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
金州奧克蘭，勇士訓練基地。
老尼爾森給全隊放了一天假。
不是徹底的休息。
上午十點，所有人準時出現在基地二樓的錄相分析室里。
大螢幕上正在直播，休斯頓火箭客場挑戰聖安東尼奧馬刺，西部半決賽第六場。
系列賽大比分，火箭三比二領先。
這場在馬刺主場ATT中心打。
馬刺贏，系列賽拖進搶七。
馬刺輸，火箭四比二晉級，成為勇士西部決賽的對手。
喬傑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沒加糖。
庫里坐在他左手邊，手裡抱著一袋爆米花。
「頭兒，你說這場誰能贏？」庫里塞了一把爆米花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喬傑眼睛沒離開螢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希望誰贏？」
庫里想了想：「說實話……我希望馬刺贏。」
「哦？」喬傑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火箭那三分太瘋了，」庫里聳聳肩，「哈登、阿里扎、貝弗利，還有那個特里，個個都能扔。跟他們打對攻，我怕打著打著變成三分大賽。」
旁邊的伊戈達拉笑出了聲：「史蒂芬，你怕三分大賽？你不就是三分大賽冠軍嗎？」
庫里翻了個白眼：「那是一個一個投，這是五個人一起扔，能一樣嗎？」
後排傳來一個聲音，是雷阿倫。
老將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語氣很平靜：「馬刺贏不了。」
所有人都回頭看他。
雷阿倫抬了抬下巴，指向螢幕：「你們看馬刺這個陣容，鄧肯三十七了，吉諾比利三十七，帕克三十三。第五場在休斯頓打了加時才輸，體力已經見底。今天回到主場，看著是優勢，其實是在硬撐。」
「而且，」雷阿倫頓了頓，「火箭這個隊，越打越瘋。哈登這輪系列賽場均31分，你讓他再打一場搶七，他能把馬刺的籃筐砸歪。」
易建聯坐在戈貝爾旁邊，兩個大個子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易建聯中文夾雜著英文，戈貝爾聽得直點頭。
「易，你說什麼呢？」內特羅賓遜從後排探過腦袋，個子矮，只能從兩個大個子中間的縫隙里露一張臉。
易建聯笑了笑：「我說，馬刺的內線今天會被打爆。鄧肯腳步跟不上霍華德，戈貝爾你到時候防哈登的突破，注意別被他造犯規。」
戈貝爾認真地點頭，法國中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專注。
老尼爾森坐在最後一排，老闆克里斯·科漢今天也來了，就坐在老尼爾森旁邊。
科漢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打領帶，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唐，」科漢壓低聲音，「你更想碰誰？」
老尼爾森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鬍子，眼睛眯著：「碰誰都一樣。」
「哦？」科漢笑了，「這麼有信心？」
「75勝7負，」老尼爾森淡淡地說，「常規賽我們贏過火箭兩次，也贏過馬刺兩次。這兩支球隊，我們都研究透了。區別只在於，打火箭，比賽會很好看，打馬刺，比賽會很難看。」
科漢哈哈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螢幕上，比賽已經開始。
馬刺開局打得很兇，鄧肯在內線連續要位，打了霍華德兩個。
帕克突破拋投也有。
「馬刺這勁頭可以啊，」庫里嚼著爆米花，「看來真要搶七。」
喬傑沒接話，只是盯著螢幕上的詹姆斯·哈登。
大鬍子今天穿著紅色的客場球衣。
他不緊不慢地運球過半場，一個胯下變向，直接從帕克和鄧肯中間鑽過去，上籃得手還造成犯規。
「漂亮。」喬傑輕聲說了一句。
「頭兒，你誇對手？」庫里瞪大了眼睛。
「哈登這賽季是MVP級別的表現，」喬傑放下咖啡杯，「場均27分6籃板7助攻，真實命中率60%以上。這種球員，你不尊重他，他就能在你頭上拿50分。」
伊戈達拉接話：「所以到時候防哈登的任務，還是我？」
「咱們倆輪流，」喬傑說，「他第一節體力好，你先消耗他。第二節我來親自防。」
「行。」伊戈達拉點頭。
比賽打到第二節，火箭的三分開始發威。
阿里扎底角接哈登傳球，三分命中。
貝弗利弧頂接掩護，三分命中。
替補上來的傑森·特里，在罰球線附近一個假動作晃開吉諾比利，後撤步三分，空心入網。
短短三分鐘，火箭打了一波11比3，把比分反超了六分。
錄影室里安靜了幾秒。
「看見了嗎？」雷阿倫的聲音從後排傳來，「這就是火箭。你稍微鬆一口氣，他們就能用三分把你埋了。」
「馬刺的防守跟不上了，」易建聯皺著眉，「鄧肯防不出來，帕克追不上貝弗利，吉諾比利的腳步也慢了。火箭就是抓著這幾個點打。」
戈貝爾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如果是我們防，我可以換防到外線。」
喬傑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對，這就是我們和馬刺的區別。魯迪能從三秒區防到三分線，易也能換防小個。火箭的三分戰術，在我們面前沒那麼好用。」
庫里突然舉手，像個上課提問的小學生：「頭兒，那如果火箭三分特別准怎麼辦？就像今天這樣，人人都進。」
喬傑轉過頭，看著庫里，一字一句：「那就比他們更准。」
庫里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這話我愛聽。」
半場結束，火箭領先八分。
馬刺的更衣室估計已經炸了，但錄影室里很平靜。
老尼爾森起身去倒了杯咖啡，回來的時候路過喬傑，拍了拍他的肩膀。
「喬，下半場你重點看哈登的擋拆選擇，」老尼爾森說，「他和霍華德的擋拆，是火箭最核心的戰術。到時候我們怎麼防，你心裡要有數。」
「明白。」喬傑點頭。
下半場，馬刺做了最後的掙扎。
鄧肯連續搶下前場籃板，二次進攻得手。
帕克連突帶罰，個人單節拿了十分。
吉諾比利甚至還表演了一個蛇形突破，反手拉杆上籃，引得全場歡呼。
但火箭就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機器。
哈登每次拿球，都能吸引兩個人的防守，然後把球分到空位。
阿里扎又進了兩個三分，貝弗利也有一個。
最殺人的是第三節還剩兩分鐘的時候，哈登面對鄧肯的換防，連續三個胯下變向，然後後撤步三分，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掉進網窩。
ATT中心瞬間安靜了。
「這球太難了，」伊戈達拉忍不住說，「面對鄧肯的長臂，還能後撤步投三分，哈登的節奏太好了。」
喬傑沒說話，但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庫里湊過去看，只看到幾個字：「哈登左路突破，弱側輪轉。」
「頭兒，你記什麼呢？」庫里好奇。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喬傑合上筆記本，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