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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黃金聖王相

2026-09-27 23:16:31 作者: 哥舒不帶刀

  宇文化及沒有從西側繞路。

  他帶著宇文家的私兵,徑直穿過宮前那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廣場,朝御駕所在的觀星台方向殺去。

  他身後的宇文家兵約有三百餘人,個個黑甲玄衣,刀光如鱗,步伐比魔教那些散亂教徒整齊得多。

  宇文化及走在最前,橫刀在手,刀尖斜指地面,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白痕。

  可他們還沒能靠近觀星台百步,便被兩個人攔住了。

  宇文成都從西側宮門處走來。

  他身量極高,肩寬背厚,披一領金紋虎頭甲,外罩暗紅戰袍,身後斜揹著一柄極沉的長兵器。

  月光從側面打來,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條極粗的黑柱。

  宇文成都走路時帶起的風聲都沉,像一座小山在緩緩前移。

  宇文虛中跟在他右後方兩步處,穿著件素淨的灰藍深衣,腰間只懸一柄舊劍,面容清瘦,看起來不像是來攔人的,倒像是從文淵閣里剛出來的。

  宇文化及看見他們二人,腳步未停,只將橫刀朝前一點:「讓開。」

  

  宇文成都站定,沒有拔兵刃。

  他盯著宇文化及,像盯著一個已經站在懸崖邊上的親族長輩,聲音壓得極低:「叔父,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一步,宇文家就沒有回頭路了。」

  宇文化及冷笑:「回頭路?宇文家從決定開始反了他劉季玉的那天起,就沒有回頭路了!如今你倒來跟我談回頭路?!成都,你睜眼看看,這些年我們宇文家還剩下什麼?就連你,也是一個征戰的機會都沒有,你們這些人在軍中也只配給人當馬前卒,今天我便是要叫劉璋知道,宇文家不是他案板上隨便切的一塊肉。」

  宇文成都搖了搖頭,眉頭緊擰:「陛下待我不薄,我根基破碎讓我去道教跟隨玉虛真人學習,後來還讓我拜了應龍為師,我宇文成都這一身功夫,一半是宇文家給的,一半是朝廷給的,你要我反,我反不了。」

  「愚蠢!」宇文化及猛地抬起刀,刀尖幾乎指到宇文成都臉上,「你被收買了,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恩寵,什麼師父,不過是把你圈在殿前的鏈子,你今日跟著我殺過去,憑你的本事,天大的富貴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只要殺了他劉璋,天下必定大亂,到時候,這皇位我宇文家也不是坐不得啊!」

  宇文化及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目光之中露出灼灼地絲毫不加掩飾的野心,他有些痛心地說道:「宇文邕、宇文泰、宇文述……他們無一不是帝王之才,不比他劉季玉弱多少,可是呢,宇文邕被岳飛以詐降的理由所殺,宇文泰所部一直被打壓,我見到這些,心痛啊!!」

  宇文成都仍站著不動,只慢慢握緊了背後的長柄。

  宇文虛中從旁踏前一步,朝宇文化及拱手道:「兄長,成都是念在宇文家還有將來,今夜一過,若宇文家就此覆滅,你九泉之下拿什麼去見列祖列宗?你身後這些人,這些兵,可都是姓宇文的啊。」

  宇文化及把目光轉到宇文虛中身上,忽然笑了,那笑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冷又薄。

  「宇文虛中,你少在這裡裝好人,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過是盯上了家主之位,這些年你處處以讀書人自居,處處替他劉氏說話,說到底,不就是想借朝廷的手,把我們都壓下去,好讓你一個外房的人來掌宇文家?」他越說越快,像把憋了多年的猜忌一股腦都吐了出來,「現在宇文家全都出來了,你們兩個攔得住誰?」

  他不再等回話,側過頭,對身後一個渾身裹在灰黑鐵甲中的人道:「魯陀羅大人,有勞了。」

  那人從宇文家兵陣中緩步走出,他身形不如宇文成都高大,卻極厚實,像一塊被鑄成人形的鐵砧。

  他手中提著一柄青銅古魔戟,戟身上布滿暗綠色的銅鏽與古怪紋路,戟刃在月光下呈現一種極沉暗的銅色,像從某座被封死多年的古墓里取出來的東西。

  「不麻煩。」魯陀羅說,他的聲音低而穩,像生鏽的銅鐘在風裡輕輕一響。

  宇文成都終於不再說話,他抬手從背後取下那柄鳳翅鎏金鏜。

  鏜身極長,鎏金如鱗,兩道鳳翅般的鋒刃在月光下展開,像把一小片清晨都提前招來了。

  他雙手一橫,身上那件暗紅戰袍無風自動,腳下青石板「咔嚓」一聲,像被什麼極重之物壓出了細紋。

  他身後,月光忽然更亮了幾分。

  不是天上月輪變了,而是宇文成都整個人都像從體內湧出一層暗金色的光暈,那光不熱,卻極沉,將他周身都裹了起來。


  那些光暈凝而不散,如一件半透明的金甲覆在他身上。

  《黃金神王經》的終極秘法——

  黃金聖王相。

  「我早聽說魔門魯陀羅的青銅古魔戟,重一百八十斤,能碎城門。」宇文成都一振鳳翅鎏金鏜,他周圍的空氣猛地一盪,連地面上的薄雪都像被無形之力壓得朝外一散,「今夜正好用你來試這柄新到手的鳳翅黃金鏜!」

  話音未落,他已踏前一步,鳳翅黃金鏜高高揚起,帶著一圈暗金色的虛影,朝魯陀羅當頭砸下。

  魯陀羅同時舉戟,古魔戟向上迎去。

  兩般兵器在半空相撞,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交擊處炸開,碎雪和灰塵被掀得向四面八方捲去。

  宮前廣場上,近處的幾面旗被氣浪攔腰摧折,稍遠些的私兵和禁軍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步。

  可兩人誰都沒有退。

  宇文成都的鏜壓著魯陀羅的戟,兩柄兵器像咬在一起的兩頭凶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月光下,一金一銅兩道光影絞在一處,像兩條從古老神話里掙脫出來的巨蟒,在觀星台前的空地上翻卷不休。

  宇文虛中朝旁退開,仍緊盯著宇文化及,像要用一雙眼睛把這位已經走上死路的兄長釘在原地。

  觀星台上,劉璋靜靜看著台下那場震天動地的拼殺,不發一言。

  圓月懸在他頭頂,像一面無聲的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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