為,就算朱祁鈺生出了子嗣又怎麼樣?沒有時間培養,自己就死了。
留下一個幾歲孩童當皇帝。
怎麼著?再來一個朱祁鎮?
而且,聽徐明說,朱見深其實是一個不錯的皇帝。
在大明皇帝中來說。
朱見深做過最昏庸的事情,好像就是彌補童年陰影的事情。
除此之外,無大錯。
對此,朱棣是能夠接受的。
自從出了朱祁鎮這個人材之後,朱棣對後世皇帝的期望。
就降低了很多,不求英明之主,安安穩穩挺好的,別折騰就行,平庸點無所謂。
晚年昏庸,這不恰恰證明,登基之初,是個不錯的皇帝?
……
控制北京城後。
于謙、范廣二人便準備進發皇宮。
于謙雖然身為兵部尚書,節制三大營。
但三大營的實際統帥,是范廣。
石亨憎惡于謙的原因,其中部分也是因為范廣,因為范廣曾多次幫助于謙整頓軍隊貪污問題。
「叛軍都清理完了嗎?」于謙詢問。
范廣頷首點頭。
「叛軍多為私兵和家丁,我只帶了神機營過來,足以打得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現在的三大營,雖不復當年永樂。
可也是經過于謙整頓過的三大營,對付幾千人的叛軍,還是很輕鬆的。
于謙聞言,頷首點頭:「不要大意,石亨這個人,有能力。」
「只是……哎。」
范廣也知道于謙的心情。
在北京保衛戰,石亨確實是立了很大的功勞,邊疆軍隊改革,石亨也是支援的。
只是,石亨過於注重個人得失,且貪戀權勢。
不僅貪污受賄,私結黨羽,在朝中安插自己的親族好友,光是他知道的。
就已經不下五十人。
他都不清楚,石亨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親戚。
念在石亨功績的份上,這些朱祁鈺都是睜一隻眼閉隻眼,可石亨卻越來越過分。
沒想到。
朱祁鈺只是病臥在床,石亨居然打起了從龍之功的主意。
明明朱祁鈺那麼信任石亨。
范廣無奈道:「人無完人,只是沒想到張軏居然也參與了兵變。」
張軏,英國公張輔的弟弟。
張軏會參與石亨等人的兵變,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感嘆之後,于謙輕嘆一聲:「在宮中安插的人應該已經行動了。」
「儘快平定吧,陛下和杜淺還在等著呢。」
范廣頷首點頭。
目前叛軍都是齊聚在皇宮裡。
皇帝不在皇宮。
皇后,太子病逝。
可以說,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進攻皇宮。
朱祁鈺在皇宮之中,沒有人是可以讓他留戀的。
……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皇宮城門被破。
因為提前有準備,于謙、范廣二人不費吹灰之力,便攻破了城門。
直插皇宮。
加上,朱祁鈺有旨意。
凡是投降者,可不殺。
因此,在城門被破的那一刻,大量叛軍紛紛繳械投降。
他們也清楚,臨時組建起來的軍隊,根本無法和神機營抗衡。
京師三大營的兵力,可是有足足十五萬,城門一破。
他們毫無還手之力,不如直接投降。
于謙望著眼前,尚在負隅頑抗的張軏。
無奈道:「張軏,陛下待你不薄,為何要謀反呢?」
張軏手持大刀,氣喘吁吁的望著于謙。
聽著這番話,他只是大笑道:「哈哈哈,待我不薄,放你的狗屁!」
「老子侍奉太宗,仁宗,宣宗,先帝,到了景泰一朝,居然成為階下囚,這叫待我不薄?!」
于謙輕嘆一聲。
隨著箭矢瞄準,張軏被亂箭射死。
張軏的性格,遠遠比不上張輔。
景泰元年,張軏升任京營總兵,統領三大營,但居功自傲,行為逾越禮法,因而下獄。
這或許就是他參與叛亂的緣故吧。
在殺了張軏後。
于謙、范廣就準備等等朱祁鈺和杜淺。
等兩人到了,再一同前往奉天門。
只要進了宮,敵軍基本沒有抵抗能力了。
等打到奉天門,到那時候,那些人就不是他要處置的了。
需要朱祁鈺親自來決定,如何處置。
只不過,于謙兩人等了一會。
都遲遲沒見朱祁鈺。
見狀,于謙便準備先將叛軍全部解決掉,然後等朱祁鈺來決斷這些人的去留。
……
翰林院。
朱祁鈺和杜淺踏入其中。
自從得知了翰林院的秘密後,他一直都想要見一見徐明和自己父親。
正好。
今日平叛,順途經過翰林院,便乘著這次機會見一見。
首先站在他面前的。
便是羅昕豫,蘇圓二人。
朱祁鈺知曉這兩人分別是洪武皇帝朱元璋,懿文太子朱標。
便恭敬地行禮。
朱元璋和朱標則是頷首點頭。
朱祁鈺不僅尊杜淺是老師,尊羅昕豫和蘇圓也是老師。
「先生,不是還有兩人嗎?」
朱祁鈺詢問。
除了朱棣,朱元璋,朱標外。
還有兩人,徐明和朱瞻基。
緊接著,朱棣便將朱祁鈺找到了夏山丘【徐明】和許淵【朱瞻基】
當看到朱祁鈺的到來。
夏山丘便緩緩走上前,躬身拜道:「微臣見過陛下。」
朱祁鈺頷首點頭:「夏修撰不用多禮,朕有件事,不知夏修撰可否回答?」
「陛下可問。」
「您是仙是鬼?」
徐明淡然一笑:「一個史者。」
得到回覆,朱祁鈺便沒有多問。
緊接著,朱祁鈺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許淵身上。
既然夏山丘是那名史者。
那就意味著,許淵應該就是自己的父親朱瞻基了。
朱祁鈺對自己父親朱瞻基的印象不是很深。
朱瞻基對朱祁鎮的寵愛也是更多。
對此,朱祁鈺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見其沉默。
杜淺開口道:「陛下去外面等候,老臣有些事要和幾位同僚說。」
朱祁鈺掃視了一眼,頷首點頭。
當即便離開了翰林院。
等朱祁鈺離開後。
朱棣望著朱瞻基開口說道:「京城之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朱瞻基沉吟過後,微微點了點頭。
「爹,您在皇明祖訓里,應該說過,凡皇室子孫,違法之事,當由皇帝決斷,給予判罰或赦免。」
「其中,不可赦免之罪,便是謀逆。」
朱元璋回應。
「有這條。」
說實話,他都感覺這皇明祖訓已經成為擺設,需要的時候。
就抽出幾條,不需要的時候,管你皇明祖訓里寫了什麼?
