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澄的鐵棍在第二次接觸到荒血煌武刃的刀面時,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道從刀刃上方傳遞過來的力量具有一種與尋常高手完全不同的質感。
那道力量沿著鐵棍的棍身傳到他掌心時,沒有經過常規的撞擊、壓迫或震顫中的任何一種傳導方式,而是一種直接越過接觸面的物理邊界、像是沿著兵器表面與空氣之間的某些看不見的介質滑行了一段的傳遞路徑。
他的手掌在接到那股力量時,掌心的觸感與鐵棍表面傳來的振動之間出現了一段短暫的錯位。
月空的戒刀在第三次與荒血煌武刃接觸時,刀面上那道被赤金色長刀劃出的明亮色帶還沒有完全消退。
他在接觸後的回收過程中注意到刀面上那道色帶沒有隨著距離的增加而逐漸變淡,而是以與接觸時相同的幅度和亮度持續停留在刀面表面,即使在多次短促的格擋和回收回圈中也沒有被新的摩擦痕跡覆蓋或取代。
覺遠的錫杖在第四次被逼退時,錫杖上的鐵環在振動中產生的聲波頻率比他習慣的幅度低了約一成,像是鐵環在受到那道從赤金色刀面傳遞過來的力量殘餘影響。
福居的拳面在第五次接觸到荒血煌武刃時,拳面上那層深色布條的邊緣出現了一道新的磨損,磨損的深度比他此前經歷過的任何一次接觸都更深。
邊澄在第六次格擋完成後的回收過程中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語氣中帶著一種正在將觀察結果與已知參照系進行逐項對照的審慎:「他用的力量和前面的人用的力量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月空沒有回答,他在第七次出擊時已經從戒刀表面的變化中確認了邊澄的說法。
覺遠在第八次接觸後嘗試了一次以錫杖的側緣斜切進攻,接觸時鐵環的碰撞聲從原本的密度被壓縮了一次,發出一種更短促的聲響。
福居的拳面在第九次切入時沒有直接接觸刀面,而是在刀面的側緣約一指處停住了,拳面上那道新的磨損痕跡在日光下呈現出一層比周圍區域更暗淡的色調變化。
黃忠的荒血煌武刃在第十次接觸時調整了刀身的角度,那柄赤金色的長刀從斜指地面的待擊姿態轉為水平橫舉,刀面的赤金色在角度調整的過程中從中心區域向兩側擴充套件,又在邊緣處收束,形成了一道在橫舉姿態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穩定的光面。
他的手腕在調整角度的同時做了一次旋轉,旋轉的幅度不大,但改變了刀身重心與刀柄之間的相對位置關係,使得刀身接下來的移動軌跡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黃忠的荒血煌武刃在第十次接觸完成後的回收過程中沒有完全停下,而是沿著一段弧形軌跡繼續移動,弧形軌跡的起始端在刀身回收前的位置,末端在四大武僧站位之間被壓出的空隙中心。
他的刀身在那段弧形軌跡上移動時,刀面上的赤金色出現了五次節奏均勻的波動,每一次波動的間隔相等。
四次接觸在不到兩息的時間內依次完成。
每次接觸的接觸面都保持著與最初接觸時相同的幅度和深度,每次回收後的刀身位置都比前一次推進了約等同的間距,在四次接觸全部完成後,刀身抵達了他視野中那四個武僧站位連成的弧線的中心點,在該處形成了一個持續約半息的穩定狀態,像是一段被壓縮到極限後釋放的彈性結構在釋放後瞬間恢復為原始張力狀態的過程。
黃忠的刀身在那道穩定狀態持續了約半息之後繼續向前移動。
他沒有停在那道已經接觸了四次的閉合路徑末端,而是在最後一次接觸完成後繼續進行了一段較長的推進,使那柄赤金色的長刀的刀尖沿著先前的軌跡,依次越過四名武僧防禦姿態中暴露在外的表面,接觸到四人各自頸部與肩甲之間的接縫處的皮墊邊緣。
四道接縫的位置在刀尖接觸後依次出現了一道與周圍區域色調不同的直線切口,切口呈均勻的走向,在四位武僧的頸側與肩甲之間的皮墊邊緣形成了一圈連續的、在日光下泛著暗紅色調的裂口,裂口依次從邊澄的左頸側延展到月空的右頸側,再經過覺遠的頸後,最後在福居的頸前收束。
四道裂口在形成後沒有繼續擴充套件,它們在各自所在的表面上保持了一段短暫的穩定狀態,保持著與形成時完全相同的深度和走向。
然後四道裂口同時向更深的方向擴充套件了一致相同的距離,在同一時刻到達各自所在位置的底部,使得四位武僧各自維持的合擊姿態在同一刻失去了初始的維持力。
邊澄的身體在姿態消失後略微向前傾斜了片刻,隨即停住了。
他的鐵棍落在身側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
月空的兩柄戒刀在他身體停止移動時仍保持著握持的姿勢,但刀刃的方向在失去維持力後略微朝下偏轉了一段距離。
覺遠的錫杖從他手中滑落時杖身鐵環碰撞的聲響短暫地響了一次,隨即隨著錫杖在泥地上停穩而停止。
福居的拳面在布條與皮墊之間的接觸分離後自然地垂落在身側,像是在完成一段軌道上最後一段滑行後停留在終點位置的物體,不再需要額外的力來維持靜止。
黃忠在完成那道弧形軌跡的全部路徑後將荒血煌武刃收回了身前,刀刃從水平橫舉轉為斜指地面,刀面上的赤金色在回收的過程中逐漸從展開的明亮狀態收束為更加集中的暗金色調。
他將刀身斜持於身前,身周的空氣在他完成那道弧線後開始出現一種與方才不同的變化。那種變化不是以風的形態出現的,不是以震動或響聲的形態出現的,而是一種在他與對面陣列之間的空間中持續擴散的、不易被直接察覺的力場,正在以穩定的速度越過兵器的邊界和陣營的間距,抵達更遠的區域。
遠處的飛誕在那些從刀身方向傳來的變化抵達他所在的區域時,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自己的手上,但在那道變化經過他身側時,他握刀的姿勢在未被外力觸碰的情況下,自行出現了一次肉眼可見的調整,像是某種超出其認知範圍的力正在無聲地改寫他周圍空間的物理規則。
他的喉結在無風的環境下自行滾動了一次,座下的戰馬在他察覺到自己做此動作之前,已經先於他開始了向後的轉向和持續的加速,戰馬的步伐在他的指揮系統尚未下達指令時便已經啟動,並以超過常規反射速度的頻率和幅度全力推進,朝向遠離戰場的方向持續奔行。
飛誕的聲音在他發現自己已經轉向時才從喉嚨中擠出來,穿過被馬蹄揚起的塵土時已經被分割成數個不連續的片段,每個片段都被重新排列成短促而互不相連的單元,無法組成完整的語義序列,只留下一個被重複了多次的核心音節在塵土中逐漸消散。
鄭成功在望樓頂部看到那道正在遠去的塵跡,他的聲音中帶著急切:「別讓他跑了!「
黃忠將荒血煌武刃從斜指地面轉為平持,刀身的赤金色在平持的過程中再次展開,形成了一道與之前相同的明亮光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加速遠去的塵跡末端,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道已經被確認過走向的軌跡節點:「放心,他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