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飛刀之下,鬼魅無存!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飛刀之下,鬼魅無存!

2026-09-27 23:13:20 作者: 哥舒不帶刀

  飛誕沒有回頭。

  他的戰馬在四蹄離地的那段時間裡,鬃毛被迎面壓來的氣流全部吹向後方,像一面被剝去了旗杆的敗旗。

  飛誕聽見身後自己親衛陣列中傳來甲片碰撞和重物墜地的聲音,那些聲音被馬蹄踏起的塵浪一層層蓋過去,越來越薄,最後只剩下他一人一騎在曠野上拉出的那條筆直煙塵。

  飛誕沒有去看那些被自己甩下的部曲,他的目光鎖在前方不斷後退的地平線上,身體伏低,右手反握著毒涎龍牙棒,棒尖斜斜拖在身側,在草莖和碎石之間刮出一道斷斷續續的淺痕。

  他的呼吸急促但均勻,膝蓋夾緊馬腹,整個人隨著馬背的每一次起落而起伏,像一件被強行固定在鞍具上的重物。

  數里之後,他回頭看了一眼。

  祁廷訓和姜文煥還停在原地。

  他們沒有追,甚至沒有朝這個方向移動。

  兩人的馬匹並排立在他最初衝出陣列時那片揚塵的邊緣,馬首朝著他離去的方向,但馬身沒有前傾的跡象。

  祁廷訓的一隻手搭在鞍橋上,另一隻手鬆松地握著韁繩,身體微微後仰,像是在看一場還未結束的射獵。

  姜文煥甚至偏過頭,對祁廷訓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嘴角動了動,抬起一隻手指向飛誕所在的方向。

  那個動作不像追擊者的指引,更像是某種確認。

  飛誕的胸口猛地一緊。

  他轉回頭,戰馬仍在全速奔跑,但周圍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過分清晰:馬蹄踏斷草莖的脆響、鐵蹄撞上碎石的震音、他自己喉嚨深處的喘息,全都像被拉長了一般。

  空氣里沒有追兵的兵刃聲,沒有箭矢破空的尖嘯,也沒有第二匹馬踏地的迴響。

  後方太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距離造成的空曠,而是一種被人為清空的、等待某一件事發生的寂靜。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握毒涎龍牙棒的手指。

  「飛誕——」

  那聲音從他前方極近處傳來,像是有人貼在他馬首側方的空氣中說話,尾音卻向高處揚起,如同一根被疾風吹斷的絲線。

  「既然來了,還想走麼?」

  飛誕沒有抬頭。

  但陸壓已經出現在他的頭頂上方。

  準確地說,是從他戰馬右側的一處土坡後翻身躍出,身形在離地兩丈處陡然拔起,寬大的道袍下擺像被風灌滿的帆,在最高點短暫地滯了一瞬。

  那一瞬間,陸壓的身體橫展在半空,左手托著一隻紫黑色的葫蘆,右手並指如劍,整個人像一柄被丟擲後又定在弧線頂端的摺尺。

  然後七道刀光從葫蘆口中傾瀉而出。

  不是從某一個方向來的,而是從他身體周圍七個不同的方位同時亮起,像七顆星辰在同一瞬間從虛空中凝聚成形。

  

  每道刀光只有一臂來長,細如柳葉,通體呈現出一種近於透明的銀白色,邊緣卻帶著一圈極淡的金紅。它們沒有旋轉,沒有發出破空聲,甚至沒有帶起氣流的波動,只是從七個方向同時落下,準確無誤地刺入飛誕的身體。

  第一刀落於頭頂百會,第二刀刺入眉心印堂,第三刀釘入咽喉天突,第四刀沒入胸前膻中,第五刀透入臍下氣海,第六刀貫穿背後命門,第七刀刺入尾閭長強。

  七處穴道,七把刀。

  刀身刺入的瞬間,飛誕的身體仍然保持著橫棒於肩的姿勢,但他的四肢和軀幹像被七根無形的釘子同時釘穿了所有能發力的關節。

  他的手腕僵在離頸側半尺的位置,棒鋒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戰馬仍在向前奔突,馬身卻劇烈地向右歪斜,前蹄一軟,整匹馬像被抽去了脊樑般轟然倒地。

  飛誕的身體被慣性甩向半空,又像被那七把刀釘住的死物一樣,直挺挺地墜向地面。

  他仰面朝上,看見了陸壓。

  陸壓的身體正在從半空下落。

  他的道袍袖口被下落的氣流吹得向兩側展開,像一道正在收攏的長幡,左手仍托著那隻葫蘆,葫蘆口殘留的七道銀白細痕正在迅速消散,右手已經舉過頭頂,並指如劍,指尖所指的方向正對飛誕仰面朝天的脖頸。

  「你的修為,夠擋六刀。」陸壓的聲音隨著他下落的身形一起壓下來,像一道從空中垂直墜落的雷音,「第七刀,本就是留給你的。」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劍指朝下一切。

  一道刀光從他袖中發出,刀光通體赤紅,粗如人臂,周圍纏繞著層層疊疊的金色流火,像一條從太陽邊緣撕下來的火舌。

  它下落時空氣被瞬間點燃,在刀光兩側形成兩道薄如蟬翼的焰牆,地面上的草莖在刀光尚未觸及之前便已焦黑捲曲,化為細碎的灰燼。

  火神刀斬在飛誕脖頸上的那一刻,並沒有發出金屬碰撞或皮肉割裂的聲音。

  它像一片極薄的光從頸側沒入,從另一側透出,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飛誕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映著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赤紅刀影,喉嚨里似乎想發出最後一個音節,但那個音節只來得及在喉間形成一次極輕微的震動,便隨著頸間那道細如髮絲的紅線徹底凝固。

  紅線在下一瞬擴大。

  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卻不是向上噴射,而是被那道尚未散盡的火神刀氣裹挾著向外旋轉,形成一圈環形血霧。

  飛誕的頭顱緩緩向一側滑落,滾到焦黑的草地上,停在一簇被刀氣點燃又迅速熄滅的灰燼中央。

  他的身體仍仰面朝上,四肢保持著被七把飛刀釘住時的姿態,像一具被人精心擺放在祭台上的空殼。

  那七把斬仙飛刀在他身體落地時便已逐一化為銀光飛回葫蘆,只留下七處細而深的傷口,分布在他身體七處大穴上,如同七顆暗紅色的星點。

  陸壓的雙腳落在焦黑的草灰上,道袍下擺隨著落地的動作輕輕一盪,隨即靜止。

  他落腳的位置離飛誕的屍體不過三步,落地時沒有帶起一粒灰塵。他低頭看了一眼飛誕滾落在灰燼中的頭顱,目光平靜,像在看一枚已經燃盡的香頭。

  「七穴已破,首級已斬。」他轉過身,朝祁廷訓和姜文煥的方向走去,「收兵。」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