朱棣當即說道:「我沒能改變土木堡之變的悲劇,十數萬大明將士戰死。」
「朱祁鎮能回來,還能成為太上皇,已經是我忍耐的極限了。」
「如今,他企圖復辟,朱祁鈺下不了手,咱們這些當長輩的,應該手把手教他。」
「瞻基,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朱瞻基沉吟過後。
長嘆一聲:「可是朱祁鎮歷經土木之變後,已經成長了,爺爺……」
朱棣直接被氣笑了。
「都已經這樣了,你還在維護他!」
「你說的沒錯,朱祁鎮或許確實因為土木之變,成長了。」
「可,那又如何?」
「功過不相抵。」
「他需要為他的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緊接著,朱棣便向徐明給朱瞻基請了個假。
禍端因朱瞻基而起,就需要由朱瞻基來親自解決。
在朱棣強硬的態度之下。
朱瞻基最終同意。
準備一同跟隨朱棣,前往奉天殿。
朱棣還想邀請徐明,朱元璋,朱標一起去見證這一幕的。
但被徐明拒絕。
「我就不去了。」
朱祁鎮復辟失敗,那就不會改史了,少一份業績。
自然是沒心思去看。
史書上,朱祁鎮復辟之後,為了掩蓋自己犯下的錯誤。
誅殺了于謙等人,並且給王振平反了。
雖然朱祁鎮軍事能力不怎麼樣。
但在政治行為上,不會心慈手軟。
這一點,確實要比朱祁鈺要好。
朱祁鎮敢殺朱祁鈺。
朱祁鈺卻不敢殺朱祁鎮。
朱元璋和朱標則是同意一同前往。
……
奉天殿。
曹吉祥稟報導:「陛下!不好了,于謙和范廣兩人率領神機營,打進皇宮了!」
朱祁鎮聞言,猛地站起身。
雙腿一軟,又倒在了龍椅上。
他扶著額頭,眼神暗淡無光。
相較於之前,朱祁鎮顯得淡定許多。
勝敗已分。
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了。
就在朱祁鎮等待朱祁鈺到來的時候。
殿外已經響起了火銃的聲音。
奉天殿外。
神機營將士將石亨團團包圍。
周圍皆是叛軍的屍體。
石亨望著遠處的于謙,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容:「于謙!」
石亨想要持刀沖向于謙。
結果便是,被射成了馬蜂窩。
殞命當場。
石亨被殺,代表著叛軍已經徹底被肅清,接下來。
接下來,便是奉天殿裡,坐著的朱祁鎮了。
隨著奉天殿的大門,緩緩開啟。
神機營將士魚貫而入,站在兩側。
于謙,范廣率先走入其中。
坐在龍椅上的朱祁鎮望著這一幕,苦澀一笑。
于謙!若非于謙擁立,自己不可能落到這般地步。
對於大明而言,于謙是救國功臣。
可對朱祁鎮而言,于謙是仇人。
于謙和范廣兩人側身站在一旁。
一道身影。
被攙扶走進奉天殿。
來者,便是朱祁鈺。
奉天殿內的文武百官,看到朱祁鈺,紛紛向其跪拜。
「臣等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連朱祁鎮一旁的曹吉祥也向著朱祁鈺叩拜。
和朱祁鈺並行的,還有一個老者。
朱祁鎮自然是知曉這個老者是誰。
杜淺。
老者身後,則是還有一個中年男人。
朱祁鈺緩緩來到朱祁鎮的面前,咳嗽兩聲質問道:「太上皇何故謀反。」
朱祁鎮放聲一笑。
「朱祁鈺,你贏了,要殺要剮儘管來,朕認了。」
朱祁鈺並沒有立刻殺掉朱祁鎮。
而是屏退了文武百官,還有于謙等人。
「朕要和太上皇說些話,眾愛卿都暫且退下吧。」
雖不明所以,但叛亂已經平定。
群臣自然是想要先離開皇宮這塊是非之地。
等奉天殿的人都走了差不多後。
朱祁鈺坐在龍椅上,開口說道:「英國公張輔在病逝前,告訴了朕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本來應該是由皇奶奶告訴給你的,只不過,兄長那時年幼,不適合知曉這個秘密。」
「皇奶奶便讓英國公等兄長長大些,再將其告知,只不過,土木之變,事發突然。」
「兄長這才不知,如今,這個秘密,朕可告知於兄長,也好讓兄長輸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