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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降龍十八掌vs五步十三槍戳腳

2026-09-27 23:14:31 作者: 哥舒不帶刀

  謝道韞走到岳飛案前四步處,裙擺拖過氈毯上薄薄的積雪,帶出一道極淺的痕。

  她雙手捧起酒盞,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要行一個極恭敬的獻酒禮,盞中酒液清亮,映著她微紅的臉與天頂落下的碎雪,像一小片被端在手中的湖面。

  「謝氏女道韞,敬岳元帥一杯。」她的聲音柔和而清,尾音在雪中散得很慢,「感謝岳元帥兩次寬宥家叔,又容我在營中叨擾,這杯酒,我代謝家滿門敬上。」

  岳飛沒有立刻接酒,他仍坐在案後,甲冑的肩吞上落了一層薄雪,像一尊在雪中靜坐已久的銅像,他看著謝道韞,眼底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卻並未起身,只緩緩抬起右手,像是要去接那盞酒。

  就在他的手指距酒盞還有半尺時,蕭峰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前一瞬他還像一根影子般垂手立在謝道韞身後三步處,後一瞬人已越過她身側,出現在岳飛與酒盞之間。

  他整個人掠出時,右掌已從袖底翻起,掌心朝前,掌風在雪幕中轟然炸開,一條無形的金色氣流自他掌緣暴射而出,帶著一聲極低極沉的龍吟,直朝岳飛當胸印去。

  第一掌:亢龍有悔。

  滿天飛雪被這一掌逼得向四周倒卷,以蕭峰和岳飛為圓心,方圓三丈內的雪片同時向外飛散,像是有人在這片空地上空猛吹了一口氣。

  氈毯邊沿的火爐被掌風壓得火苗齊刷刷一矮,炭灰揚起,爐上銅壺的壺蓋被氣浪掀得跳了一下。

  岳飛沒有起身。

  他甚至沒有去抓那杆靠在架上的瀝泉神槍,就在那道掌風已到胸前一尺之際,他整個人從案後彈起,不退反進,右腳朝前邁出了第一步。

  這一步踏在氈毯正中,發出一聲極沉的震響,像是整座中軍帳前的雪地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右肩一沉,右拳從甲袖中穿出,拳風與蕭峰的掌風在半空相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雪浪。

  第二掌,飛龍在天。

  蕭峰已藉著第一掌之勢躍上半空,身形在雪中如一道升起的黑影,雙掌自空中交錯拍下。

  岳飛第二步踏出,身形側轉,右肘上頂,肘尖正對掌風最烈處,硬生生將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氣流從中破開。

  雪片在他頭頂翻捲成旋,像被一桿無形的槍從中絞碎。

  第三掌,見龍在田。

  

  蕭峰落地即進,雙掌貼地前推,金色的掌力貼著地面湧來,將氈毯撕開三道平行的裂口,碎草與雪泥被卷得朝兩側狂噴。

  岳飛第三步踩下,正踏在那三道掌力的匯聚處,他腳下一旋,左拳從下往上翻打,拳風如槍尖挑浪,將貼地而來的力道整個掀上半空,像一條被從雪地里挑起的透明龍脊,彎折著散入雪幕。

  第四掌,震驚百里。

  蕭峰雙掌合十,朝前一送,這一掌聲勢極大,連周圍十丈內的營帳都像被一隻巨手推了一下,積雪從帳頂簌簌滑落。

  岳飛第四步踏出時,已到蕭峰身前三尺之內,他右臂橫揮,拳背掃在掌力最厚處,兩股力道在半空絞成一團,竟誰也沒有後退,只將兩人之間的雪全部碾成了水霧。

  第五掌,龍戰於野。

  蕭峰雙目圓睜,渾身衣袍鼓脹如球,雙掌齊出,掌影在雪中疊成一片金蒙蒙的牆。

  岳飛沒有避,他邁出了第五步,身形在第五步落下的瞬間陡然一變,整個人像從一尊鐵像變成了被疾風吹動的旗,衣甲獵獵,雙拳如槍,正面迎上了那排掌影。

  五步之內,他連消帶打,拳腳與掌力相撞的聲音密如鼓點,在漫天大雪中炸開一團又一團金色的碎光。

  五掌已過,蕭峰雙掌剛收半式,岳飛的步法卻已經變了。

  五步十三槍戳腳。

  周侗從少林功法演變而來的體術之法,此法他只傳給一人,那就是岳飛!

  前五步是槍,後十三腳是戳。

  他的右腳像一桿從雪地里驟然刺出的槍,第一腳就貼著蕭峰剛收回的右掌下方穿了進去。

  蕭峰反掌下劈,岳飛的腳已經收回了半尺,第二腳又已到了他左膝外側。

  蕭峰被迫後退,可岳飛的腳影如附骨之疽,一、二、三——每一腳都帶著槍尖般的戳勁,專挑他雙掌之間的縫隙和重心的轉折處落點。


  雪地被這一連串腳影犁出十幾道放射狀的淺溝,碎雪被勁風帶起,像一條條從地面射出的銀線。

  蕭峰連擋了九腳,終於被第十腳踢中左前臂,那一腳的力道透過交叉格擋的雙臂,撞得他整個人向後滑出兩丈。

  他還沒來得及重新站穩,第十一腳已到胸口,他勉強側身,那腳擦著他右肋掃過,甲衣崩開一道口子。

  第十二腳緊隨而至,正踢在他右肩,肩胛處傳來一聲悶響,整條右臂頓時垂了下去。

  第十三腳,岳飛整個人借勢騰起半身,左腳踏在蕭峰胸前,右腳自下而上彈起,如一記從地面挑起的槍尾,重重抽在他的下頜。

  蕭峰像一捆被連根拔起的枯草,整個人離地飛起,朝後摔出五丈多遠,砸在雪地中,又滑出一段,才被一堆積雪截住。

  他仰面朝天,口鼻間噴出一口熱氣,血水從唇角溢位來,在雪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而岳飛已經藉著那最後一腳的反彈之力,向後輕飄飄地躍回了主案之前。

  他站定,周身甲冑上未沾多少雪,唯有右肩的肩吞上積著薄薄一層,他低下頭,右手向上輕輕一抄。

  那盞從謝道韞手中被掌風震飛、在亂戰中不知何時已升到半空的青瓷酒盞,恰在此時落了下來。

  酒盞在雪中旋轉,盞中那汪清酒竟只灑出少許,在四周亂舞的雪片間像一顆從湖心捧起的水珠。

  岳飛兩根手指穩穩夾住盞沿,手腕一翻,將酒盞托在掌心,遞向謝道韞。

  「這杯酒,該我還敬謝姑娘。」他微微頷首,聲音在雪中清晰如常,連一絲喘息都沒有。

  謝道韞怔住了。

  她的手還停在半空,維持著方才敬酒時的姿勢。

  掌心中空空如也,只有幾片雪落下來,又化成了水。

  她看著岳飛手中那盞酒,又抬頭看向他的臉,眼中那層微醺的柔色已經散盡,只剩下一片被風雪洗過後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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