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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圍殺飛誕,神刀再出手

2026-09-27 23:12:58 作者: 哥舒不帶刀

  飛誕的進攻是在冬末最後一場霜降之後重新開始的。

  他的兵馬從曲阿方向壓過來的時候,鄭成功已經在吳郡北面硬頂了十三天。這十三天裡,鄭成功的防線被沖開過好幾回,又被他用預備隊堵回去,士兵們夜裡和衣躺下,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布陣,糧草也快接不上了。

  霜凍剛過,地上的泥半干半濕,馬蹄踩上去打滑,步兵站久了靴底全是泥疙瘩,行動比平時慢了不少。

  前七天還算穩,雙方互有試探,誰也占不著大便宜。

  到了第八天,周纂正帶著人在陣前調整拒馬的位置,斥候突然從側翼跑回來,說那邊林子外頭有動靜,不像小股游騎。

  周纂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下令變陣,飛誕已經帶著人從側後方那片被晨霧蓋住的淺溝里沖了出來。

  那條溝平時看不出什麼,霧氣一罩更是啥也看不清,飛誕的馬衝出來時蹄聲才傳過來,周纂扭頭一看,飛誕手裡已經攥著他那根通體暗綠的龍牙棒。

  棒身比他矮不了多少,上面全是棱刺,棱尖泛著一層舊銅器那種綠鏽色,刺的間距不太均勻,像是故意打成這樣,為的是刮出來的傷口深淺不一,縫都難縫。

  周纂趕緊提槍去攔,槍尖對準飛誕胸口扎過去,但飛誕馬速快,手腕一偏,棒子上的棱刺先卡住了槍桿,順勢往下一壓,再一刮,槍桿表面留下一道深痕,木頭茬子都翻了出來。

  棒身繞過槍桿後,棱尖正好擦過周纂護喉甲和頸甲之間的那道縫,那塊布料立刻變色,從接觸點往外洇開,像被酸水泡過一樣。

  周纂只覺得脖子側面一涼,接著一陣燒灼感,他想抬手去摸,但手剛抬到一半就僵住了,身子不聽使喚,兩息不到就從馬背上側翻下來,摔在地上。

  護喉下面的布料已經爛出好幾個破口,破口邊緣不像撕的,倒像先被溶軟了再扯開的,皮肉上也泛起一片發白的潰痕。

  裴之禮當天就接替了周纂的防位,他第二天一大早就碰上飛誕親自帶隊沖陣。

  裴之禮的盾是鐵面蒙皮的方盾,三指厚,平時擦得鋥亮。

  飛誕的馬衝過來時,棒子第一下砸在盾面上,裴之禮胳膊一震,盾面凹進去一小塊,蒙皮被棱刺扎了個眼。

  他咬牙頂住,第二下又來了,這回棒上好幾根棱刺同時戳中盾面已經裂開的位置,直接把鐵面戳穿,棒尖帶出的酸液濺在盾面上,留下幾道暗色的腐蝕印子。

  裴之禮的胳膊開始發麻,盾也重了不少,他第三次想硬扛,但這次棒子落下來時他實在撐不住,鬆開一隻握盾的手想去調整重心,身子一歪就從馬背上滑下來,摔到泥地里彈了一下就沒動靜了。

  盾上那個破洞邊緣全是鋸齒狀的裂口,酸液還在滋滋地往外冒泡。

  源子恭第三天把預備隊拉上去,想把裴之禮留下的缺口堵住。

  他讓人把陣線往前推了二十步,把缺口兩邊的人靠攏,正在指揮列陣的時候,飛誕身邊一個武僧從側翼繞過來,一棍子掃向源子恭左肩後方。

  源子恭側身躲了一下,棍子擦著他後背過去,但就在他偏轉的那一瞬,飛誕本人已經騎馬逼到正面,龍牙棒從下往上撩起來,棒尖正好蹭到他右肋下方的甲片接縫。

  那片接縫裡的皮墊瞬間變了顏色,比周圍深了好幾個色號,縮得又緊又快,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過之後立刻抽乾了水分。

  源子恭感覺右肋一陣鑽心的疼,低頭想去看,但還沒看清,人就翻下馬了。

  

  那片皮墊上出現了好幾處凹陷,互不相連,像是被一種順著纖維慢慢滲進去的東西腐蝕了,一段段地往裡走,露出的甲片底下皮膚已經發黑潰爛。

  祁廷訓在源子恭死後的第二天接手了防線。

  他用的是寬刃長刀,比一般刀厚三成,刃口磨得偏平,專門用來橫著卸力。

  他知道硬拼拼不過飛誕,就把陣線收縮,用兩層拒馬把通道收窄,再派三排盾兵擋在前面,讓飛誕的騎兵沖不起來。

  這招管用了兩天,飛誕的騎兵在窄道里施展不開,推進速度慢了不少。

  但祁廷訓自己也知道,拖得住一時拖不住一世,他每天揮刀擋格,體力一天不如一天。

  飛誕的棒子每次砸過來,他的刀面都會被棱刺刮出幾道印子,那些印子在日光下泛著暗色的條紋,深淺不一,像是鐵面上鍍了一層薄薄的暗膜,邊緣越來越淡,最後融進刀身里。


  到第四天,祁廷訓的手腕開始發僵,每次揮刀收回都比前一天慢上一兩息,肩膀也酸得抬不起來。

  第五天,飛誕的武僧又從側翼切進來,祁廷訓的刀已經沒法同時管兩邊了,他只好把正面交給副手,自己轉身去應付側翼。

  就在他轉身的當口,飛誕本人從正面硬壓進來,一棒子當頭砸下,棒上的棱刺在日光里閃著那種暗啞的光。

  祁廷訓舉刀去擋,但手腕實在撐不住,刀脫了手,斜斜地插進側後方的泥地里。

  他本人被震得摔下馬,那柄刀面上的暗痕很快被泥巴蓋住,只露出半截刀柄。

  鄭成功當天傍晚就寫了求援信,信使揣著信沿太湖西岸的驛道一路狂奔,馬換了好幾匹,人也沒怎麼合眼,第三天清晨總算趕到了周瑜的淝水大營。

  陸壓那時候正在營外一棵枯柳底下擦他的飛刀,他每天都有這個習慣,刀要擦得乾乾淨淨才順手。

  信使把軍情一說,陸壓手裡那柄纏紅絲的刀停住了,他聽完沒急著答話,把刀在指間轉了一圈,日光底下刀刃泛著啞光,上面還有一道很細的舊劃痕。

  他想了想,開口說:「淝水的時候沒留住他,正好這回補上。」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勁,像是機器從靜止慢慢轉起來那樣。

  陸壓回營找周瑜,說要請行出戰。

  周瑜正在看地圖,聽完他的請求,沒多說什麼,提筆就寫了一封帛書給東南行省,把鄭成功那邊的處境和飛誕的兵力規模大致說了一遍,請求再調些人手去吳郡幫著布防。

  周瑜把帛書封好交給傳令兵,轉頭看陸壓把那七柄飛刀一把把插回腰間的皮鞘里,鞘口的系帶被他逐根拉緊又鬆開,像是在檢查有沒有鬆脫。

  營帳外頭風從淝水方向吹過來,把帳篷布面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一鼓一落的,像一排舊帆在慢慢拍打。陸壓系好最後一根帶子,朝周瑜拱了拱手,轉身出去牽馬。

  冬末的風還帶著涼意,他翻身上馬時,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凍土上刨了兩下。

  陸壓拉了拉韁繩,朝著吳郡的方向催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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